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沸騰的未遠川
圓藏山通往外界的石階，在洛塵暴力開闢的通道下，顯得格外寬敞。
陰冷的夜風從山腳下吹來，原本縈繞在冬木市上空的紫黑色魔霧，因為大聖杯法陣中那顆外神肉瘤的徹底毀滅，已經開始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但空氣中那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海腥味與腐臭味，卻順著風向，變本加厲地從城市另一端的未遠川方向湧來。
遠坂凜小心翼翼地跟在隊伍後方。
Archer（紅A）走在她的外側，那雙鷹隼般的眼眸時刻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戒，將她與還在昏迷中的間桐櫻牢牢護在身後。
」Archer……」
凜看著前方那群畫風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散漫的」拯救者」，壓低了聲音，語氣中依然殘留著不可思議的震撼。
」你剛才看清了嗎？那個男人……洛塵。他甚至沒有念誦任何魔術刻印的解放語，僅僅是伸手虛握了一下，那個連你都覺得棘手的大聖杯變異體就直接飛灰湮滅了。」
凜咬著嘴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已經黯淡的令咒。
」魔術協會的記錄里，有這種級別的存在嗎？他給我的感覺，甚至比我們在時鐘塔圖書館裡看到的那些關於'神代魔法使'的描述還要誇張。」
」大小姐，別用常識去衡量那群人。」
Archer頭也沒回，手中的幹將莫邪雖然未曾解除投影，但劍身上的魔力流動卻顯得有些無奈。
他用一種只有經歷過無數絕望戰場的守護者才會有的滄桑語氣說道。
」魔術的終點是魔法，但那個男人剛才所展現的，連'魔法'都算不上。那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規則'。他就像是一個自帶了獨立物理法則的移動宇宙。在這個宇宙里，他就是絕對的真理。」
Archer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走在洛塵身側的Saber與摩根。
」而且，你還沒發現嗎？不僅僅是那個洛塵。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女性從者，每一個的靈基規模都龐大得不講道理。那位亞瑟王……甚至比我在任何一次記錄中見到的都要完美和強大。這場所謂的聖杯戰爭，在他們介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清掃作業'。」
走在前面的伊什塔爾（金星女神）耳朵尖得很。
她回過頭，對著凜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且得意的笑容。
」聽到了嗎，村姑？你那個紅衣服的弓兵倒是挺有眼光的。我們可不是什麼被聖杯召喚來的打工人，我們是來砸場子的！」
她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凜。
」所以，感恩戴德地跟在後面吧。只要有洛塵在，就算是這顆星球炸了，本女神也能保你一命。當然，前提是你得承認本女神比你漂亮一萬倍！」
」你做夢！明明就是同一張臉，你憑什麼比我漂亮！」
遠坂凜本來還在感嘆，被伊什塔爾這麼一撩撥，傲嬌脾氣瞬間又上來了。
她指著伊什塔爾大聲反駁。
」而且你身上穿的衣服品味也太差了吧！那是什麼暴發戶一樣的金色裝飾？簡直就像個行走的土豪金展示架！」
」暴……暴發戶？！」
伊什塔爾氣得差點從天舟上掉下來，咬牙切齒地擼起了袖子。
」你這不懂神代審美的野丫頭！我今天非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金星的威嚴！」
」行了，伊什塔爾。」
走在最前方的洛塵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保留體力。如果你想把魔力浪費在和人類小女孩鬥嘴上，待會兒到了未遠川，清理觸手的髒活就全交給你一個人干。」
」我才不要去碰那些噁心的泥巴！」
伊什塔爾瞬間偃旗息鼓，狠狠地瞪了凜一眼，乖乖地縮回了隊伍里。
洛塵沒有理會後方的日常鬥嘴。
他的視線已經穿透了冬木市高低錯落的建築群，直接鎖定了那條橫貫城市、原本作為城市靈脈大動脈的河流——未遠川。
此時的未遠川，已經不能稱之為」河」了。
隨著隊伍的靠近，眾人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斯卡哈，在看到眼前的畫面時，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片沸騰的黑色沼澤。
原本清澈的河水被一種粘稠如瀝青、散發著刺鼻硫磺與死魚惡臭的黑色物質徹底取代。
這股黑泥甚至漫出了河堤，將冬木大橋的鋼鐵橋墩腐蝕得坑坑窪窪。
在黑泥的表面，不斷有巨大的氣泡鼓起、破裂，釋放出帶有強烈精神污染的暗紫色毒氣。
而在這片沼澤中，密密麻麻地蠕動著數以千計的深潛者、食屍鬼，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由殘肢斷臂和魚類軀體拼湊而成的克蘇魯系眷族。
而在河流的最中心。
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正潛伏在黑泥之下。
雖然它並沒有露出水面，但僅僅是那若隱若現的輪廓，就已經超過了冬木大橋的長度。
無數根粗達數米的暗綠色觸手在水面上瘋狂地揮舞，像是在進行著某種詭異的祭祀舞蹈。
」這真是……一幅令人作嘔的畫卷。」
摩根·勒·菲停下腳步，黑色的高跟鞋懸停在距離黑泥十厘米的半空。
她撐開魔導傘，幽藍色的妖精領域瞬間將眾人包裹，將那些試圖鑽入鼻腔的精神毒氣徹底隔絕。
她紅寶石般的眸子冷冷地看著河面。
」把這顆星球的靈脈當成排泄的化糞池。這些外神，比那些不懂禮數的妖精還要讓人厭惡。」
」不僅是排泄，這是在'孵化'。」
洛塵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走到河堤邊緣。
他腳下的水泥地面在接觸到他氣息的瞬間，自動凝結出了一層赤金色的結晶，將黑泥強行排開。
」圓藏山的那個肉瘤只是一個坐標錨點。未遠川這裡，才是那個外神真正打算降臨的'溫床'。」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那個躲在水底下的大傢伙，正在吞噬冬木市的地脈魔力，試圖為本體的降臨構建一個可以容納高維質量的軀殼。」
」也就是所謂的'神之容器'嗎？」
阿爾托莉雅（Saber）拔出聖劍，金色的劍格在黑暗中散發著神聖的光輝。
她看了一眼身側的獅子王，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御主。既然是企圖吞噬這座城市的邪物，請下令吧。我和Lancer的寶具，足以將這片河域徹底蒸發。」
」用不著浪費對星級別的寶具，Saber。」
洛塵輕笑一聲，拒絕了兩位亞瑟王的提議。
他看了一眼那不斷翻滾的黑泥，以及那些已經發現他們、正張開血盆大口向著河堤爬來的怪物大軍。
」如果直接用聖劍或者聖槍洗地，威力確實足夠，但冬木市的地脈也會因此受到不可逆的重創。這畢竟是別人的家（指著身後的遠坂凜），炸得連灰都不剩，稍微有點不禮貌。」
洛塵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低頻運轉，一股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沉的恐怖質量，正在洛塵的軀體中甦醒。
」而且，我剛才說過了。」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弧度。
」我要把這水抽乾，把那隻大章魚拽出來，做成章魚燒。」
」小莫，美露莘，師匠。」
洛塵下達了指令。
」去清理那些爬上來的雜碎。一隻都不許放過。別讓它們髒了後面的街道。」
」哈哈哈哈！早就等不及了！」
莫德雷德狂笑一聲，頭盔面甲瞬間落下。
她猶如一顆紅色的炮彈，直接從河堤上躍下，重重地砸進了深潛者的群落中。
」——統統給老子變成肉泥吧！！」
大劍橫掃，赤紅色的雷霆在黑泥中炸開，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骯髒的蟲子。」
美露莘懸浮在半空，機械龍翼展開。
她並沒有進入龍形態，只是抬起雙臂，極光利刃進入速射模式。
」——全彈傾瀉！」
白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落下，將那些試圖從遠距離噴吐毒液的怪物精準爆頭。
斯卡哈則是最為優雅的一個。
她紫紅色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猶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的魔槍每一次點出，都會有一隻體型巨大的變異海魔被賦予」死」的概念，瞬間化為灰燼。
」太弱了。連讓我活動筋骨的資格都沒有。」
影之國女王不滿地冷哼。
看著前方這摧枯拉朽般的」除草」作業，遠坂凜和Archer已經徹底麻木了。
」這就是……差距嗎。」
Archer看著自己手裡的幹將莫邪，突然覺得這兩把劍有點拿不出手。
而此時的洛塵，已經緩步走到了未遠川的河面上空。
他沒有任何支撐，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距離沸騰的黑泥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些巨大的暗綠色觸手似乎察覺到了洛塵的威脅，紛紛放棄了對岸上眾人的攻擊，瘋狂地破水而出，如同十幾根通天巨蟒，從四面八方朝著洛塵絞殺而去！
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倒刺和吸盤，攜帶的力量足以輕易拍碎一棟摩天大樓。
」洛塵先生！小心！」
瑪修在岸上驚呼。
然而，洛塵甚至沒有抬頭看那些遮天蔽日的觸手。
」我說了，抽乾水分。」
洛塵的右腳，在虛空中輕輕一踏。
嗡————————！！！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局部展開！
這一次，洛塵沒有使用」物理破壞」的概念。
他動用的是【全權領域】對基礎物理法則的絕對修改！
在洛塵腳下踏出的那個瞬間。
整個未遠川的重力、溫度、乃至空間結構，被一種蠻不講理的高維宇宙觀強行接管了。
那些即將拍中洛塵的巨大觸手，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層不可視的絕對壁壘。
不僅如此。
」——沸騰。」
洛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轟隆！！！！
並不是火焰的燃燒。
而是未遠川內那數以百萬噸計的黑色泥水，在洛塵修改了」沸點」這一物理常數後，在零點一秒內，全部達到了氣化的臨界點！
那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瞬間蒸發」！
沒有水蒸氣，沒有白霧。
因為在那恐怖的高維能量傾軋下，那些黑泥和水分子直接被解構成了最基礎的亞原子狀態。
原本寬闊、深不見底的未遠川河床，在短短一次呼吸的時間裡，硬生生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乾涸的河床表面，甚至因為瞬間的高溫而呈現出了琉璃化的晶體光澤。
」這……這不可能……」
遠坂凜瞪大了眼睛，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河堤上。
一條河……一條貫穿冬木市的大河……被那個男人一腳，踩沒了？！
連同裡面的黑泥一起，蒸發得乾乾淨淨？！
這已經不是魔術了，這是創世神才有的偉力！
而隨著河水的徹底蒸發，那個一直隱藏在水底的龐然大物，終於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那是一頭體型比冬木大橋還要巨大的畸形怪物。
它的主體像是一顆巨大且腫脹的肉質心臟，表面布滿了數以萬計的閉合眼球。
在它的下半部分，長著數十條粗壯的觸手。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軀體的正中央，裂開了一道宛如深淵般的巨口，裡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猶如剃刀般的獠牙。
克蘇魯神話體系下的上位眷族——或者說，是某個舊日支配者降臨前用來承載神性的」肉身胎盤」。
」嘰——咕啊啊啊啊——！！！」
失去了黑泥的保護和隱藏，這頭巨大的怪物發出了極其憤怒且痛苦的嘶吼。
它那數以萬計的眼球在同一時間猛然睜開。
刺目的紫黑色魔光在這些眼球中凝聚，那是純粹的精神污染與毀滅射線的集合體。
它試圖將眼前這個剝奪了它溫床的男人，徹底從概念上抹殺。
」瞪誰呢？醜八怪。」
洛塵懸浮在半空，赤金色的豎瞳冷冷地俯視著這頭巨大的怪物。
面對那即將爆發的萬眼死光，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著下方的那頭巨獸。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觸手和眼珠子……」
洛塵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轟然運轉。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整個銀河系的質量都被壓縮在一點的恐怖重力，在洛塵的掌心成型。
」——那就給我，壓成肉餅吧。」
【全權領域·星辰塌縮】！
洛塵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咚————————！！！！！！
整個冬木市的大地，在這一瞬間劇烈地上下跳動了一下。
沒有刺眼的光束，沒有花哨的爆炸。
只有純粹的、蠻橫到了極點的高維重力打擊。
那頭體型堪比摩天大樓的巨型眷族，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它身上那幾萬隻剛剛亮起魔光的眼球，在重力降臨的瞬間，如同被踩爆的葡萄一樣，齊刷刷地炸裂開來！
」嘰……！！！」
慘叫聲被強行掐斷在喉嚨里。
這頭外星怪物龐大的身軀，在洛塵單手的虛按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凹陷、崩碎。
堅硬的幾丁質外殼被壓成粉末，黏稠的血肉被擠壓成一攤爛泥。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頭巨獸，硬生生地被洛塵用重力，在乾涸的未遠川河床上，壓成了一張厚度不足十厘米的、巨大且扁平的」肉餅」。
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其內部的生命概念和外神魔力，在這股連空間都能壓碎的重力下，被徹底碾成了虛無。
死寂。
無論是還在清掃殘兵的斯卡哈等人，還是岸上的迦勒底與遠坂凜。
所有人看著那個懸浮在乾涸河床上方、僅僅只是做了一個下壓動作的黑衣男人。
除了震撼，已經找不出任何形容詞來描繪此刻的心情。
」這就是……真正的'王'嗎……」
Archer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幹將莫邪收回。
他知道，這場所謂的」外神入侵」，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就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太脆了。」
洛塵緩緩收回右手，感受著下方已經徹底消失的敵意，有些無趣地搖了搖頭。
他降落在河堤上，走到摩根和阿爾托莉雅身邊，拍了拍手。
」搞定。」
洛塵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遠坂凜，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看，我說過吧。」
」清理這片河域，比洗個澡還要簡單。」
」雖然章魚燒是做不成了，因為已經被壓成了肉泥。」
」你……你這怪物……」
遠坂凜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站穩。
她看著那條乾涸的未遠川，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我的河呢？！你把河水都蒸發了，明天的冬木市新聞該怎麼播報啊！'未遠川一夜乾涸，疑似外星人抽水'嗎？！」
」那是你這個冬木管理者該頭疼的問題。」
洛塵毫不負責任地聳了聳肩，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隨著那頭巨型眷族的死亡，冬木市上空的綠色魔霧終於開始徹底消散。
久違的星光穿透了雲層，灑在了這座千瘡百孔的城市上。
污染，被切斷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御主。」
獅子王（Lancer）走上前來，碧綠的眼眸同樣看向星空。
」雖然地面的污染源已經拔除。但在我的聖槍感知中，那個曾經試圖降臨的'存在'（猶格·索托斯的投影），依然在宇宙的外側注視著這裡。」
」它似乎……並沒有放棄。」
」我知道。」
洛塵眯起眼睛，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躲在門外偷窺的傢伙，總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沒關係。」
洛塵張開右手，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水晶在他掌心浮現。
那是在塞勒姆特異點中，從阿比蓋爾身上剝離下來的」銀之鑰」的殘片。
」既然它不肯死心。」
」那我就主動把門打開。」
」然後，去它的老巢里，給它送一份足以讓它永遠閉嘴的'大禮'。」
洛塵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圓桌從者們。
」各位，休息時間結束了。」
」接下來，我們要去打一場真正脫離了地球重力的'太空戰'。」
」目標：虛數空間深處，外神觀測站。」
陰冷的夜風從山腳下吹來，原本縈繞在冬木市上空的紫黑色魔霧，因為大聖杯法陣中那顆外神肉瘤的徹底毀滅，已經開始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但空氣中那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海腥味與腐臭味，卻順著風向，變本加厲地從城市另一端的未遠川方向湧來。
遠坂凜小心翼翼地跟在隊伍後方。
Archer（紅A）走在她的外側，那雙鷹隼般的眼眸時刻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戒，將她與還在昏迷中的間桐櫻牢牢護在身後。
」Archer……」
凜看著前方那群畫風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散漫的」拯救者」，壓低了聲音，語氣中依然殘留著不可思議的震撼。
」你剛才看清了嗎？那個男人……洛塵。他甚至沒有念誦任何魔術刻印的解放語，僅僅是伸手虛握了一下，那個連你都覺得棘手的大聖杯變異體就直接飛灰湮滅了。」
凜咬著嘴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已經黯淡的令咒。
」魔術協會的記錄里，有這種級別的存在嗎？他給我的感覺，甚至比我們在時鐘塔圖書館裡看到的那些關於'神代魔法使'的描述還要誇張。」
」大小姐，別用常識去衡量那群人。」
Archer頭也沒回，手中的幹將莫邪雖然未曾解除投影，但劍身上的魔力流動卻顯得有些無奈。
他用一種只有經歷過無數絕望戰場的守護者才會有的滄桑語氣說道。
」魔術的終點是魔法，但那個男人剛才所展現的，連'魔法'都算不上。那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規則'。他就像是一個自帶了獨立物理法則的移動宇宙。在這個宇宙里，他就是絕對的真理。」
Archer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走在洛塵身側的Saber與摩根。
」而且，你還沒發現嗎？不僅僅是那個洛塵。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女性從者，每一個的靈基規模都龐大得不講道理。那位亞瑟王……甚至比我在任何一次記錄中見到的都要完美和強大。這場所謂的聖杯戰爭，在他們介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清掃作業'。」
走在前面的伊什塔爾（金星女神）耳朵尖得很。
她回過頭，對著凜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且得意的笑容。
」聽到了嗎，村姑？你那個紅衣服的弓兵倒是挺有眼光的。我們可不是什麼被聖杯召喚來的打工人，我們是來砸場子的！」
她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凜。
」所以，感恩戴德地跟在後面吧。只要有洛塵在，就算是這顆星球炸了，本女神也能保你一命。當然，前提是你得承認本女神比你漂亮一萬倍！」
」你做夢！明明就是同一張臉，你憑什麼比我漂亮！」
遠坂凜本來還在感嘆，被伊什塔爾這麼一撩撥，傲嬌脾氣瞬間又上來了。
她指著伊什塔爾大聲反駁。
」而且你身上穿的衣服品味也太差了吧！那是什麼暴發戶一樣的金色裝飾？簡直就像個行走的土豪金展示架！」
」暴……暴發戶？！」
伊什塔爾氣得差點從天舟上掉下來，咬牙切齒地擼起了袖子。
」你這不懂神代審美的野丫頭！我今天非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金星的威嚴！」
」行了，伊什塔爾。」
走在最前方的洛塵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保留體力。如果你想把魔力浪費在和人類小女孩鬥嘴上，待會兒到了未遠川，清理觸手的髒活就全交給你一個人干。」
」我才不要去碰那些噁心的泥巴！」
伊什塔爾瞬間偃旗息鼓，狠狠地瞪了凜一眼，乖乖地縮回了隊伍里。
洛塵沒有理會後方的日常鬥嘴。
他的視線已經穿透了冬木市高低錯落的建築群，直接鎖定了那條橫貫城市、原本作為城市靈脈大動脈的河流——未遠川。
此時的未遠川，已經不能稱之為」河」了。
隨著隊伍的靠近，眾人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斯卡哈，在看到眼前的畫面時，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片沸騰的黑色沼澤。
原本清澈的河水被一種粘稠如瀝青、散發著刺鼻硫磺與死魚惡臭的黑色物質徹底取代。
這股黑泥甚至漫出了河堤，將冬木大橋的鋼鐵橋墩腐蝕得坑坑窪窪。
在黑泥的表面，不斷有巨大的氣泡鼓起、破裂，釋放出帶有強烈精神污染的暗紫色毒氣。
而在這片沼澤中，密密麻麻地蠕動著數以千計的深潛者、食屍鬼，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由殘肢斷臂和魚類軀體拼湊而成的克蘇魯系眷族。
而在河流的最中心。
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正潛伏在黑泥之下。
雖然它並沒有露出水面，但僅僅是那若隱若現的輪廓，就已經超過了冬木大橋的長度。
無數根粗達數米的暗綠色觸手在水面上瘋狂地揮舞，像是在進行著某種詭異的祭祀舞蹈。
」這真是……一幅令人作嘔的畫卷。」
摩根·勒·菲停下腳步，黑色的高跟鞋懸停在距離黑泥十厘米的半空。
她撐開魔導傘，幽藍色的妖精領域瞬間將眾人包裹，將那些試圖鑽入鼻腔的精神毒氣徹底隔絕。
她紅寶石般的眸子冷冷地看著河面。
」把這顆星球的靈脈當成排泄的化糞池。這些外神，比那些不懂禮數的妖精還要讓人厭惡。」
」不僅是排泄，這是在'孵化'。」
洛塵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走到河堤邊緣。
他腳下的水泥地面在接觸到他氣息的瞬間，自動凝結出了一層赤金色的結晶，將黑泥強行排開。
」圓藏山的那個肉瘤只是一個坐標錨點。未遠川這裡，才是那個外神真正打算降臨的'溫床'。」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那個躲在水底下的大傢伙，正在吞噬冬木市的地脈魔力，試圖為本體的降臨構建一個可以容納高維質量的軀殼。」
」也就是所謂的'神之容器'嗎？」
阿爾托莉雅（Saber）拔出聖劍，金色的劍格在黑暗中散發著神聖的光輝。
她看了一眼身側的獅子王，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御主。既然是企圖吞噬這座城市的邪物，請下令吧。我和Lancer的寶具，足以將這片河域徹底蒸發。」
」用不著浪費對星級別的寶具，Saber。」
洛塵輕笑一聲，拒絕了兩位亞瑟王的提議。
他看了一眼那不斷翻滾的黑泥，以及那些已經發現他們、正張開血盆大口向著河堤爬來的怪物大軍。
」如果直接用聖劍或者聖槍洗地，威力確實足夠，但冬木市的地脈也會因此受到不可逆的重創。這畢竟是別人的家（指著身後的遠坂凜），炸得連灰都不剩，稍微有點不禮貌。」
洛塵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低頻運轉，一股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沉的恐怖質量，正在洛塵的軀體中甦醒。
」而且，我剛才說過了。」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弧度。
」我要把這水抽乾，把那隻大章魚拽出來，做成章魚燒。」
」小莫，美露莘，師匠。」
洛塵下達了指令。
」去清理那些爬上來的雜碎。一隻都不許放過。別讓它們髒了後面的街道。」
」哈哈哈哈！早就等不及了！」
莫德雷德狂笑一聲，頭盔面甲瞬間落下。
她猶如一顆紅色的炮彈，直接從河堤上躍下，重重地砸進了深潛者的群落中。
」——統統給老子變成肉泥吧！！」
大劍橫掃，赤紅色的雷霆在黑泥中炸開，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骯髒的蟲子。」
美露莘懸浮在半空，機械龍翼展開。
她並沒有進入龍形態，只是抬起雙臂，極光利刃進入速射模式。
」——全彈傾瀉！」
白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落下，將那些試圖從遠距離噴吐毒液的怪物精準爆頭。
斯卡哈則是最為優雅的一個。
她紫紅色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猶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的魔槍每一次點出，都會有一隻體型巨大的變異海魔被賦予」死」的概念，瞬間化為灰燼。
」太弱了。連讓我活動筋骨的資格都沒有。」
影之國女王不滿地冷哼。
看著前方這摧枯拉朽般的」除草」作業，遠坂凜和Archer已經徹底麻木了。
」這就是……差距嗎。」
Archer看著自己手裡的幹將莫邪，突然覺得這兩把劍有點拿不出手。
而此時的洛塵，已經緩步走到了未遠川的河面上空。
他沒有任何支撐，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距離沸騰的黑泥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些巨大的暗綠色觸手似乎察覺到了洛塵的威脅，紛紛放棄了對岸上眾人的攻擊，瘋狂地破水而出，如同十幾根通天巨蟒，從四面八方朝著洛塵絞殺而去！
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倒刺和吸盤，攜帶的力量足以輕易拍碎一棟摩天大樓。
」洛塵先生！小心！」
瑪修在岸上驚呼。
然而，洛塵甚至沒有抬頭看那些遮天蔽日的觸手。
」我說了，抽乾水分。」
洛塵的右腳，在虛空中輕輕一踏。
嗡————————！！！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局部展開！
這一次，洛塵沒有使用」物理破壞」的概念。
他動用的是【全權領域】對基礎物理法則的絕對修改！
在洛塵腳下踏出的那個瞬間。
整個未遠川的重力、溫度、乃至空間結構，被一種蠻不講理的高維宇宙觀強行接管了。
那些即將拍中洛塵的巨大觸手，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層不可視的絕對壁壘。
不僅如此。
」——沸騰。」
洛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轟隆！！！！
並不是火焰的燃燒。
而是未遠川內那數以百萬噸計的黑色泥水，在洛塵修改了」沸點」這一物理常數後，在零點一秒內，全部達到了氣化的臨界點！
那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瞬間蒸發」！
沒有水蒸氣，沒有白霧。
因為在那恐怖的高維能量傾軋下，那些黑泥和水分子直接被解構成了最基礎的亞原子狀態。
原本寬闊、深不見底的未遠川河床，在短短一次呼吸的時間裡，硬生生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乾涸的河床表面，甚至因為瞬間的高溫而呈現出了琉璃化的晶體光澤。
」這……這不可能……」
遠坂凜瞪大了眼睛，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河堤上。
一條河……一條貫穿冬木市的大河……被那個男人一腳，踩沒了？！
連同裡面的黑泥一起，蒸發得乾乾淨淨？！
這已經不是魔術了，這是創世神才有的偉力！
而隨著河水的徹底蒸發，那個一直隱藏在水底的龐然大物，終於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那是一頭體型比冬木大橋還要巨大的畸形怪物。
它的主體像是一顆巨大且腫脹的肉質心臟，表面布滿了數以萬計的閉合眼球。
在它的下半部分，長著數十條粗壯的觸手。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軀體的正中央，裂開了一道宛如深淵般的巨口，裡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猶如剃刀般的獠牙。
克蘇魯神話體系下的上位眷族——或者說，是某個舊日支配者降臨前用來承載神性的」肉身胎盤」。
」嘰——咕啊啊啊啊——！！！」
失去了黑泥的保護和隱藏，這頭巨大的怪物發出了極其憤怒且痛苦的嘶吼。
它那數以萬計的眼球在同一時間猛然睜開。
刺目的紫黑色魔光在這些眼球中凝聚，那是純粹的精神污染與毀滅射線的集合體。
它試圖將眼前這個剝奪了它溫床的男人，徹底從概念上抹殺。
」瞪誰呢？醜八怪。」
洛塵懸浮在半空，赤金色的豎瞳冷冷地俯視著這頭巨大的怪物。
面對那即將爆發的萬眼死光，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著下方的那頭巨獸。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觸手和眼珠子……」
洛塵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轟然運轉。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整個銀河系的質量都被壓縮在一點的恐怖重力，在洛塵的掌心成型。
」——那就給我，壓成肉餅吧。」
【全權領域·星辰塌縮】！
洛塵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咚————————！！！！！！
整個冬木市的大地，在這一瞬間劇烈地上下跳動了一下。
沒有刺眼的光束，沒有花哨的爆炸。
只有純粹的、蠻橫到了極點的高維重力打擊。
那頭體型堪比摩天大樓的巨型眷族，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它身上那幾萬隻剛剛亮起魔光的眼球，在重力降臨的瞬間，如同被踩爆的葡萄一樣，齊刷刷地炸裂開來！
」嘰……！！！」
慘叫聲被強行掐斷在喉嚨里。
這頭外星怪物龐大的身軀，在洛塵單手的虛按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凹陷、崩碎。
堅硬的幾丁質外殼被壓成粉末，黏稠的血肉被擠壓成一攤爛泥。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頭巨獸，硬生生地被洛塵用重力，在乾涸的未遠川河床上，壓成了一張厚度不足十厘米的、巨大且扁平的」肉餅」。
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其內部的生命概念和外神魔力，在這股連空間都能壓碎的重力下，被徹底碾成了虛無。
死寂。
無論是還在清掃殘兵的斯卡哈等人，還是岸上的迦勒底與遠坂凜。
所有人看著那個懸浮在乾涸河床上方、僅僅只是做了一個下壓動作的黑衣男人。
除了震撼，已經找不出任何形容詞來描繪此刻的心情。
」這就是……真正的'王'嗎……」
Archer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幹將莫邪收回。
他知道，這場所謂的」外神入侵」，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就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太脆了。」
洛塵緩緩收回右手，感受著下方已經徹底消失的敵意，有些無趣地搖了搖頭。
他降落在河堤上，走到摩根和阿爾托莉雅身邊，拍了拍手。
」搞定。」
洛塵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遠坂凜，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看，我說過吧。」
」清理這片河域，比洗個澡還要簡單。」
」雖然章魚燒是做不成了，因為已經被壓成了肉泥。」
」你……你這怪物……」
遠坂凜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站穩。
她看著那條乾涸的未遠川，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我的河呢？！你把河水都蒸發了，明天的冬木市新聞該怎麼播報啊！'未遠川一夜乾涸，疑似外星人抽水'嗎？！」
」那是你這個冬木管理者該頭疼的問題。」
洛塵毫不負責任地聳了聳肩，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隨著那頭巨型眷族的死亡，冬木市上空的綠色魔霧終於開始徹底消散。
久違的星光穿透了雲層，灑在了這座千瘡百孔的城市上。
污染，被切斷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御主。」
獅子王（Lancer）走上前來，碧綠的眼眸同樣看向星空。
」雖然地面的污染源已經拔除。但在我的聖槍感知中，那個曾經試圖降臨的'存在'（猶格·索托斯的投影），依然在宇宙的外側注視著這裡。」
」它似乎……並沒有放棄。」
」我知道。」
洛塵眯起眼睛，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躲在門外偷窺的傢伙，總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沒關係。」
洛塵張開右手，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水晶在他掌心浮現。
那是在塞勒姆特異點中，從阿比蓋爾身上剝離下來的」銀之鑰」的殘片。
」既然它不肯死心。」
」那我就主動把門打開。」
」然後，去它的老巢里，給它送一份足以讓它永遠閉嘴的'大禮'。」
洛塵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圓桌從者們。
」各位，休息時間結束了。」
」接下來，我們要去打一場真正脫離了地球重力的'太空戰'。」
」目標：虛數空間深處，外神觀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