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聲名鵲起,再遇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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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錢,我不能要。」

  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不要?!

  那可是五六十塊錢啊!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這個小叫花子一樣的女娃,竟然說不要?!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蘇念-慈,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行為。

  就連一直對她讚賞有加的王大柱,此刻也急了,他扯了扯蘇念慈的衣角,小聲勸道:「念慈娃子,你……你這是幹啥?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

  蘇念慈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她依舊仰著那張沾著灰塵的小臉,不卑不亢地看著面前這個位高權重的市府幹部趙建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叔叔教過我,救死扶傷,是醫者的本分,不是用來換錢的交易。如果我今天收了您的錢,我就對不起我爸爸的教導,也對不起『醫生』這兩個字。」

  她故意模糊了「叔叔」和「爸爸」的稱謂,讓自己的話語,充滿了英雄後代那種特有的、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風骨和傲氣!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整個候車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蘇念慈展露的醫術,讓人們震驚和敬畏。那麼此刻,她表現出的這種超越年齡的品格和氣節,則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好!說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鼓起了掌!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候-車大廳!

  「這才是英雄的後代!有風骨!」

  「跟她一比,我們這些大人,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之前那些嘲諷過蘇念-慈,認為她圖謀不軌的人,此刻更是羞愧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們拍著手,比誰都用力,仿佛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淺薄和尷尬。

  趙建國看著在掌聲中,依舊站得筆直,眼神清澈如水的蘇念慈,他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動容的神色。

  他久居上位,見慣了阿諛奉承、趨炎附勢之徒,也見多了為了蠅頭小利而出賣尊嚴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面對巨款,能面不改色、嚴詞拒絕的人。

  而這個人,竟然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他收回了那沓錢,眼神里的審視和疏離,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平等的尊重。

  「小同學,是我……是我冒昧了。」他鄭重地對蘇念-慈說道,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歉意,「你說的對,救命之恩,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我為我剛才的唐突,向你道歉。」

  一個市裡的「大領導」,竟然會向一個五歲的「小叫花子」道歉!

  這一幕,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蘇念慈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不要錢,不是因為她清高。她比誰都清楚錢的重要性。但她更清楚,比錢更重要的,是人情!是關係!

  尤其是一個市府幹部的人情!

  如果她今天收了錢,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錢貨兩清」的交易。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但如果她不收錢,那趙家,就欠了她一個天大的人情!這個用錢都還不清的人情,在未來的關鍵時刻,能發揮出的作用,將是那幾十塊錢的千倍、萬倍!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叔叔,您不用道歉。」蘇念慈的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靦腆的微笑,「只要小弟弟沒事就好。」

  趙建國的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他越看眼前的這個女娃,越覺得她不簡單。這不僅僅是聰明,更是一種……大智慧!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他由衷地讚嘆道,「你叫蘇念慈是吧?你……是哪裡人?準備去哪裡?怎麼會一個人帶著弟弟,在這裡?」

  他開始真正關心起蘇念慈的來歷和處境。

  機會來了!

  蘇念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將之前在火車站巡邏員面前表演過的那一套,又拿了出來。

  她沒有直接哭訴,而是先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封已經有些褶皺的、父親留下的信。

  她將信,雙手捧著,遞到趙建國的面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哽咽:「叔叔,我叫蘇念-慈。這是我弟弟,小石頭。我們……我們是從南邊紅星公社來的。我爸爸叫蘇衛國,他是個烈士……我們……我們想去北方哈城,找我爸爸生前的戰友,陸振華叔叔……」


  她斷斷續續地,將自己「被惡毒大伯虐待,侵占撫恤金,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弟弟千里迢迢投奔親人」的「悲慘身世」,簡略地說了一遍。

  當然,她隱去了自己反抗、逃亡、以及與人販子和地痞鬥智鬥勇的那些「彪悍」情節,只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助、可憐,卻又堅強得令人心疼的孤女形象。

  這番聲淚俱下的哭訴,配合上她剛才那「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尚品格,殺傷力簡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在場的所有人,聽得都是義憤填膺,眼眶發紅。

  「天殺的!真是畜生啊!連烈士的遺孤都敢這麼欺負!」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必須嚴懲!」

  王大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怒吼道:「紅星公社是吧?好!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寫信給軍區!問問他們,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英雄的!」

  而趙建國,作為市裡的領導,聽完這番話,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虐待烈士遺孤!侵占烈士撫恤金!

  這在七十年代,是絕對的政治問題!是捅破天的大事!

  尤其這事,還發生在他的管轄範圍附近!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當領導的,臉上也無光!

  「豈有此理!」他重重地一拍大腿,眼神里迸發出怒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有這種事情發生!簡直是給我們政府臉上抹黑!」

  他頓了頓,又看著蘇念慈,問道:「你們……還沒買去哈城的火車票吧?」

  蘇念慈搖了搖頭,小聲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我們的錢,還差一點……」

  她沒有說差很多,只說差一點,這是為了保留自己最後的尊嚴。

  趙建國聞言,更是心中一酸。他這才明白,為什麼這個孩子,會跑到火車站來「說書」賺錢。

  「衛東!」他回頭,對自己的兒子喊道。

  「爸,我在!」趙衛東立刻上前。

  「你馬上去售票處!不管用什麼辦法,給我買兩張,今天下午去哈城的、最快的火車的票!要臥鋪!聽見沒有?!」趙建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

  臥鋪?!

  這兩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年代,能坐上硬座,都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臥鋪,那可是只有幹部或者有特殊關係的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趙建國,這是真的把蘇念慈,當成自家的貴人來對待了!

  「是!」趙衛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快步朝著售票處跑去。

  蘇念慈看著趙衛東離去的背影,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如釋重負的暖流。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北上之路上,最大的一個難題,終於解決了。

  而這一切,都源於她昨晚,那個扔出白面饅頭的、一念之間的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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