第407章 產房風波,夫人外交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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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陸行舟親自開著那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載著蘇念慈到了京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口。

  車還沒停穩,馬院長已經小跑著迎了出來,額頭上的汗比昨天電話里的聲音還密。

  「蘇董!陸將軍!你們可算來了!」

  馬院長搓著手,臉上的表情跟便秘了三天突然通了一樣,又急又難為情。

  蘇念慈扶著腰從車上下來,陸行舟的手一直虛扶在她腰後,沒敢使勁,怕碰著肚子。

  「馬院長,帶路。」

  蘇念慈語氣很平,像是來散步的。

  馬院長領著兩人坐上電梯,一路低頭彎腰地匯報情況。

  「蘇董,那間VIP產房是咱們醫院最好的,南北通透,獨立衛生間,配了全進口的胎心監護儀,是您半年前親自指定預留的。」

  「昨天上午,有個姓劉的男人帶著一群人直接闖進來,說他是煤礦的老闆,往我桌上拍了這麼厚一沓鈔票。」

  馬院長用手比了個磚頭的厚度。

  「我說這間房已經有人訂了,他說他不管誰訂的,多少錢他都出雙倍。我告訴他不是錢的問題,他就讓手下人直接搬東西進去了。」

  「我攔不住啊蘇董,他帶了七八個彪形大漢,我們保安加一塊兒才四個人。」

  電梯到了六樓,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VIP產房門口,堆了十幾個大箱子,裝著各種補品、進口水果和疊成山的嬰兒用品。

  門半開著,裡面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

  「這被子不行!換!我要全棉四件套的,最少六百支紗的!你們這破醫院連個像樣的枕頭都沒有!」

  蘇念慈走到門口站定。

  房間裡,一個燙著大波浪卷、指甲塗得血紅的女人正坐在調好的電動病床上,翹著二郎腿支使兩個護士。

  她身旁站著一個挺著啤酒肚、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沒點燃的雪茄,滿臉橫肉堆出志得意滿的笑。

  煤老闆劉德財和他老婆趙翠花。

  馬院長硬著頭皮上前兩步。

  「劉老闆,劉太太,我跟二位說過了,這間房的主人來了,麻煩二位挪一挪。」

  趙翠花斜著眼看過來,目光從蘇念慈頭上掃到腳底,來來回回掃了三遍。

  素麵朝天,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棉質孕婦裙,腳上一雙平底布鞋。

  趙翠花嗤了一聲。

  「就她?」

  趙翠花從床上翻身下來,踩著她那雙恨天高走到蘇念慈面前,鼻孔朝天。

  「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呢,穿成這樣也好意思來住VIP?你是不是走錯樓層了,普通病房在三樓,問護士台就行。」

  陸行舟的眼神冷了下來,右手已經握成了拳。

  蘇念慈抬手按在他小臂上,力道不大,意思很明確——別動。

  她看著趙翠花,聲音不急不慢。

  「這間房是我半年前預定的,你們現在搬進來,手續是誰批的?」

  趙翠花叉著腰,紅指甲在空中點了兩下。

  「什麼手續不手續的,我家老劉花了錢的!雙倍價格!有錢就是手續!你買不起就別來占位子,讓給買得起的人用,懂不懂?」

  煤老闆劉德財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鈔,在手裡扇了兩下。

  「小姑娘,別難為醫院了。你看你穿的這身行頭,一看就是手頭緊的。這樣吧,我再多出一萬塊,你們去住隔壁那間,怎麼樣?算我請客。」

  他說著,把那沓鈔票往蘇念慈面前遞。

  陸行舟的眼皮跳了一下,上前一步擋住了鈔票。

  他居高臨下看著劉德財,那道目光壓得煤老闆的笑容慢慢僵了。

  「把你的手收回去。」

  陸行舟的聲音不重,但走廊里的溫度好像降了好幾度。

  劉德財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強撐著面子哈哈一笑。

  「兄弟,有話好說嘛,犯不著動氣。」

  趙翠花可不怕,她拉過劉德財的胳膊,橫在他身前,尖聲嚷道。


  「你誰啊你!穿個便服就想嚇唬人?我告訴你,我家老劉在山西有三座煤礦!今年光納稅就小一千萬!市里領導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你們兩口子加一塊兒能比得上我一隻手上的鑽戒嗎?」

  她伸出左手,五根手指上全是亮得晃眼的鑽戒,在蘇念慈面前晃了晃。

  「看看,這一個就夠你穿一輩子地攤貨的了。窮酸!」

  馬院長急得滿頭大汗,在旁邊拼命朝趙翠花使眼色,恨不得把她的嘴縫上。

  蘇念慈看著那隻布滿鑽戒的手,嘴角彎了一下。

  她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從兜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老趙,我是蘇念慈。」

  「你手底下管審批和稅務核查的人在不在?讓他現在帶隊來一趟京城第一人民醫院六樓。」

  她掛了電話,又撥了第二個。

  「李局,我念慈。醫藥局那邊有個煤礦關聯的保健品進貨渠道,我之前讓人盯著的那批,今天方便過來當面聊兩句嗎?」

  兩通電話,前後不到四十秒。

  蘇念慈把手機揣回兜里,靠在窗邊,雙手搭在肚子上,安安靜靜地等。

  趙翠花撇撇嘴,在後面陰陽怪氣。

  「裝什麼大尾巴狼呢,打兩個電話就想唬人?我家老劉認識市長!」

  劉德財的表情倒沒那麼篤定了,煤礦生意做久了的人都有一種動物本能——當場面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走時,後脖頸會發涼。

  他摟過趙翠花的肩膀,壓低了嗓子。

  「你小聲點,別鬧了。」

  「鬧什麼鬧,她能把我怎麼樣?」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

  電梯門同時從兩側打開。

  左邊走出來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領頭的那位兩鬢灰白,戴著金絲邊眼鏡,西裝胸口別著一枚國徽徽章——工商局三把手趙建國。

  右邊走出來兩位,一男一女,男的拎著公文包,女的夾著文件夾——稅務局稽查處副處長和醫藥局監管科科長。

  五個人沿走廊快步走來,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整齊得跟列隊似的。

  走到蘇念慈面前,齊刷刷站定。

  趙建國率先彎腰鞠躬,姿態恭謹到了極點。

  「蘇董,您電話里說有情況,我把能調動的人全拉來了。」

  稅務稽查處副處長緊跟著點頭。

  「蘇董,您上次提到的那批可疑帳目,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了資金流向,隨時可以立案。」

  醫藥局監管科科長打開文件夾。

  「蘇董,關於那批走私保健品的線索,我們正式受理了,這是立案通知書,您過目。」

  三個人說完,齊齊看向蘇念慈身後那間VIP產房。

  趙翠花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灰綠色。

  劉德財的腦子轉得比老婆快,他先看清了那三個人的臉。

  工商局的趙建國——去年他想在京城開分公司,遞了三個月的審批材料都沒人搭理,最後託了六層關係才見到這位爺一面。

  稅務稽查處的——他做煤礦生意這些年,最怕見的就是這三個字「稽查處」,他名下那幾本帳經不起翻。

  醫藥局的——他老婆去年剛投資了一家保健品代理公司,貨源渠道干不乾淨,他自己心裡有數。

  這三位大佬,對著面前這個穿著棉布裙子、素麵朝天的孕婦,彎腰鞠躬叫「蘇董」。

  劉德財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那沓還攥在手裡的百元大鈔,散落了一地。

  「蘇,蘇董?念慈堂的蘇董?」

  他的聲音抖得跟篩子似的,額頭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趙翠花還沒明白過來,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跪什麼跪,起來!」

  劉德財一把甩開她的手,聲音都變了調。

  「你閉嘴!你知道她是誰嗎!」


  「念慈堂!千億市值的念慈堂!全國一百多家鄉鎮醫院的投建方!去年給咱們省捐了三台CT機的那個念慈堂!」

  「她就是蘇念慈!那個蘇念慈!」

  趙翠花的手停在半空,那五枚閃閃發光的鑽戒,在這個名字面前,忽然變得跟街邊兩塊錢一個的塑料圈沒什麼區別。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腿一軟,跟著她老公一塊兒跪了下去。

  蘇念慈低頭看著這兩口子,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趁機踩兩腳。

  她只是伸手在趙建國遞過來的文件上簽了個字,然後把筆還給他。

  「趙局,產房的事是小事,我自己能處理。該查的帳你們照流程走就行,別因為我打了個電話就搞特殊化,該怎麼辦怎麼辦。」

  趙建國點頭如搗蒜。

  蘇念慈轉身看向馬院長。

  「馬院長,給劉太太安排隔壁的房間,她也是孕婦,別為難她。」

  馬院長愣了一秒,連連點頭。

  劉德財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嘴裡不停地念叨。

  「蘇董大量,蘇董大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趙翠花跪在旁邊,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影,抖得跟秋天的落葉一樣。

  陸行舟站在蘇念慈身後,嘴角微微翹著。

  他剛才想動手來著。

  但他媳婦顯然用了一種更乾淨利落的方式。

  不費一兵一卒,三分鐘解決戰鬥。

  他在心裡給蘇念慈記了一功。

  兩口子被護士攙著挪去了隔壁房間,走廊里那十幾個大箱子也被搬得乾乾淨淨。

  VIP產房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窗明几淨,陽光從南面的大窗戶灑進來,暖融融的。

  蘇念慈走進產房,環顧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朝南,通風好。」

  陸行舟跟在後面,把她扶到床邊坐下。

  「還好嗎?站了這麼久,腿酸不酸?」

  蘇念慈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瓷做的。」

  陸行舟蹲下身,把她的布鞋脫了,拿過床尾疊好的棉毯給她蓋上腿。

  「你是玉做的,比瓷還金貴。」

  蘇念慈嘴角剛彎起來,肚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銳利的疼痛。

  這疼跟以前孕吐時的那種噁心不一樣。

  是從腰椎往下,整個小腹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緊了,擰著往下墜。

  蘇念慈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裙擺。

  一攤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淺灰色的棉裙上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羊水破了。

  比預產期,整整提前了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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