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等下作的手段,到底誰才是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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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不少目光帶著驚疑落在了崔毅身上。

  謝雲峰的眼神也銳利的幾分,誰不知崔毅是他手下的銀徽。

  自己的人,當然要由自己護著。

  「陳鋒,不可妄言!有何憑據?」

  陳鋒依舊固執地說道:「大人,且聽屬下分析!」

  「其一,那邪修頭領本已下令將我等全部格殺!」

  「可關鍵時刻,其中一個邪修突然阻攔,那邪修頭領竟真的停了手!」

  「還說什麼與血衣門有因果!獨獨放話,除了崔毅其他人皆要死!」

  「大人!若非他們認得崔毅,若非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連,那些兇殘成性的邪魔外道,怎會獨獨對他手下留情?!」

  「這豈是巧合?!」

  「其二!」

  陳鋒不等旁人插話,繼續厲聲道,「激戰之中,我等皆受邪陣壓制,十成功力難發揮一二!」

  「可崔毅他卻似乎受影響極小!甚至能悍然出手,擊殺兩名邪修!」

  「他的境界不過是築基境初期,即便是有些本事,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對抗那專門困殺修士的邪陣?」

  「除非他早知陣法奧妙,或身懷克制之物!」

  「甚至,根本就是與那伙邪修裡應外合!」

  「先前種種不過是故意示弱以博取信任,實則暗中傳遞消息,這才招致邪修突下殺手,意圖滅我等之口!」

  「崔毅,你還有何話說?!」

  陳鋒說的這番話邏輯恰合,而且聽他那語氣篤定,仿佛句句確鑿。

  場中之人皆是臉色一變!

  勾結邪修,在靖妖司是僅次於叛變的重罪!

  若陳鋒指控坐實,崔毅將面臨最嚴厲的懲處,乃至神魂俱滅!

  謝雲峰雖然很想懟他一頓,但眾目睽睽,過於護短對於崔毅來說非但不是保護,反而是一種中傷!

  見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回答,崔毅眼皮一抬,冷笑了一聲。

  「以前我對農夫與蛇的故事還不太了解,現在可真是給我上了活生生的一課。」

  「如若我當真是那邪惡的奸細,此刻各位應該不是坐在這裡侃侃而談,而是灰飛煙滅!」

  「你!」

  被提到了痛處,陳峰眼睛一瞪作勢就要拍案而起。

  可是他的傷勢一時半刻沒那麼容易恢復,還等他沒站起來,便劇烈地咳嗽兩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剛才我都說了,這極有可能是你和那群邪修之間在演戲罷了!」

  「為的,就是博取我等信任!」

  「夠了!」

  謝雲峰厲喝一聲,心中的耐心已然被塵封消耗殆盡。

  他還以為這小子能夠列舉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來指控,沒想到竟是一些子虛烏有的猜測。

  崔毅是他手底下的銀徽,這一次行動又是他授意前去執行。

  此番遭到如此污衊,他這個上司都看不下去了。

  「小子,有些話說出來之前要動動腦子!」

  「崔毅的行動是由我指派的,你莫不是還要說我也是邪修奸細!」

  三大金徽之一的分量太大,謝雲峰的話讓陳鋒臉色煞白。

  見現場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之前帶隊支援過去的那名中年修士便站出來打了圓場。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能入我靖妖司之人,可都是過了問心關的,必然是心思澄澈之人!」

  「所以,大家要放心的,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同僚,而並非是在這裡肆意猜測!」

  見謝雲峰這個金徽都發話了,其他人頓時噤若寒蟬。

  再者,崔毅的話不無道理。

  真想裡應外合的話,乾脆就直接放水好了。

  反正動手的是邪修,即便靖妖司動用回溯之法,多半也是無功而返。

  「當務之急,是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此事在東海城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不光是咱們這邊的人關注,周邊的郡城可都看著呢!」


  「到時候真要治咱們分舵一個辦事不利,各位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連一個凡人都抓不到,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氣憤歸氣憤,可眾人也都知道,這次的事件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碰巧有一個邪修來收尾,追緝小隊又被邪修埋伏,更是差點被團滅。

  偏偏出手的邪修還不是什麼散修,而是血衣門的人!

  直接上門要人,難免會激化兩派矛盾。

  屆時真掀起腥風血雨,誰都擔不起責任!

  沉默像是融入了空氣中一般,讓眾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變慢了幾分。

  在這沉默中,被呵斥到閉嘴的陳鋒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厲色。

  「屬下有一計,或可行。」

  「血衣門之所以棘手,在於其山門險固,更在於那位金丹老祖。」

  「我們無法強攻,但……可以逼他們出來。」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慕陽焱尚有一對年幼的弟妹還在清水坊附近,被一個凡人暫時撫養。」

  「血衣門為了一介凡人,不惜向靖妖司正面宣戰,說明那凡人對血衣門必然很重要!」

  「而凡人有一個特點,對親人難以割捨。」

  「慕陽焱也是個凡人,不如.....」

  「將他的那雙弟妹抓來,並且向外放出消息,因著慕陽焱出逃,連坐其家人,兩日之後在東海城外斬首示眾!」

  「如果血衣門膽敢派人來劫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他們鎮壓!」

  「哪怕是血衣門的跳出來犬吠,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

  嘎吱!

  崔毅的拳頭猛然間攥緊!

  陳鋒這傢伙......竟然用兩個孩子來當誘餌,逼迫慕陽焱出現!

  這等下作的手段,到底誰才是邪修!

  以凡人的角度來看,慕陽焱縱然罪孽滔天,血債當償。

  可他那雙弟妹何辜?

  致使他走上這條路的又是何種願意?

  他們最大的罪過,或許只是不幸生在了那樣一個家庭,有一個走向瘋狂的兄長!

  如今竟要被當作逼迫兄長現身的籌碼,置於刑場刀口之下,承受本不該屬於他們的恐懼!

  縱使萬般憤怒,可崔毅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用目光迅速掃過堂上眾人。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議事堂內一片壓抑的沉默。

  沒有人站出來駁斥此計有傷天和。

  沒有人厲聲質問,靖妖司何時淪落到需以孩童為餌。

  更沒有人拍案而起,指出這看似合法的布局下,是對無辜者生命與尊嚴的赤裸裸踐踏!

  有的,只是權衡利弊的沉默!

  是顧忌金丹的沉默!

  是急於擺脫眼前困境而傾向於務實選擇的沉默!

  更是事不關己,明哲保身的沉默!

  這股沉默,比陳鋒的毒計本身,更讓崔毅感到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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