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為能讓血濺的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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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平安沉默了,有些不忍直視陳致仕那雙清醒的眸子。

  「陳兄,你一定要撐住,我跟院長還有兩位大儒都在想辦法為你洗刷冤屈。」

  陳致仕自嘲一笑,目光炯炯望著張平安。

  「呵呵,他們給我安的什麼罪?」

  「搶劫?」

  「刺殺朝廷命官家眷?

  「該不會是謀反吧?」

  你丫猜得真准……張平安一臉嚴肅道:「無論什麼罪名,我們都會還你清白。」

  陳致仕深吸一口氣:「看來還真是謀反罪了。」

  「呵,這些人是真不要臉啊!」

  陳致仕都被氣笑了。

  牢房了,短暫陷入沉默。

  只剩下郝書文飛快給陳致仕上藥的沙沙聲。

  「平安,你知道我為什麼想當官嗎?」

  「為了當官,我連名字都改了。其實,我原來叫陳長壽的。」

  「哥哥和姐姐都夭折了,可能爹娘希望我長命百歲吧!」

  陳致仕突然有些感慨地說。

  張平安望著他,突然笑罵了一句:「長壽這名字多好,瞎幾把改。」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還在心裡罵過你呢!」

  陳致仕呵呵笑了:「我猜你肯定罵的很難聽。」

  「廢話,罵人的話還能好聽?」

  兩人看似聊起了家常,其實心裡都很沉重。

  說實話,張平安沒有任何把握能幫陳致仕洗刷冤屈。

  哪怕最後院長和兩位大儒出面,恐怕最多也只能保住陳致仕的命。

  畢竟對方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把證據鏈完善了。

  哪怕最後請女帝出面,大家也是要憑證據說話的。

  陳致仕明顯也能想到這一點。

  畢竟他們的敵人,太強大了。

  「既然為了當官,連名字都改了,為何當時就不能忍一忍?」

  張平安聲音低沉,像是勸說,又像是抱怨。

  陳致仕終於嘆了口氣:「平安,我有個哥哥和姐姐,他們很早就死了,可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我的哥哥是被一輛馬車碾死的,然後那位老爺給了十兩銀子,說了聲:呸,真晦氣。」

  「我姐姐去大戶人家裡當丫環,第二年就再也沒消息了,只聽府里的下人說,是因為我姐姐做錯了事,被二姨娘杖斃了。」

  張平安臉色凝重,心裡發堵。他不知道陳致仕究竟如何做到,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最讓人心疼的話。

  「為何不報官?」

  陳致仕笑了笑:「我爹娘當時就報官了,不然連我哥哥那十兩銀子的喪葬費都拿不到。」

  「那就這樣忍了嗎?」張平安咬著牙,似乎感同身受。

  「不忍又能如何?普通百姓,說出的話根本沒人聽得到,也沒人願意為你伸張正義。」

  「所以,這就是你想做官的原因吧!」

  陳致仕點頭:「因為只有做了官,才能得到更多的人關注,說的話才能讓更多的人聽見。」

  「哪怕將來被砍頭的時候,那血也能濺的更高些,更遠些。」

  「……」

  張平安再次看向陳致仕的目光中,已經帶著深深的敬佩。

  別人做官,都是為了享受帶來的權力與地位。

  而陳致仕做官,卻只是為不公發聲時,能夠讓自己的聲音更大,更有分量。

  「你這個傻子……」張平安氣笑了。

  「呵,你也不見得比我聰明啊……」陳致仕嘴角一彎,一臉傲慢。

  他們是同一類人。

  「陳、陳兄,傷口我已經處理好了,千萬不可沾水啊……」郝書文弱弱地叮囑,哪怕是幫人,也幫的那麼沒有底氣。

  「多謝!」陳致仕抱拳。

  「不、不客氣。」郝書文趕忙躬身回禮。

  「時間到了。」外面,響起獄卒的催促聲。


  張平安站起身,抱拳道:「陳兄,你好好歇息,其他的交給我們。」

  陳致仕掙扎著站起,對著張平安躬身行禮:「平安,有勞了。」

  「若,事不可為,逢年過節,還望代為照看一下我爹娘。」

  「恩。」張平安轉身,重重點點頭,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

  離開刑部大牢,空氣猛地清新。

  可張平安的胸口依舊堵得慌。

  「郝兄,你先回書院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就行。」

  郝書文緊張道:「平安,還是讓我跟著吧,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可多一個人總歸多個照應。」

  張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真不用。」

  接下來,他是要去求人,勢必要低聲下氣,又何必多個人跟著受辱?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郝書文主打一個聽勸,沒主見。

  看著郝書文離開,張平安準備前往都察院。

  大武朝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合稱三法司,幾乎代表著整個大武朝的司法權威。

  想跟刑部對抗,只有寄希望於另外兩個部門。

  張平安剛走到大街上,突然看到雙手背後,迎面走來的陸若雪。

  「咦,張平安,好巧哦!」陸若雪一臉驚訝道。

  張平安白了他一眼:「巧你妹啊,從下山你就跟著我了,你當我瞎啊!」

  「說吧,你想幹嘛?」

  陸若雪鬧了個大紅臉,還以為自己的跟蹤技術不錯呢,沒想到早就被人發現了。

  但她肯定不會承認。

  「誰跟著你了?我只是正好下山辦事。這路又不是你家的,誰規定只許你走,別人就不能走?」

  陸若雪全身上下就嘴硬。

  張平安徹底無語。

  「咦,好巧啊陸老弟……這樣行了吧?」

  陸若雪撲哧一笑,趕忙捂住嘴:「這還差不多。」

  「對了,你是不是準備去都察院?」

  張平安一愣:「你怎麼知道?」

  陸若雪微微仰起頭,潔白如玉的小臉上充滿得意:「當然是猜的。」

  「畢竟如果你想跟刑部抗衡,就只有大理寺和都察院了。」

  「而大理寺在東邊,你卻向西,肯定是去都察院。」

  張平安忍不住上下打量陸若雪,驚訝道:「行啊陸寒,大武朝福爾摩斯啊!」

  「福什麼絲?」陸若雪皺眉,她自認為讀了很多偏門書籍,可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行了,這不重要。正如你所說,我要去都察院了,再見!」張平安不想跟他浪費時間。

  陸若雪急聲道:「哎,張平安,其實你可以直接去大理寺,都察院只負責監察不會受理案子的。」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張平安不想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都察院負責監察,彈劾,如果有人願意出面,刑部就會投鼠忌器。

  「行,正好我的事辦完了,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有勞陸兄弟了。」張平安也不去揭穿他的拙劣謊言。

  兩人一起前往都察院。

  只可惜,張平安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轟出來了。

  原因是,這點小事,不值得都察院出手。

  「去大理寺吧!」陸若雪安慰道:「都察院的人,大部分也是國子監出身,你懂的。」

  「恩。」張平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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