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個只存在於信紙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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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防寄過來的信?」

  陸振國和周雅雲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快!快拿進來!」周雅雲連忙說道,聲音里充滿了按捺不住的激動和……思念。

  警衛員小李快步走了進來,將一個略有些泛黃的、邊角都被磨得起了毛的信封恭恭敬敬地遞到了陸振國的手上。

  信封上沒有貼郵票,只在右上角蓋著一個模糊的、藍色的軍郵戳。

  那地址也寫得極為簡單——

  「北方軍區,陸振國同志(收)」

  而落款則是一串蘇念慈看不懂的、像是部隊番號的數字。

  「是行舟!是行舟的信!」周雅雲看著那熟悉的、剛勁有力的字跡,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行舟?

  蘇念慈的心裡微微一動。

  她記得,之前聽大院裡的家屬們議論過,陸振國和周雅雲並非沒有孩子。

  他們有一個親生的兒子,叫陸行舟,今年已經二十歲了。

  只是他十八歲高中畢業就直接參軍入伍,被分配到了祖國最北邊也是最艱苦的邊防哨所。

  一年到頭都難得回來一次。

  只能靠著這薄薄的信紙和家裡保持著聯繫。

  「這臭小子,都快三個月沒來信了!我還以為他把我這個老子給忘了呢!」陸振國嘴上雖然在抱怨,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無法掩飾的驕傲和……擔憂。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劃開信封的邊緣,從裡面抽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信紙是部隊裡最常見的那種,又薄又糙。

  上面的字是用鋼筆寫的,筆鋒銳利,力透紙背,充滿了軍人特有的陽剛之氣。

  「爸,媽:」

  「見字如面。請恕兒子不孝,這麼久才給家裡寫信。」

  「前段時間我們這邊氣候異常,大雪封山,郵路斷了兩個多月。最近天氣好轉才剛剛恢復通行。想必你們在家一定等急了。」

  「我在部隊一切都好,勿念。每天就是訓練、巡邏、站崗。雖然辛苦,但很充實。班長和戰友們對我都很好,我們就像親兄弟一樣。這裡的冬天很冷,但我們的心是熱的。請爸媽放心,兒子一定不會給你們丟臉,一定站好我們的崗,守好我們的國門!」

  信的開頭是幾句報平安的客套話。

  但蘇念慈能感覺到,那看似平淡的文字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艱苦和危險。

  大雪封山,郵路中斷。

  這輕描淡寫的八個字背後,是與世隔絕的孤寂、是零下三四十度的嚴寒、是隨時可能發生的雪崩和野獸襲擊。

  「對了,爸,上次您在信里說,家裡來了兩個新的弟弟妹妹,是真的嗎?他們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可愛嗎?」

  信寫到這裡,那剛勁的字跡突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您和媽都辛苦了。等我明年休假回家,一定給他們帶我們邊防線上最好看的石頭和最甜的野果子。」

  「替我跟他們問好。告訴他們,他們多了一個哥哥。以後有哥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他們。」

  看到這裡,周雅雲再也忍不住,她捂著嘴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蘇念慈的心也被這樸實無華的文字輕輕地觸動了。

  陸行舟……

  這個只存在於信紙上的、素未謀面的「哥哥」,通過這短短的幾行字,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個溫暖而又高大的輪廓。

  他是一個好兒子,也是一個……好哥哥。

  「這傻小子……」陸振國也眼眶泛紅,他吸了吸鼻子,繼續往下讀。

  然而,信的最後一段卻讓客廳里剛剛升起的溫馨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半個月前,我們連隊在執行一次『特殊』的巡邏任務時,在邊境線上和一個小隊的『境外武裝人員』發生了遭遇戰。」

  「我們……犧牲了一位戰友。」

  「他叫張鐵柱,是我的同年兵,也是我睡在上鋪的兄弟。他才十九歲,家裡還有一個等著他回去結婚的未婚妻。」

  「他是在掩護我的時候被一顆流彈擊中了胸口……」


  「爸,我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感受到死亡。我抱著他,眼睜睜地看著他身上的血一點一點地流干,身體一點一點地變冷……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恨!我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醫生!我恨自己為什麼沒有能力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爸,您當年在戰場上是不是也常常經歷這樣的無力感?」

  「那些敵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下手狠辣,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犯或者偷獵者。他們的戰術素養甚至比我們的一些老兵還要高!我總感覺他們背後有一股我們看不見的力量在支持著他們。」

  「我們繳獲了他們的一些裝備,發現上面有一些……很奇怪的標記。一個……像是蠍子一樣的圖案。」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但信里透露出的信息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陸振國和蘇念慈的心裡同時炸響!

  陸振國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蠍子圖案!

  又是這個標記!

  他想起了當初蘇衛國犧牲後,部隊在整理他的遺物時,從他的飛行服口袋裡找到了一小塊被鮮血浸透的、殘破的布片。

  那上面就繡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張牙舞爪的……黑色蠍子!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蘇衛國在某次行動中無意間繳獲的「戰利品」。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神秘的「蠍子」組織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千里之外的邊境線上?

  他們和衛國的死到底有沒有關係?!

  一條條線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更加巨大也更加危險的……深淵!

  而蘇念慈則在聽到「我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醫生」那句話時,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那份無力感,那份眼睜睜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前世,她站在手術台前與死神賽跑,每一次成功都伴隨著巨大的成就感。

  但每一次失敗都像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上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想起了自己重生的意義。

  她不僅僅是要活下去,不僅僅是要報仇。

  她是一個醫生!

  她的手是用來救人的!

  她腦子裡那些超越時代的醫學知識不應該被埋沒!

  她要重新拿起手術刀!

  她要讓這個時代因為她的存在,少一些像張鐵柱一樣的遺憾,少一些像陸行舟一樣的無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渴望從她的心底噴薄而出!

  她要上學!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走進那個屬於她的世界!

  「爸爸,媽媽。」

  蘇念慈抬起頭,打斷了陸振國和周雅雲的沉思。

  「我想……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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