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非歐幾何的地下迷宮
柳洞寺大殿後方的暗道入口，原本是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直通圓藏山地下大空洞的階梯。
但此刻，這條通道已經徹底失去了」物理概念」上的常態。
洛塵一行人踏入暗道的瞬間，周圍的光線並沒有因為深入地下而變暗，反而呈現出一種極其病態的紫藍色螢光。
腳下的石階變得柔軟且富有彈性，踩上去會發出類似踩在某種大型生物臟器上的」嘰咕」聲。
兩側的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蠕動、交織的暗綠色觸鬚和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眼球。
這些眼球沒有瞳孔，只有一團渾濁的星雲在其中緩慢旋轉。
每當有人走過，千萬隻眼球便會齊刷刷地轉動過來，死死地盯著入侵者。
」真是令人作嘔的裝潢風格。」
摩根·勒·菲厭惡地皺起眉頭。
她將漆黑的魔導傘撐開，一層幽藍色的妖精結界如同實質化的冰殼，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黏液和充滿惡意的視線統統隔絕在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魔力污染了。那個外神正在用自己的'世界觀'強行覆蓋這條通道的空間維度。如果不加以干涉，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因為它的內部空間已經被摺疊成了無限循環的莫比烏斯環。」
」難怪走了這麼久，感覺周圍的景色根本沒有變化。」
莫德雷德把大劍扛在肩上，煩躁地一腳踢在旁邊一根粗壯的觸手上。
那根觸手被踢中後並沒有斷裂，反而像橡膠一樣凹陷下去，隨後猛地反彈，噴出一股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綠色酸霧。
」小心！」
阿爾托莉雅（Saber）眼疾手快，一記無形的風刃將酸霧吹散。
她神色凝重地看著四周。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對'生者'的排斥。如果不是御主的魔力在支撐，哪怕是英靈的靈基，在這種高濃度的異星毒素下也會迅速崩壞。」
走在隊伍中間的遠坂凜，此刻正緊緊抓著Archer（紅A）的手臂，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作為冬木市的靈脈管理者，她對這片土地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正因如此，她所承受的恐懼也是成倍的。
在她的魔術感知中，腳下的圓藏山已經」死」了。
原本生機勃勃的地脈，現在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血液、強行灌入黑色石油的腐屍。
而那個大聖杯所在的位置，正散發著一種連直視都會讓大腦沸騰的恐怖引力。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聖杯系統為什麼會連接到這種連魔術理論都無法解釋的領域……」
凜咬著發白的嘴唇，聲音發顫。
」因為有人在聖杯的'孔'里，塞進了一個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坐標'。」
伊什塔爾（金星女神）駕馭著天舟懸浮在凜的頭頂，雖然同樣對這噁心的環境感到不適，但神靈的位格讓她依然保持著高傲。
她低頭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凜，毫不留情地吐槽。
」喂，雖然你只是個普通人類，但好歹也頂著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能不能別擺出這種軟弱的表情？簡直是在丟本女神的臉！」
」你以為我想啊？！」
凜氣得仰起頭，雖然害怕，但骨子裡的傲嬌依然讓她下意識地反唇相譏。
」那是克蘇魯神話里的外神！是連你們這些神代的神明都不願意沾惹的宇宙垃圾！我一個現代魔術師能站在這裡沒發瘋，已經算是意志力堅強了好嗎！」
」行了，別吵了。」
洛塵停下腳步，平淡的聲音瞬間壓下了兩人的爭執。
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赤金色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前方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由血肉與眼球構成的甬道。
」摩根說得對。這裡的空間結構被篡改了。那個躲在下面的傢伙，在利用高維度的空間摺疊技術拖延時間。」
洛塵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他並沒有因為這種詭異的環境而感到棘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透出一種看穿了低劣魔術戲法的百無聊賴。
」既然它把路給捲起來了，那我們就把它鋪平。」
洛塵抬起右手。
並沒有耀眼的魔力光輝，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詠唱。
他只是將掌心對準了前方的虛空，體內那顆早已超越了常理的【無限以太爐心】微微一震。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局部展開。
」在我的宇宙里，兩點之間，只有一條直線。」
洛塵五指猛地收攏，仿佛握住了前方那片虛無的空間。
然後，狠狠向下一扯！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億萬塊玻璃同時碎裂的巨響，在整條血肉甬道內轟然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徒手抓住了一塊被揉成一團的破布，然後以絕對的暴力將其瞬間扯得筆直。
那些蠕動的觸手、詭異的眼球、以及那令人作嘔的紫藍色螢光，在這一扯之下，全部發出了刺耳的悲鳴。
空間摺疊的法則被【箱庭三位數】的絕對質量強行碾碎。
前方的迷霧與肉壁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散、崩塌。
一條寬闊、筆直、由最純粹的岩石構成的地下通道，重新顯露在眾人眼前。
而在通道的盡頭，那座原本應該隱藏在無數迷宮之後的巨大石門，直接暴露在了洛塵的視線中。
」這……這是直接把空間的概念給'拉直'了？！」
Archer（紅A）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引以為傲的【心眼（真）】在此刻瘋狂報警，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魔術」乃至」魔法」的範疇。
那不是在利用規則，而是在強行命令規則！
」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走吧。」
洛塵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邁開長腿，踩在終於恢復正常的岩石地面上，向著那扇大門走去。
」敲門的時間到了。」
……
圓藏山地下大空洞，大聖杯祭壇。
這裡曾經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個類似於祭壇的石制平台。
但此刻，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孵化場。
整個大空洞的四壁都掛滿了那種半透明的卵鞘，裡面孕育著不計其數的深潛者幼體。
而在大空洞的最中央。
那個原本應該是」大聖杯」的金色杯狀構造，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黑色肉瘤。
肉瘤的表面布滿了跳動的暗紅色血管，它像是一顆醜陋的心臟，正在有規律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會向周圍噴吐出濃郁的黑泥。
而在那肉瘤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少女的身影被無數根神經索死死地連接著。
她有著一頭紫色的長髮，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那些黑泥正源源不斷地通過神經索注入她的體內，將她當成了連接外神維度的」活體過濾器」與」降臨坐標」。
間桐櫻。
在這個被外神侵蝕的第五次聖杯戰爭中，她沒有變成那個操控黑影的黑之聖杯，而是直接被更高維度的惡意選中，成為了接引舊日支配者子嗣降臨的溫床。
」櫻！！！」
當洛塵一腳踹碎大門，帶著眾人走入大空洞的瞬間，遠坂凜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懸吊在肉瘤中央的少女。
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被血脈親情所取代。
凜的雙眼瞬間紅了，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卻被Archer死死拉住。
」別過去！凜！那是陷阱！」
Archer的目光死死盯著肉瘤下方那片沸騰的黑泥之海。
」咕嚕……咕嚕嚕……」
黑泥翻滾，伴隨著凜的驚呼，四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泥沼中升起。
那是四個被徹底污染、靈基異化到面目全非的從者。
最左邊，是一個渾身長滿黑色鱗片、手持無名大劍的劍士。
雖然面部被外骨骼覆蓋，但那股即使墮落也依然凌厲的劍意，昭示了他生前的身份——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肉體，但靈基被替換成了某種深海劍客的概念。
中間的兩個，一個是身體仿佛由無數水蛭拼湊而成的魔術師，手中拿著一本散發著惡臭的法典（Caster·美狄亞的變異體）；
另一個，則是渾身燃燒著幽綠色火焰、手持黑色雙槍的狂戰士（Lancer·迪盧木多？或者是被強行召喚的其他長槍使）。
而站在最前方、也是氣息最恐怖的。
是一個穿著黃金鎧甲，但鎧甲表面卻布滿了鐵鏽與暗紫色眼球的男人。
他的一頭金髮變成了枯槁的灰白色，那雙曾經傲視天下的紅色蛇瞳，此刻完全被渾濁的混沌所取代。
他手中握著那把【乖離劍·Ea】，但劍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開天闢地的紅光，而是撕裂理智的灰黑色虛數風暴。
Archer，吉爾伽美什。
在這個特異點中，這位最古之王竟然沒能逃脫外神的侵蝕，連同他的寶庫一起，淪為了守衛外神胚胎的最強傀儡。
」雜……修……」
黑化吉爾伽美什的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音。
他僵硬地抬起頭，那隻布滿眼球的乖離劍直指洛塵一行人。
」奉……吾主之命……吞噬……一切……」
」英雄王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阿爾托莉雅握著聖劍的手微微發顫。
雖然她極其討厭這個傲慢的男人，但作為曾經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中交過手的王，看到對方落得如此下場，依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不僅被污染了靈基，連神話的概念都被強行替換了。」
斯卡哈抽出兩把紅色的魔槍，紫紅色的長髮在陰風中飛舞，她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這四個傢伙的靈核已經和那個大肉瘤綁定在了一起。只要肉瘤不破，他們就能通過黑泥無限重生。」
」那就連那個肉瘤一起砍了！」
莫德雷德躍躍欲試。
」不行！櫻還在裡面！」
遠坂凜急得大喊。
」如果破壞那個肉瘤，櫻也會死的！」
這正是幕後外神的惡毒之處。
用間桐櫻作為降臨的核心，既能利用她體內的虛數屬性，又能以此作為人質，讓泛人類史的救援者投鼠忌器。
」麻煩的設計。」
摩根·勒·菲微微皺眉。
如果只是單純的毀滅，她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把這個地下洞穴蒸發掉。
但在不傷及那個紫發女孩的前提下，剝離外神的概念連接，這屬於極其精密的靈魂手術範疇。
」所以才需要我親自來走一趟。」
洛塵雙手插兜，越過眾人，徑直走向那片黑泥之海。
他的步伐很穩，那四個被污染的頂級從者在看到他靠近的瞬間，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同時發出了瘋狂的咆哮。
轟！轟！轟！
四道恐怖的攻擊同時爆發。
黑化美狄亞的水蛭魔術、變異劍客的黑色劍氣、狂化槍兵的詛咒突刺，以及——黑化吉爾伽美什手中乖離劍掀起的虛數風暴！
這四股力量匯聚在一起，足以在瞬間將整個圓藏山從地圖上抹去！
」洛塵先生！」
瑪修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舉盾。
」別動。」
洛塵的聲音依然平淡。
面對那迎面而來的毀滅洪流，洛塵甚至沒有拔出聖劍。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全權領域·剝奪。」
嗡！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當那四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距離洛塵身體還有兩米的時候，突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悚的目光中。
那些黑色的劍氣、水蛭魔術、甚至是乖離劍的虛數風暴，竟然像陽光下的殘雪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最終化作了最原始的無害微粒，飄散在空氣中。
」什麼？！」
紅A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可是乖離劍的攻擊啊！
哪怕是被污染的殘次品，那也是對界寶具級別的輸出！
就這麼……沒了？！
」這種劣質的能量，也敢在我面前釋放？」
洛塵冷笑一聲，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四個已經被震懾住的黑化從者。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他們，鎖定了半空中那個巨大的黑色肉瘤，以及裡面那個沉睡的少女。
」師匠，Saber，小莫，美露莘。」
洛塵淡淡地下令。
」這四個殘次品交給你們。不用管他們能不能復活，只要把他們按在地上，別讓他們過來打擾我'做手術'就行。」
」了解，御主。」
斯卡哈舔了舔紅唇，手中的魔槍發出嗜血的嗡鳴。
」我早就想領教一下，被外神污染的最古之王，到底還能剩下幾分本事。」
她身形一閃，直接找上了黑化吉爾伽美什。
」那個拿劍的怪物交給我！」
莫德雷德狂笑著沖向了變異劍客。
阿爾托莉雅和美露莘也各自鎖定了目標。
圓桌的頂級戰力瞬間將四名黑化從者切割開來，死死地壓制在戰場的邊緣。
而洛塵，則毫無阻礙地走到了那片黑泥之海的中央，停在了那顆巨大肉瘤的正下方。
」咕嚕……咕嚕……」
肉瘤似乎察覺到了洛塵的意圖。
它開始劇烈地收縮、膨脹。
連接著間桐櫻的那些神經索瘋狂地蠕動起來，試圖向她的體內注入更多的高維毒素，以此來加速外神子嗣的降臨，或者直接將宿主引爆。
」想引爆？問過我了嗎？」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冷酷弧度。
他抬起雙手，十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扣！
【第三星辰粒子體·運轉】。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局部概念鎖定】。
」——給我，定住！」
轟！
一股無可匹敵的無形重壓，直接作用在了那顆巨大的肉瘤上。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壓力，而是直接作用於」時間」與」空間」概念上的絕對靜止。
肉瘤的搏動瞬間停止了。
那些正在向間桐櫻體內注射毒素的神經索，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櫻！」
遠坂凜在後方焦急地呼喊。
」閉嘴，看著。」
洛塵沒有回頭，他的雙手已經泛起了極其耀眼的藍白色光輝。
那是【第三魔法·靈魂物質化】的極致應用。
要將間桐櫻從這個外神胚胎中剝離，不能使用任何物理破壞，否則她的靈魂會隨之崩塌。
洛塵選擇的方法，是直接在概念層面上，進行一場宏大而又精密的」外科手術」。
」外神的殘渣，你以為把她的靈魂和你的核心綁定在一起，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洛塵的雙手緩緩向上托起。
藍白色的魔法光輝化作無數條細如髮絲的光線，如同水銀瀉地般滲入了那個巨大的黑色肉瘤之中。
這些光線精準地避開了間桐櫻的靈魂，死死地纏繞住了那些連接著她的外神神經索。
」在我的宇宙里，'連接'這種概念，是可以被強行改寫的。」
洛塵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切斷！」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靈魂被撕裂的無聲尖嘯。
那些堅不可摧、連英靈寶具都無法斬斷的外神神經索，在第三魔法的光輝下，如同被燒紅的刀子切過的黃油，根根斷裂！
」啊啊啊啊啊——！！！」
肉瘤深處，傳來了外神意識那充滿痛苦與不可置信的慘嚎。
它怎麼也想不明白，在這個低維度的星球上，竟然有存在能夠直接切斷它在概念層面上的錨點！
失去了神經索的束縛，間桐櫻的身體軟綿綿地從肉瘤中央墜落下來。
洛塵伸手一撈，穩穩地將這名紫發少女接在了懷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少女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眉宇間那股痛苦的掙扎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睡般的安詳。
她體內的那些外神污染，在接觸到洛塵身上那純正的赤龍氣息後，已經被自動淨化得乾乾淨淨。
」櫻！！」
遠坂凜再也顧不上什麼危險，不顧Archer的阻攔，直接衝到了洛塵身邊，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懷裡的妹妹。
」人交給你了。」
洛塵將間桐櫻遞給凜，語氣平淡，但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她沒事了。帶她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謝謝……謝謝你！洛塵先生！」
凜緊緊抱著妹妹，泣不成聲。
洛塵沒有再理會這對姐妹。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個失去了宿主、正因為暴怒而瘋狂蠕動、試圖強行降臨的巨大肉瘤。
那顆肉瘤因為被切斷了連接，外殼開始剝落，露出了裡面一團散發著混沌紫光的、不可名狀的核心。
那是外神留在地球上的坐標，也是這個特異點的終極毒瘤。
」既然人質已經救出來了。」
洛塵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他臉上的平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箱庭三位數全權領域者】的、那足以讓神明戰慄的狂傲與殺機。
」那麼，接下來……」
洛塵的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任何魔術，也沒有凝聚星光。
他直接從隨身的虛數空間裡，拔出了那把象徵著」維繫世界之錨」、專門用來制裁神明與外星異物的終極兵裝。
【閃耀於終焉之槍（Rhongomyniad）】。
純白色的螺旋光柱在黑暗的地下大空洞中轟然綻放，那股貫穿一切的絕對神威，瞬間壓得周圍那些還在和圓桌騎士們纏鬥的黑化從者們跪倒在地。
洛塵單手持槍，槍尖直指那顆瘋狂跳動的外神核心。
」躲在宇宙外面的那個偷窺狂。」
洛塵的聲音猶如炸雷，直接穿透了特異點的壁壘，向著那遙遠的無盡深淵宣告。
」這是給你的回禮。」
」以後再敢往我的地球上扔垃圾……」
」我就順著坐標過去，把你那張長滿觸手的臉給捅爛。」
」——聖槍，拔錨！」
」——Rhongomyniad（閃耀於終焉之槍）！！！！」
伴隨著洛塵那一聲低沉而不可違抗的解放語，整個圓藏山地下大空洞在瞬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在拔錨的剎那，洛塵手中的聖槍化作了一道純白到極致的光柱。
這道光並不是射出去的，而是以一種」定義」的方式，強行在洛塵與那顆巨大的黑色肉瘤之間，畫出了一條絕對的直線。
那是維繫世界表里、固定現實法則的星之錨。
在這道光輝面前，任何來自外層宇宙的混沌、瘋狂、不可名狀之物，都被強行拖回了三維世界的物理準則之下，然後——被無情地碾碎。
」吱吱……嘎啊啊啊啊——！！！」
隱藏在肉瘤深處的那個外神投影，發出了令人理智崩潰的尖嘯。
那隻布滿血絲的巨大獨眼在純白的光芒中瘋狂轉動，無數條暗紫色的觸手試圖從裂縫中伸出，去阻擋這股足以抹殺它降臨坐標的神威。
但在接觸到聖槍光輝的瞬間，那些觸手就像是落入熔爐的冰雪，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能做到，便被直接氣化成了虛無的白煙。
」這……這就是星之聖槍的全力？」
Archer（紅A）站在後方，雙手下意識地交叉在身前。
即便隔著摩根布下的妖精結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光柱中蘊含的恐怖質量。
那根本不是用來殺人的武器，那是用來」釘住」整個星球表皮的概念武裝！
光柱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那顆跳動的黑色肉瘤。
」噗嗤」一聲悶響，肉瘤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氣球，瞬間炸裂開來。
裡面蘊含的那些高濃度黑泥甚至沒來得及濺落到地上，就在聖槍那霸道的淨化之光中被徹底蒸發。
而隱藏在肉瘤後方的那道空間裂縫，也被這股蠻不講理的星光強行塞滿、堵死，最後在一陣刺耳的空間崩塌聲中，被硬生生地」焊」上了。
那個妄圖將觸角伸入地球的外神，被洛塵用最暴力的方式，狠狠地把門摔在了臉上。
」呼……」
洛塵隨手挽了個槍花，那把散發著耀眼光芒的聖槍化作金色的靈子消散在掌心。
他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向大空洞的邊緣。
隨著外神核心坐標的毀滅，那股源源不斷為黑化從者提供不死的」黑泥」供給，也在這瞬間被徹底切斷。
」不……吾之主……」
正與斯卡哈交戰的黑化吉爾伽美什，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無限再生的力量消失了。
原本被黑泥填滿的靈基，此刻就像是一個漏水的篩子，魔力正在瘋狂流失。
」在戰鬥中分心，可是大忌。更何況，你面對的還是我。」
一道紫紅色的殘影瞬間欺近。
斯卡哈根本沒有給這位最古之王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手中的【貫穿死翔之槍】已經化作了深邃的暗紅色，槍尖上縈繞著濃郁的死之概念。
」給我滾開！雜修！」
黑化吉爾伽美什怒吼著，舉起手中的【乖離劍·Ea】試圖進行防禦。
但失去了黑泥的支撐，那把原本應該開天闢地的神劍，此刻運轉得極其滯澀，劍身上纏繞的虛數風暴也變得軟弱無力。
」你不是那個在烏魯克和我喝酒的王。你只是一具被塞滿了外星垃圾的空殼。」
斯卡哈的聲音冷酷如冰，沒有絲毫的憐憫。
她腳尖在虛空中一點，身體以一個極其違背人體工學的角度避開了乖離劍的劍壓。
與此同時，右手的魔槍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精準無誤地從吉爾伽美什鎧甲的縫隙中刺入，直接貫穿了他的心臟（靈核）。
噗嗤！
」呃……」
黑化吉爾伽美什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那股死之概念順著槍尖瘋狂破壞著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靈基。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斯卡哈，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了一聲無意義的嘶啞漏氣聲。
」安息吧，傲慢的亡靈。」
斯卡哈手腕一抖，猛地抽出魔槍。
伴隨著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這位被外神污染的英雄王，終於迎來了他遲到的退場。
但此刻，這條通道已經徹底失去了」物理概念」上的常態。
洛塵一行人踏入暗道的瞬間，周圍的光線並沒有因為深入地下而變暗，反而呈現出一種極其病態的紫藍色螢光。
腳下的石階變得柔軟且富有彈性，踩上去會發出類似踩在某種大型生物臟器上的」嘰咕」聲。
兩側的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蠕動、交織的暗綠色觸鬚和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眼球。
這些眼球沒有瞳孔，只有一團渾濁的星雲在其中緩慢旋轉。
每當有人走過，千萬隻眼球便會齊刷刷地轉動過來，死死地盯著入侵者。
」真是令人作嘔的裝潢風格。」
摩根·勒·菲厭惡地皺起眉頭。
她將漆黑的魔導傘撐開，一層幽藍色的妖精結界如同實質化的冰殼，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黏液和充滿惡意的視線統統隔絕在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魔力污染了。那個外神正在用自己的'世界觀'強行覆蓋這條通道的空間維度。如果不加以干涉，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因為它的內部空間已經被摺疊成了無限循環的莫比烏斯環。」
」難怪走了這麼久，感覺周圍的景色根本沒有變化。」
莫德雷德把大劍扛在肩上，煩躁地一腳踢在旁邊一根粗壯的觸手上。
那根觸手被踢中後並沒有斷裂，反而像橡膠一樣凹陷下去，隨後猛地反彈，噴出一股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綠色酸霧。
」小心！」
阿爾托莉雅（Saber）眼疾手快，一記無形的風刃將酸霧吹散。
她神色凝重地看著四周。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對'生者'的排斥。如果不是御主的魔力在支撐，哪怕是英靈的靈基，在這種高濃度的異星毒素下也會迅速崩壞。」
走在隊伍中間的遠坂凜，此刻正緊緊抓著Archer（紅A）的手臂，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作為冬木市的靈脈管理者，她對這片土地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正因如此，她所承受的恐懼也是成倍的。
在她的魔術感知中，腳下的圓藏山已經」死」了。
原本生機勃勃的地脈，現在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血液、強行灌入黑色石油的腐屍。
而那個大聖杯所在的位置，正散發著一種連直視都會讓大腦沸騰的恐怖引力。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聖杯系統為什麼會連接到這種連魔術理論都無法解釋的領域……」
凜咬著發白的嘴唇，聲音發顫。
」因為有人在聖杯的'孔'里，塞進了一個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坐標'。」
伊什塔爾（金星女神）駕馭著天舟懸浮在凜的頭頂，雖然同樣對這噁心的環境感到不適，但神靈的位格讓她依然保持著高傲。
她低頭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凜，毫不留情地吐槽。
」喂，雖然你只是個普通人類，但好歹也頂著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能不能別擺出這種軟弱的表情？簡直是在丟本女神的臉！」
」你以為我想啊？！」
凜氣得仰起頭，雖然害怕，但骨子裡的傲嬌依然讓她下意識地反唇相譏。
」那是克蘇魯神話里的外神！是連你們這些神代的神明都不願意沾惹的宇宙垃圾！我一個現代魔術師能站在這裡沒發瘋，已經算是意志力堅強了好嗎！」
」行了，別吵了。」
洛塵停下腳步，平淡的聲音瞬間壓下了兩人的爭執。
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赤金色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前方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由血肉與眼球構成的甬道。
」摩根說得對。這裡的空間結構被篡改了。那個躲在下面的傢伙，在利用高維度的空間摺疊技術拖延時間。」
洛塵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他並沒有因為這種詭異的環境而感到棘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透出一種看穿了低劣魔術戲法的百無聊賴。
」既然它把路給捲起來了，那我們就把它鋪平。」
洛塵抬起右手。
並沒有耀眼的魔力光輝，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詠唱。
他只是將掌心對準了前方的虛空，體內那顆早已超越了常理的【無限以太爐心】微微一震。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局部展開。
」在我的宇宙里，兩點之間，只有一條直線。」
洛塵五指猛地收攏，仿佛握住了前方那片虛無的空間。
然後，狠狠向下一扯！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億萬塊玻璃同時碎裂的巨響，在整條血肉甬道內轟然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徒手抓住了一塊被揉成一團的破布，然後以絕對的暴力將其瞬間扯得筆直。
那些蠕動的觸手、詭異的眼球、以及那令人作嘔的紫藍色螢光，在這一扯之下，全部發出了刺耳的悲鳴。
空間摺疊的法則被【箱庭三位數】的絕對質量強行碾碎。
前方的迷霧與肉壁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散、崩塌。
一條寬闊、筆直、由最純粹的岩石構成的地下通道，重新顯露在眾人眼前。
而在通道的盡頭，那座原本應該隱藏在無數迷宮之後的巨大石門，直接暴露在了洛塵的視線中。
」這……這是直接把空間的概念給'拉直'了？！」
Archer（紅A）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引以為傲的【心眼（真）】在此刻瘋狂報警，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魔術」乃至」魔法」的範疇。
那不是在利用規則，而是在強行命令規則！
」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走吧。」
洛塵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邁開長腿，踩在終於恢復正常的岩石地面上，向著那扇大門走去。
」敲門的時間到了。」
……
圓藏山地下大空洞，大聖杯祭壇。
這裡曾經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個類似於祭壇的石制平台。
但此刻，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孵化場。
整個大空洞的四壁都掛滿了那種半透明的卵鞘，裡面孕育著不計其數的深潛者幼體。
而在大空洞的最中央。
那個原本應該是」大聖杯」的金色杯狀構造，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黑色肉瘤。
肉瘤的表面布滿了跳動的暗紅色血管，它像是一顆醜陋的心臟，正在有規律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會向周圍噴吐出濃郁的黑泥。
而在那肉瘤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少女的身影被無數根神經索死死地連接著。
她有著一頭紫色的長髮，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那些黑泥正源源不斷地通過神經索注入她的體內，將她當成了連接外神維度的」活體過濾器」與」降臨坐標」。
間桐櫻。
在這個被外神侵蝕的第五次聖杯戰爭中，她沒有變成那個操控黑影的黑之聖杯，而是直接被更高維度的惡意選中，成為了接引舊日支配者子嗣降臨的溫床。
」櫻！！！」
當洛塵一腳踹碎大門，帶著眾人走入大空洞的瞬間，遠坂凜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懸吊在肉瘤中央的少女。
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被血脈親情所取代。
凜的雙眼瞬間紅了，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卻被Archer死死拉住。
」別過去！凜！那是陷阱！」
Archer的目光死死盯著肉瘤下方那片沸騰的黑泥之海。
」咕嚕……咕嚕嚕……」
黑泥翻滾，伴隨著凜的驚呼，四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泥沼中升起。
那是四個被徹底污染、靈基異化到面目全非的從者。
最左邊，是一個渾身長滿黑色鱗片、手持無名大劍的劍士。
雖然面部被外骨骼覆蓋，但那股即使墮落也依然凌厲的劍意，昭示了他生前的身份——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肉體，但靈基被替換成了某種深海劍客的概念。
中間的兩個，一個是身體仿佛由無數水蛭拼湊而成的魔術師，手中拿著一本散發著惡臭的法典（Caster·美狄亞的變異體）；
另一個，則是渾身燃燒著幽綠色火焰、手持黑色雙槍的狂戰士（Lancer·迪盧木多？或者是被強行召喚的其他長槍使）。
而站在最前方、也是氣息最恐怖的。
是一個穿著黃金鎧甲，但鎧甲表面卻布滿了鐵鏽與暗紫色眼球的男人。
他的一頭金髮變成了枯槁的灰白色，那雙曾經傲視天下的紅色蛇瞳，此刻完全被渾濁的混沌所取代。
他手中握著那把【乖離劍·Ea】，但劍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開天闢地的紅光，而是撕裂理智的灰黑色虛數風暴。
Archer，吉爾伽美什。
在這個特異點中，這位最古之王竟然沒能逃脫外神的侵蝕，連同他的寶庫一起，淪為了守衛外神胚胎的最強傀儡。
」雜……修……」
黑化吉爾伽美什的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音。
他僵硬地抬起頭，那隻布滿眼球的乖離劍直指洛塵一行人。
」奉……吾主之命……吞噬……一切……」
」英雄王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阿爾托莉雅握著聖劍的手微微發顫。
雖然她極其討厭這個傲慢的男人，但作為曾經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中交過手的王，看到對方落得如此下場，依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不僅被污染了靈基，連神話的概念都被強行替換了。」
斯卡哈抽出兩把紅色的魔槍，紫紅色的長髮在陰風中飛舞，她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這四個傢伙的靈核已經和那個大肉瘤綁定在了一起。只要肉瘤不破，他們就能通過黑泥無限重生。」
」那就連那個肉瘤一起砍了！」
莫德雷德躍躍欲試。
」不行！櫻還在裡面！」
遠坂凜急得大喊。
」如果破壞那個肉瘤，櫻也會死的！」
這正是幕後外神的惡毒之處。
用間桐櫻作為降臨的核心，既能利用她體內的虛數屬性，又能以此作為人質，讓泛人類史的救援者投鼠忌器。
」麻煩的設計。」
摩根·勒·菲微微皺眉。
如果只是單純的毀滅，她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把這個地下洞穴蒸發掉。
但在不傷及那個紫發女孩的前提下，剝離外神的概念連接，這屬於極其精密的靈魂手術範疇。
」所以才需要我親自來走一趟。」
洛塵雙手插兜，越過眾人，徑直走向那片黑泥之海。
他的步伐很穩，那四個被污染的頂級從者在看到他靠近的瞬間，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同時發出了瘋狂的咆哮。
轟！轟！轟！
四道恐怖的攻擊同時爆發。
黑化美狄亞的水蛭魔術、變異劍客的黑色劍氣、狂化槍兵的詛咒突刺，以及——黑化吉爾伽美什手中乖離劍掀起的虛數風暴！
這四股力量匯聚在一起，足以在瞬間將整個圓藏山從地圖上抹去！
」洛塵先生！」
瑪修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舉盾。
」別動。」
洛塵的聲音依然平淡。
面對那迎面而來的毀滅洪流，洛塵甚至沒有拔出聖劍。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全權領域·剝奪。」
嗡！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當那四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距離洛塵身體還有兩米的時候，突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悚的目光中。
那些黑色的劍氣、水蛭魔術、甚至是乖離劍的虛數風暴，竟然像陽光下的殘雪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最終化作了最原始的無害微粒，飄散在空氣中。
」什麼？！」
紅A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可是乖離劍的攻擊啊！
哪怕是被污染的殘次品，那也是對界寶具級別的輸出！
就這麼……沒了？！
」這種劣質的能量，也敢在我面前釋放？」
洛塵冷笑一聲，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四個已經被震懾住的黑化從者。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他們，鎖定了半空中那個巨大的黑色肉瘤，以及裡面那個沉睡的少女。
」師匠，Saber，小莫，美露莘。」
洛塵淡淡地下令。
」這四個殘次品交給你們。不用管他們能不能復活，只要把他們按在地上，別讓他們過來打擾我'做手術'就行。」
」了解，御主。」
斯卡哈舔了舔紅唇，手中的魔槍發出嗜血的嗡鳴。
」我早就想領教一下，被外神污染的最古之王，到底還能剩下幾分本事。」
她身形一閃，直接找上了黑化吉爾伽美什。
」那個拿劍的怪物交給我！」
莫德雷德狂笑著沖向了變異劍客。
阿爾托莉雅和美露莘也各自鎖定了目標。
圓桌的頂級戰力瞬間將四名黑化從者切割開來，死死地壓制在戰場的邊緣。
而洛塵，則毫無阻礙地走到了那片黑泥之海的中央，停在了那顆巨大肉瘤的正下方。
」咕嚕……咕嚕……」
肉瘤似乎察覺到了洛塵的意圖。
它開始劇烈地收縮、膨脹。
連接著間桐櫻的那些神經索瘋狂地蠕動起來，試圖向她的體內注入更多的高維毒素，以此來加速外神子嗣的降臨，或者直接將宿主引爆。
」想引爆？問過我了嗎？」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冷酷弧度。
他抬起雙手，十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扣！
【第三星辰粒子體·運轉】。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局部概念鎖定】。
」——給我，定住！」
轟！
一股無可匹敵的無形重壓，直接作用在了那顆巨大的肉瘤上。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壓力，而是直接作用於」時間」與」空間」概念上的絕對靜止。
肉瘤的搏動瞬間停止了。
那些正在向間桐櫻體內注射毒素的神經索，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櫻！」
遠坂凜在後方焦急地呼喊。
」閉嘴，看著。」
洛塵沒有回頭，他的雙手已經泛起了極其耀眼的藍白色光輝。
那是【第三魔法·靈魂物質化】的極致應用。
要將間桐櫻從這個外神胚胎中剝離，不能使用任何物理破壞，否則她的靈魂會隨之崩塌。
洛塵選擇的方法，是直接在概念層面上，進行一場宏大而又精密的」外科手術」。
」外神的殘渣，你以為把她的靈魂和你的核心綁定在一起，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洛塵的雙手緩緩向上托起。
藍白色的魔法光輝化作無數條細如髮絲的光線，如同水銀瀉地般滲入了那個巨大的黑色肉瘤之中。
這些光線精準地避開了間桐櫻的靈魂，死死地纏繞住了那些連接著她的外神神經索。
」在我的宇宙里，'連接'這種概念，是可以被強行改寫的。」
洛塵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切斷！」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靈魂被撕裂的無聲尖嘯。
那些堅不可摧、連英靈寶具都無法斬斷的外神神經索，在第三魔法的光輝下，如同被燒紅的刀子切過的黃油，根根斷裂！
」啊啊啊啊啊——！！！」
肉瘤深處，傳來了外神意識那充滿痛苦與不可置信的慘嚎。
它怎麼也想不明白，在這個低維度的星球上，竟然有存在能夠直接切斷它在概念層面上的錨點！
失去了神經索的束縛，間桐櫻的身體軟綿綿地從肉瘤中央墜落下來。
洛塵伸手一撈，穩穩地將這名紫發少女接在了懷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少女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眉宇間那股痛苦的掙扎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睡般的安詳。
她體內的那些外神污染，在接觸到洛塵身上那純正的赤龍氣息後，已經被自動淨化得乾乾淨淨。
」櫻！！」
遠坂凜再也顧不上什麼危險，不顧Archer的阻攔，直接衝到了洛塵身邊，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懷裡的妹妹。
」人交給你了。」
洛塵將間桐櫻遞給凜，語氣平淡，但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她沒事了。帶她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謝謝……謝謝你！洛塵先生！」
凜緊緊抱著妹妹，泣不成聲。
洛塵沒有再理會這對姐妹。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個失去了宿主、正因為暴怒而瘋狂蠕動、試圖強行降臨的巨大肉瘤。
那顆肉瘤因為被切斷了連接，外殼開始剝落，露出了裡面一團散發著混沌紫光的、不可名狀的核心。
那是外神留在地球上的坐標，也是這個特異點的終極毒瘤。
」既然人質已經救出來了。」
洛塵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他臉上的平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箱庭三位數全權領域者】的、那足以讓神明戰慄的狂傲與殺機。
」那麼，接下來……」
洛塵的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任何魔術，也沒有凝聚星光。
他直接從隨身的虛數空間裡，拔出了那把象徵著」維繫世界之錨」、專門用來制裁神明與外星異物的終極兵裝。
【閃耀於終焉之槍（Rhongomyniad）】。
純白色的螺旋光柱在黑暗的地下大空洞中轟然綻放，那股貫穿一切的絕對神威，瞬間壓得周圍那些還在和圓桌騎士們纏鬥的黑化從者們跪倒在地。
洛塵單手持槍，槍尖直指那顆瘋狂跳動的外神核心。
」躲在宇宙外面的那個偷窺狂。」
洛塵的聲音猶如炸雷，直接穿透了特異點的壁壘，向著那遙遠的無盡深淵宣告。
」這是給你的回禮。」
」以後再敢往我的地球上扔垃圾……」
」我就順著坐標過去，把你那張長滿觸手的臉給捅爛。」
」——聖槍，拔錨！」
」——Rhongomyniad（閃耀於終焉之槍）！！！！」
伴隨著洛塵那一聲低沉而不可違抗的解放語，整個圓藏山地下大空洞在瞬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在拔錨的剎那，洛塵手中的聖槍化作了一道純白到極致的光柱。
這道光並不是射出去的，而是以一種」定義」的方式，強行在洛塵與那顆巨大的黑色肉瘤之間，畫出了一條絕對的直線。
那是維繫世界表里、固定現實法則的星之錨。
在這道光輝面前，任何來自外層宇宙的混沌、瘋狂、不可名狀之物，都被強行拖回了三維世界的物理準則之下，然後——被無情地碾碎。
」吱吱……嘎啊啊啊啊——！！！」
隱藏在肉瘤深處的那個外神投影，發出了令人理智崩潰的尖嘯。
那隻布滿血絲的巨大獨眼在純白的光芒中瘋狂轉動，無數條暗紫色的觸手試圖從裂縫中伸出，去阻擋這股足以抹殺它降臨坐標的神威。
但在接觸到聖槍光輝的瞬間，那些觸手就像是落入熔爐的冰雪，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能做到，便被直接氣化成了虛無的白煙。
」這……這就是星之聖槍的全力？」
Archer（紅A）站在後方，雙手下意識地交叉在身前。
即便隔著摩根布下的妖精結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光柱中蘊含的恐怖質量。
那根本不是用來殺人的武器，那是用來」釘住」整個星球表皮的概念武裝！
光柱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那顆跳動的黑色肉瘤。
」噗嗤」一聲悶響，肉瘤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氣球，瞬間炸裂開來。
裡面蘊含的那些高濃度黑泥甚至沒來得及濺落到地上，就在聖槍那霸道的淨化之光中被徹底蒸發。
而隱藏在肉瘤後方的那道空間裂縫，也被這股蠻不講理的星光強行塞滿、堵死，最後在一陣刺耳的空間崩塌聲中，被硬生生地」焊」上了。
那個妄圖將觸角伸入地球的外神，被洛塵用最暴力的方式，狠狠地把門摔在了臉上。
」呼……」
洛塵隨手挽了個槍花，那把散發著耀眼光芒的聖槍化作金色的靈子消散在掌心。
他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向大空洞的邊緣。
隨著外神核心坐標的毀滅，那股源源不斷為黑化從者提供不死的」黑泥」供給，也在這瞬間被徹底切斷。
」不……吾之主……」
正與斯卡哈交戰的黑化吉爾伽美什，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無限再生的力量消失了。
原本被黑泥填滿的靈基，此刻就像是一個漏水的篩子，魔力正在瘋狂流失。
」在戰鬥中分心，可是大忌。更何況，你面對的還是我。」
一道紫紅色的殘影瞬間欺近。
斯卡哈根本沒有給這位最古之王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手中的【貫穿死翔之槍】已經化作了深邃的暗紅色，槍尖上縈繞著濃郁的死之概念。
」給我滾開！雜修！」
黑化吉爾伽美什怒吼著，舉起手中的【乖離劍·Ea】試圖進行防禦。
但失去了黑泥的支撐，那把原本應該開天闢地的神劍，此刻運轉得極其滯澀，劍身上纏繞的虛數風暴也變得軟弱無力。
」你不是那個在烏魯克和我喝酒的王。你只是一具被塞滿了外星垃圾的空殼。」
斯卡哈的聲音冷酷如冰，沒有絲毫的憐憫。
她腳尖在虛空中一點，身體以一個極其違背人體工學的角度避開了乖離劍的劍壓。
與此同時，右手的魔槍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精準無誤地從吉爾伽美什鎧甲的縫隙中刺入，直接貫穿了他的心臟（靈核）。
噗嗤！
」呃……」
黑化吉爾伽美什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那股死之概念順著槍尖瘋狂破壞著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靈基。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斯卡哈，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了一聲無意義的嘶啞漏氣聲。
」安息吧，傲慢的亡靈。」
斯卡哈手腕一抖，猛地抽出魔槍。
伴隨著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這位被外神污染的英雄王，終於迎來了他遲到的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