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被扭曲的柳洞寺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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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冬木異變

  冬木市的街道,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場荒誕且令人作嘔的怪奇博覽會。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像是融化的瀝青,不斷冒出紫黑色的毒泡。街道兩旁的建築呈現出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扭曲角度,大樓的牆體向內凹陷,窗戶里擠滿了蠕動的肉塊與揮舞的暗綠色觸鬚。

  天空中的暗霧濃稠得仿佛要滴下黑水,隱約能聽到雲層深處傳來某種龐大生物呼吸時的沉悶聲響。

  遠坂凜跟在隊伍的最後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這片甚至不能稱之為「地面」的肉毯上,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冬木市的地下靈脈徹底被某種異星的惡性魔力污染了。」

  凜咬著牙,下意識地想要開啟魔術眼去解析周圍的空間結構。然而,就在她將魔力匯聚到雙眼的瞬間。

  「不要看。」

  走在前面的洛塵頭也沒回,只是一句極其平淡的警告。

  但凜已經來不及收回視線了。

  她的魔術眼觸碰到了街道盡頭那一團不斷蠕動的陰影核心。

  剎那間,一股浩瀚、無序、充滿了極致瘋狂與混沌的信息流,如同海嘯般順著她的視覺神經瘋狂倒灌進大腦!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知識,那是足以瞬間將人類的理智撐爆的外神囈語!

  「啊——!!」

  凜慘叫一聲,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凜!」

  Archer(紅A)大驚失色,剛想伸手去扶。

  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比他更快。

  洛塵的身形甚至沒有晃動,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了凜的面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說了,不要看。」

  洛塵赤金色的豎瞳中沒有絲毫溫度,他空出的左手直接按在了凜的額頭上。

  體內【第三星辰粒子體】微微運轉。

  【模擬創星圖·概念切斷】。

  嗡——!

  一股純淨到極點的藍白色光輝瞬間灌入凜的腦海。那些正在瘋狂啃食她理智的外神囈語,在接觸到這股屬於「星之真理」的絕對光輝時,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蟲子,發出一陣無聲的慘嚎,被硬生生地從她的靈魂深處剝離、碾碎。

  「呼……哈啊……」

  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有些虛弱地靠在洛塵的手臂上,心有餘悸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變成一團漿糊了。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出手,她現在恐怕已經變成那些在地上爬行的魚頭怪物了。

  「洛塵先生……謝謝……」

  凜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遠坂家的大小姐。」

  洛塵鬆開手,順勢將她推回Archer的身邊,語氣冷淡。

  「克蘇魯體系的神明,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污染。以你這種半吊子的魔術迴路去強行解析它們,等於直接把自己的大腦敞開給它們產卵。在這裡,閉上你的魔術眼,老老實實當個瞎子,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你這傢伙,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嗎?」

  半空中,伊什塔爾(金星女神)坐著天舟降落下來。

  她看著臉色慘白的凜,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心疼。畢竟看著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露出這種絕望的表情,總覺得怪怪的。

  伊什塔爾隨手從虛數口袋裡掏出一塊散發著溫和光暈的紅寶石,粗暴地塞進凜的手裡。

  「拿著!這是本女神附魔過的定神寶石,能隔絕低級的精神污染。別再給洛塵添麻煩了,不然他又要扣我的零花錢了!」

  凜呆呆地看著手裡那塊價值連城的寶石,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性格卻惡劣了一百倍的女神。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用我的臉……」

  「哈?誰用你的臉了!這是我的臉!我可是高貴的金星女神伊什塔爾!」

  「不可能!這明明是我的臉!你這個性格惡劣的冒牌貨!」


  「你說誰性格惡劣?!信不信我把你扔進那堆觸手裡面!」

  看著兩個「遠坂凜」在廢墟中毫無形象地吵了起來,Archer無奈地捂住了臉,覺得自己的偏頭痛又要犯了。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個站在最前方的黑衣男人。

  作為守護者,阿賴耶識的代行者,他的見識遠超一般英靈。但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個叫洛塵的男人。

  那不是魔術,那是一種凌駕於世界規則之上的絕對權能。

  而且,他身邊的那些從者……Archer的視線掃過Saber、摩根、斯卡哈。每一位的靈基規模,都龐大得讓他感到窒息。

  「這些人……到底是來拯救冬木的,還是來毀滅世界的?」

  Archer在心底暗自苦笑。

  「好了,鬧劇到此為止。」

  洛塵沒有理會後方的爭吵。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扭曲的城市街道,看向了遠處的圓藏山。

  曾經鬱鬱蔥蔥的山脈,此刻已經被一種暗紫色的肉質菌毯完全覆蓋。柳洞寺那長長的石階,變成了一條仿佛通往巨獸食道的蠕動腸管。

  在山頂的大聖杯位置,一道漆黑的光柱直通天際,源源不斷地向外輸送著足以讓現世崩潰的惡性魔力。

  「那座山,就是一切污染的源頭。」

  摩根·勒·菲撐著黑色的魔導傘走到洛塵身側。她腳下的土地自動被一層幽藍色的冰霜覆蓋,隔絕了那些令人作嘔的黏液。

  「大聖杯的孔被強行撐開了。原本用來連接根源的通道,現在成了一個外星垃圾場的排污口。」

  摩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冷酷的殺意。

  「亞瑟,需要我直接在這裡準備大魔術,把那座山連同地脈一起炸上天嗎?」

  「別急。直接炸了太便宜那些躲在後面的傢伙了。」

  洛塵雙手插兜,大步向著圓藏山的方向走去。

  「而且,在到達山頂之前,我們還有幾個『老熟人』需要處理。」

  ---

  十分鐘後。圓藏山腳下。通往柳洞寺的山門前。

  原本古樸的木製鳥居,此刻已經被某種骨骼增生般的物質異化。白色的骨刺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扇猙獰的骸骨大門。

  在骸骨大門的下方,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手裡握著一把猩紅色的長槍,槍刃上布滿了鋸齒狀的倒刺。他原本標誌性的藍色緊身衣,此刻已經被一層暗綠色的鱗片和甲殼所取代。

  他的左半邊臉完全被某種類似章魚吸盤的肉瘤覆蓋,僅剩的右眼中,閃爍著失去理智的瘋狂與渾濁的死氣。

  Lancer。庫·丘林。

  或者說,被外神黑泥徹底污染後,化作看門犬的怪物。

  「嘶……嘶嘶……」

  庫·丘林的喉嚨里發出類似蛇吐信子般的詭異聲響。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的聲帶大概已經被異化的肌肉徹底絞碎。

  他只是微微壓低了身體,那把猩紅色的魔槍對準了走來的眾人,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鎖定了整條山道。

  「那是……Lancer?!」

  Archer和凜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昨晚聖杯戰爭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和這位愛爾蘭的光之子交過手。那時的他雖然好戰,但骨子裡透著戰士的驕傲。

  而現在,眼前這個長滿鱗片和肉瘤的怪物,哪裡還有半點英雄的影子?

  「果然,連他也淪陷了嗎。」

  阿爾托莉雅(Saber)握緊了手中的聖劍,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作為騎士,看著曾經的同僚變成這副模樣,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御主,讓我去……」

  「不用你。」

  一隻手攔住了阿爾托莉雅。

  斯卡哈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這位影之國的女王今天並沒有說話。她那張艷麗絕倫的臉龐上,沒有了平日裡調侃洛塵時的慵懶,也沒有了戰鬥時的狂熱。

  有的,只有一種沉靜到了極點的、如萬載寒冰般的冷酷。


  她看著前方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庫·丘林。看著自己親手教導出來、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最得意弟子。

  「把神賜的武藝丟棄,讓這種噁心的外星垃圾污染自己的靈基。連自我意識都無法守住,變成了一條只會對著生人狂吠的看門狗。」

  斯卡哈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山腳下異常清晰。

  她緩緩抬起雙手,兩把深紫色的魔槍【Gáe Bolg Alternative】在掌心具現化。槍尖斜指地面。

  「真是難看啊,瑟坦特。」

  聽到這個名字,前方的變異庫·丘林似乎產生了某種本能的反應。他那隻渾濁的右眼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吼。

  但他體內的外神污染實在太重了。那份微弱的理智瞬間被瘋狂的殺戮欲吞噬。

  「吼啊啊啊啊——!!!」

  庫·丘林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腳下的石階瞬間炸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綠色的殘影,帶著腥風血雨,直撲斯卡哈而來!

  速度比他生前全盛時期還要快上三分!這是外神污染帶來的肉體極限突破!

  「速度倒是有所長進。但步伐太亂了。」

  斯卡哈站在原地,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就在庫·丘林的魔槍即將刺穿她咽喉的瞬間,斯卡哈右手的魔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挑起。

  鐺——!

  精準無誤。槍尖點在庫·丘林長槍的受力死角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庫·丘林的攻擊路線帶偏。

  緊接著,斯卡哈左手的魔槍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狠狠地抽在庫·丘林的腹部!

  砰——!

  庫·丘林龐大的身軀像炮彈一樣被抽飛,重重地砸在旁邊的骸骨鳥居上,將那些粗壯的骨刺撞得粉碎。

  「太弱了。沒有技巧,只有蠻力。」

  斯卡哈一步步走上石階,酒紅色的眸子裡滿是冷酷的審判。

  「起來。如果這就是你向我交出的答卷,那我不介意在這裡把你的手腳全部打斷。」

  「嘶——!!」

  庫·丘林從廢墟中爬起。他腹部被擊中的地方,竟然湧出了一團團暗綠色的肉芽。

  那些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不僅瞬間治癒了傷勢,甚至在他的腹部又長出了兩條揮舞著的尖銳觸手!

  他放棄了使用長槍作為單一武器的戰術。四肢並用,加上觸手的輔助,他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蜘蛛,沿著陡峭的石階和岩壁,從四面八方朝著斯卡哈發起了瘋狂的絞殺!

  「天哪……那是怪物嗎?他還在變異?!」

  立香嚇得躲在瑪修身後。

  「常規的物理打擊只會加速他體內外神因子的增殖。」

  Archer眉頭緊鎖,手中已經投影出了干將莫邪。

  「那種狀態下的Lancer,即使砍掉他的頭,他也會從脖子裡長出觸手繼續戰鬥。」

  「不用你們操心。」

  洛塵站在下方,點燃了一根並不存在的香菸(魔力具現化),眼神平靜地看著戰場。

  「在師匠面前玩這種肉體增生的把戲,簡直是班門弄斧。」

  石階之上。

  面對從死角襲來的漫天觸手和槍影,斯卡哈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冷笑。

  「想跟我比數量嗎?」

  她將手中的雙槍猛地擲入腳下的石板中。

  「——原初之盧恩·百殺!」

  嗡——!

  紫色的魔力陣紋瞬間覆蓋了整個山門。無數把由死之概念凝聚而成的暗紅色長槍,從虛空中破空而出!

  沒有死角。沒有退路。

  成百上千把長槍,如同暴雨般反向覆蓋了庫·丘林所有的攻擊路線。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穿刺聲密集響起。庫·丘林那引以為傲的變異觸手、堅硬的鱗片,在這些附帶了絕對「死之概念」的魔槍面前,就如同脆弱的紙張。

  他被數十把長槍同時貫穿,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的崖壁上!黑色的污血順著槍桿流下,將被污染的岩石腐蝕得滋滋作響。


  「吼……呃……」

  庫·丘林瘋狂地掙扎著。他體內的肉芽再次試圖生長,試圖吞噬這些長槍。

  「還想掙扎嗎?」

  斯卡哈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被釘在崖壁上的庫·丘林面前。她伸出修長白皙的右手,一把掐住了庫·丘林那張布滿肉瘤的臉龐,將他死死地按在岩壁上。

  「看看你這副醜陋的樣子。」

  斯卡哈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哀。

  「被這種劣質的星外垃圾填滿靈基,連反抗的意志都被磨滅。你真的讓我很失望,瑟坦特。」

  「啊……啊……」

  庫·丘林那隻僅存的右眼劇烈地翻滾著,黑色的霧氣在他眼中不斷聚散。

  似乎是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又似乎是被斯卡哈那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最後的一絲執念。他喉嚨里發出了撕裂般的乾嘔聲。

  遠處的洛塵看到這一幕,微微皺了皺眉。他抬起手,指尖彈出一道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紫金色星光。

  【模擬創星圖·概念淨化】。

  那點星光以超越視覺的速度沒入庫·丘林的眉心。剎那間,庫·丘林大腦中那些糾纏著的外神囈語被強行斬斷了一瞬。

  趁著這清醒的一瞬。庫·丘林那渾濁的右眼終於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冷酷卻又美艷的臉龐,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極其難看、卻屬於「光之子」的苦笑。

  「師……匠……」

  「咳……真是……太丟人了……」

  「這副樣子……被你看到了……」

  斯卡哈的手微微一顫。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殺了我……師匠……」

  庫·丘林咬著牙,感受著體內那股再次即將反撲的瘋狂意志,拼盡全力吐出了最後的請求。

  「別讓我……帶著這副醜陋的身體……在你的面前活下去……」

  「用你的槍……給我……戰士的終結……」

  斯卡哈閉上了眼睛。

  一秒鐘後,她重新睜開,酒紅色的眸子裡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死寂。

  「我知道了。」

  她鬆開手。右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把燃燒著暗紅色死氣的魔槍出現在掌心。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再見了,笨蛋弟子。」

  斯卡哈手腕發力,魔槍如同閃電般刺出。

  噗嗤——!

  槍尖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庫·丘林的靈核。絕對的死之概念瞬間爆發。那些試圖癒合的肉芽、那些瘋狂的外神魔力,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停止了運作,隨後如同風化的沙雕般開始崩解。

  庫·丘林沒有慘叫。在靈核破碎的瞬間,他看著斯卡哈,那張被肉瘤覆蓋的臉上,最後一次露出了那個爽朗而不羈的笑容。

  「多謝了……師匠……」

  金綠色的靈子光芒從他體內溢出。這具被外神污染的軀殼,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解脫。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在了圓藏山的迷霧之中。

  斯卡哈站在崖壁上,保持著刺出長槍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下方的立香和瑪修早已紅了眼眶。連Archer都默默地低下了頭,為這位昔日的強敵獻上最後的默哀。

  「走吧。」

  洛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並沒有去安慰斯卡哈。因為他知道,對於這位影之國的女王來說,任何同情都是對她戰士尊嚴的侮辱。

  洛塵越過骸骨山門,踏上了通往柳洞寺的石階。

  「看門狗已經解決了。」

  「接下來,就該去拔除那個釋放污染的源頭了。」

  斯卡哈收起魔槍,從崖壁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洛塵的身邊。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傷,但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足以焚燒一切的極致殺意。

  「御主。」

  斯卡哈冷冷地注視著山頂的方向。

  「不管上面那個東西是什麼。」


  「我要親自把它剁碎。」

  「如你所願。」

  洛塵嘴角微揚,赤金色的瞳孔中殺機畢露。

  ---

  圓藏山的石階,原本是一條通往清修之地的幽靜古道。但在此時,這條盤山而上的階梯已經變成了一條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甬道。

  原本的青石板被一層厚厚的、呈現出暗紫色的肉質菌毯所覆蓋。這些菌毯並非死物,它們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孔洞,隨著某種詭異的頻率在一張一合,噴吐出帶有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污染的刺鼻霧氣。

  兩側的樹木早已枯死,扭曲的枝幹上掛滿了半透明的卵鞘,隱約可見裡面有畸形的幼體在蠕動。

  「這真是……讓人連下腳的欲望都沒有。」

  伊什塔爾懸浮在半空中,駕馭著天舟【瑪安娜】距離地面足有三米高。她低頭看著那些噁心的肉毯,精緻的五官皺成了一團,雙手死死抱住胳膊。

  「喂,洛塵!我們真的要走上去嗎?直接從天上把這座山轟平不就好了?本女神的寶石存量可是很充足的!」

  「如果直接轟平,大聖杯的魔力中樞會瞬間失控,導致隱藏在裡面的外神坐標發生偏移。到時候整個冬木市的空間都會坍塌進虛數之海。」

  洛塵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語氣平淡地打斷了金星女神的暴力提議。

  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腳下那試圖纏繞上來的暗綠色觸鬚,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沒有動用任何複雜的魔術,洛塵僅僅是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踏。

  嗡——!

  一股無形的、極其霸道的重力場以他為圓心轟然擴散。那些靠近他周身三米內的菌毯和觸鬚,瞬間被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連一滴污血都沒能濺起來。

  「不過,確實有點髒了大家的鞋子。」

  洛塵側過頭,看向走在身邊的摩根·勒·菲。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妖精女王心領神會。

  摩根冷冷地瞥了一眼這條令人作嘔的山道,手中的漆黑魔導傘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妖精領域·冰霜覆蓋。」

  伴隨著一陣極其清脆的凝結聲,幽藍色的極寒魔力如同潮水般順著石階向上奔涌。

  那些暗紫色的肉毯、令人作嘔的卵鞘,在接觸到這股蘊含著神代妖精法則的冰霜時,瞬間被徹底凍結成了堅硬的藍色冰雕。

  原本泥濘噁心的山道,在短短几秒鐘內,變成了一條晶瑩剔透、散發著冷氣的冰雪階梯。

  「勉強能讓人下腳了。」

  摩根收回魔杖,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平整的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她走到洛塵身側,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透著一絲高傲。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污穢有資格沾染不列顛之王的衣角。走吧,亞瑟。」

  後方。

  Archer(紅A)看著這條被瞬間凍結、甚至連概念都被強行覆寫的山道,眼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作為曾經在冬木市打生打死的魔術師(衛宮士郎),他太清楚圓藏山的地脈有多麼排外。但眼前這個黑衣女人,竟然連大型魔術陣地都沒有構建,隨手一擊就強行切斷了外神的污染並重塑了地形?

  這種不講道理的魔力輸出,簡直比當年那個金閃閃還要離譜!

  更讓他感到心情複雜的,是走在洛塵另一側的那個金髮少女。

  阿爾托莉雅(Saber)今天並沒有穿那身厚重的銀白鎧甲,而是穿著一件輕便的藍白戰裙。她雙手交疊在身前,步伐沉穩,那雙碧綠的眸子裡沒有了曾經那種背負國家命運的沉重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全心全意信賴著身邊男人的柔和與堅定。

  「Saber……」

  Archer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個總是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面、拒絕任何人靠近的王,現在竟然也會露出這樣……屬於「普通女孩」的表情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Archer的視線,阿爾托莉雅回過頭,對著這位曾經(未來)的御主微微點了點頭,但很快又將目光重新匯聚在了洛塵的側臉上。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曾經的聖杯戰爭已經是一場遙遠的夢。


  她現在的劍,只為身邊的這個男人而揮動。

  「喂,紅衣的弓兵。」

  莫德雷德扛著大劍走到Archer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前面的兩人,突然咧嘴一笑,用手肘撞了撞他。

  「別看了,那是本大爺的老爹和父王。怎麼,你羨慕啊?」

  「……我並沒有羨慕。」

  Archer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嘲熱諷。

  「只是在感嘆,所謂的『王』,在絕對的暴力面前,竟然也會變得如此溫順。」

  「哈?你找死嗎?」

  莫德雷德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劍刃上隱隱泛起赤紅的雷霆。

  「好了,小莫。」

  洛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把力氣留著。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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