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破局之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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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撥通劉教授的電話,臉漲得通紅:「劉教授,團里經費暫時批不下來……但情況太急了。

  您和助手來的機票食宿,我……我個人先墊上,請您一定儘快來幫我們看看!」

  劉教授很驚訝:「小丁,這可不是小數目,你個人承擔?

  這不合規矩,也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丁學敏幾乎是哀求:「顧不了那麼多了劉教授,再拖下去,這項目就真完了,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教授最終被他的執著打動,答應儘快安排行程。

  那天下午,丁學敏正在整理水質數據,阿不江·吐爾遜黑著臉走進來,後面跟著巴圖爾·阿不江和其他兩個試養戶。

  「丁學敏,你今天必須給我們個交代!

  我兒子投了十萬,老王投了八萬,老李投了六萬,這些錢不是大風颳來的!現在螃蟹不長個,你說怎麼辦?」

  丁學敏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阿不江大叔,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這邊已經在積極想辦法了。」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這都過去多少天了!」

  阿不江·吐爾遜忍不住插話,「我老婆都回娘家了,說再不解決就離婚!」

  「我現在已經聯繫了大連海洋大學的劉教授,他是國內頂尖的水產養殖專家。

  劉教授答應帶團隊過來實地考察,幫我們解決問題。」

  阿不江·吐爾遜冷笑一聲:「請專家?團里能批錢?

  趙副政委那邊我都問過了,說沒這筆預算!」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丁學敏知道瞞不住了,他聲音低了下來:「是,團里暫時沒批這筆錢。

  劉教授團隊來的費用……是我自己掏錢墊付的。」

  「你自己墊錢?」

  阿不江·吐爾遜愣住了,臉上的怒氣變成了疑惑,「你墊了多少?」

  「三萬。」

  阿不江·吐爾遜盯著丁學敏看了好久,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最後他開口,語氣緩和了些:「你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我相信這個項目能成。

  也因為我答應過大家,要帶大家一起致富。

  現在出了問題,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解決它。」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養殖塘:「那些螃蟹不只是你們的投資,也是我的心血。

  我從遼寧來到這裡,就是因為相信新疆能養出好蟹。現在遇到困難,我們就放棄嗎?」

  阿不江·吐爾遜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立刻在團里和職工中散布:「大伙兒聽見沒?他自己掏錢請人。

  為什麼?肯定是心裡有鬼。

  自己搞砸了,想找外人來擦屁股。

  說不定和那個專家有什麼私下勾當,想合夥套項目的錢!」

  「用私人關係干涉集體項目,這是嚴重問題!」

  「必須查他!立即停止他的工作!」

  流言越傳越凶,甚至有人開始翻舊帳,懷疑他之前採購蟹苗也有貓膩。

  劉教授的團隊是周一早上到的。

  劉教授六十出頭,頭髮花白,戴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中學老師。

  但他一上車,問的第一個問題就讓丁學敏心裡一緊:「溫差數據帶了嗎?我要看最近一個月晝夜水溫變化曲線。」

  「帶了,在辦公室。」丁學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小丁啊,你別緊張。」

  劉教授從後視鏡里看到他緊繃的臉,笑了,「搞養殖跟做實驗一樣,出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問題。找到了,就能解決。」

  話雖這麼說,但丁學敏怎麼能不緊張?

  到養殖基地時,阿不江·吐爾遜和巴圖爾已經等在那兒了。

  父子倆站在塘邊,臉上寫滿焦慮和期待。

  其他試養戶也陸續趕來,不一會兒水庫邊就站了十幾個人。

  劉教授沒急著說話,先帶著團隊下塘取樣。

  他們穿著防水褲,在齊腰深的水裡一待就是兩個鐘頭,取水樣、測底泥、撈螃蟹做活體檢測。


  阿不江·吐爾遜想湊近看,被劉教授的學生禮貌地攔住了:「大叔,我們在做精密測量,人太多會影響數據。」

  「數據數據,就知道數據。」

  阿不江·吐爾遜嘀咕著退到一邊,眼睛卻一直盯著塘里。

  第一天結束,劉教授只要了丁學敏所有的養殖日誌和水質記錄,什麼結論都沒說。

  第二天、第三天依舊如此。

  團隊白天取樣檢測,晚上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室分析數據,燈光常常亮到後半夜。

  到第四天,巴圖爾坐不住了。

  「爸,這都第四天了,他們到底看出啥沒?」

  巴圖爾蹲在自家塘邊,盯著那些依舊不見長的螃蟹,「一天天就是測測測,測出來又不說話,急死人了。」

  阿不江·吐爾遜抽著煙,沒吭聲。

  他其實比兒子還急,但活了大半輩子,他明白有些事急不來。

  第五天傍晚,劉教授終於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項目組辦公室。

  不大的房間裡擠滿了人,劉教授打開筆記本電腦,投影儀在白牆上投出一張張圖表。

  「各位老鄉,經過五天的實地檢測和數據分析,我們找到了問題。」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劉教授調出一張曲線圖,「第一個問題,溫差。

  新疆晝夜溫差大,白天水溫能達到20度以上,夜裡卻可能降到10度以下。河蟹是變溫動物,體溫隨水溫變化。

  溫差太大,導致它們夜間代謝減緩,白天攝入的能量,夜裡消耗過多。

  說白了,就是白天吃進去的營養,晚上都用來維持基本生命活動了,沒多少剩下來長肉。」

  巴圖爾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看向父親。

  阿不江·吐爾遜似乎在琢磨這話里的道理。

  劉教授又調出另一組數據,「第二個問題,飼料。

  你們現在用的本地飼草,粗纖維含量高,蛋白質和能量不足。

  單一投餵這種飼草,就像讓人天天只吃青菜,能活,但長不壯。

  特別是河蟹在不同生長階段,營養需求是不一樣的。」

  阿不江·吐爾遜忍不住插嘴:「劉教授,那遼寧那邊咋能養那麼好?他們不也這麼餵嗎?」

  「問得好。」

  劉教授點點頭,「遼寧氣候溫和,晝夜溫差小,河蟹能量消耗少。

  同樣的飼料,在那邊夠用,在這邊就不夠。

  這就好比兩個人,一個住在四季如春的南方,一個住在冬天嚴寒的北方,吃同樣多的飯,北方那個肯定更瘦,因為他要消耗更多能量來保暖。」

  這個比喻通俗易懂,幾個養殖戶紛紛點頭。

  「那咋辦?」

  阿不江·吐爾遜終於開口:「總不能把新疆的氣候變了吧?」

  劉教授笑了:「氣候變不了,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應對。」

  他切換PPT,屏幕上出現新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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