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永恆的白色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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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阿爾戈號(Shadow Border)衝破了暴風雨之牆的最後一道水幕。

  戰車厚重的履帶從狂暴的海水表面,平穩地過渡到了一種呈現出純白色的、質地極其堅硬的光滑石板上。

  沒有了外面那種震耳欲聾的海嘯轟鳴,也沒有了足以撕裂鋼鐵的狂風。

  穿過那道水牆,就像是跨越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理維度。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芬芳,那是被稱為」神饌(Ambrosia)」的魔力微粒在空氣中揮發的氣味。

  天空並非自然界的蔚藍色,而是被一層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巨型能量罩所覆蓋。

  星間都市山脈,奧林波斯。

  」環境參數徹底改變了。」

  達文西坐在駕駛艙的監測台前,推了推單片眼鏡,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嚴肅。

  」這裡的重力、氣壓、甚至大源魔力的流動方式,全部被一種高度統合的'機械邏輯'強行重寫了。在這座城市裡,甚至連一滴雨水的降落軌跡,都是被計算好的。」

  車廂後方的大門打開。

  洛塵率先走出戰車,雙腳踏在了這片屬於希臘機神的」神之國度」上。

  他微微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掃過這座由純白大理石與發光金屬構築而成的宏偉都市。

  街道寬闊得足以讓十輛戰車並排行駛,兩側矗立著高聳入雲的方尖碑與神殿建築,半空中懸浮著由魔力驅動的交通軌道。

  這是一個科技與神話完美融合、發展到了極致的烏托邦。

  摩根·勒·菲撐著黑色的魔導傘,踩著高跟鞋走到洛塵身側。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流轉著幽藍色的解析光芒。

  」沒有哪怕一絲的自然生命力。」

  摩根冷冷地給出評價。

  」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封閉生態箱。底下埋設著成千上萬根魔力管道,將地脈的能量抽乾,用來維持這個虛假的'永恆'。真是無趣且僵化的設計。」

  」前輩,你看那邊。」

  瑪修舉著盾牌,跟在立香身邊走下戰車。

  她指著遠處的街道。

  在寬闊的純白街道上,行走著一些人類。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服飾,面容姣好,皮膚呈現出一種沒有任何瑕疵的健康色澤。

  然而,面對新阿爾戈號這樣一輛造型粗獷、明顯不屬於這座城市的戰車突然闖入,這些居民的反應卻極其詭異。

  他們沒有驚慌,沒有逃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們只是用一種毫無波瀾、空洞麻木的眼神掃過洛塵等人,隨後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按照既定的路線行走、交談。

  」他們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立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們不需要恐懼,也不需要警惕。」

  獅子王(Lancer)走上前。

  這位曾經試圖將人類製成標本的女神,此刻看著這些奧林波斯的居民,碧綠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悲哀。

  」在這個世界裡,眾神包辦了一切。神賜予他們長達萬年的壽命,賜予他們無病無災的生活,甚至連'死亡'都被神明嚴格管控。」

  」沒有生存的壓力,也就失去了作為生物最基礎的'求生本能'。他們活在神明設定的程序里,失去了喜怒哀樂,變成了一群只會呼吸的精美玩偶。」

  獅子王轉過頭,看向洛塵。

  」御主。站在這裡,我才真正明白,我曾經在卡美洛試圖建立的'理想鄉',是何等的傲慢與錯誤。」

  」你能明白這一點,說明你已經找回了'人心'。」

  洛塵伸手,在獅子王柔順的金髮上輕輕揉了兩下。

  隨後他收回手,目光變得冷冽。

  」走吧。既然我們這些'瑕疵品'闖進來了,這座城市的主機系統,不可能毫無反應。」

  仿佛是在印證洛塵的話。


  嗡——!!!

  街道上空的柔和光暈突然變成了刺目的警報紅光。

  原本正在街上機械行走的居民們,在紅光亮起的瞬間,沒有任何慌亂,而是整齊劃一地走向街道兩側的建築內部,動作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到十秒鐘,整條街道被徹底清空。

  」檢測到未註冊的泛人類史異端。」

  」威脅等級:最高。」

  」奧林波斯機動防衛系統,啟動。」

  」出動神造兵器——塔羅斯(Talos)。」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迴蕩。

  緊接著,前方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轟!轟!轟!

  沉重的金屬踐踏聲由遠及近。

  街道盡頭的拐角處,一個身高超過三十米、通體由青銅澆築而成的巨大機械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它的身軀上布滿了古希臘風格的符文,頭部是一個倒三角形的金屬面罩,胸口處有一個散發著熾熱紅光的核心熔爐。

  神造兵器,青銅巨人塔羅斯。

  歐羅巴(Europa)的眷屬,也是奧林波斯的重型防衛單位。

  在這尊青銅巨人的腳下,還跟隨著上百台手持高周波光刃的機械神將(Machia)。

  」又是這種大號的鐵皮罐頭。」

  莫德雷德把【燦然閃耀之王劍】扛在肩上,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嫌棄。

  她轉頭看向斯卡哈。

  」喂,紫發的老太婆。大秦的時候是那個半人馬,現在又是這個青銅塊。這年頭的神明是不是都不會自己打架,全靠這些機器撐場面?」

  」那是因為他們高高在上,認為自己不需要弄髒雙手。」

  斯卡哈手中紫紅色的魔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死亡的軌跡。

  她上前一步,酒紅色的眸子鎖定了前方的青銅巨人。

  」不過,不管是神還是機器,只要有'存在'的概念,就能被殺死。」

  」小莫,師匠。」

  洛塵站在最前方,雙手插兜,語氣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雜兵交給你們。那個大的,我來處理。」

  」趕時間。一分鐘內清場。」

  」了解!」

  莫德雷德獰笑一聲,體內的魔力放出瞬間轉化為赤紅色的雷霆。

  」——看本大爺把你們拆成零件!」

  她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純白石板瞬間炸碎。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接撞入了那上百台機械神將的陣型中。

  大劍橫掃,赤雷爆裂,那些堅固的機械步兵在莫德雷德的暴力劈砍下,如同脆弱的紙箱般被接連切斷、引爆。

  斯卡哈的身形更為詭異。

  她沒有選擇大開大合的衝鋒,而是化作紫色的幽影在敵陣中穿梭。

  每一槍刺出,都精準地破壞了機械神將的能量傳輸節點。

  那些被刺中的機械甚至沒有發生爆炸,而是直接失去了動力,變成了一堆廢鐵倒在地上。

  」目標鎖定。執行物理清除。」

  青銅巨人塔羅斯的頭部面罩閃爍起紅光。

  它無視了正在屠殺機械神將的兩人,巨大的金屬拳頭直接舉起,帶著足以將一棟大樓砸成平地的恐怖動能,朝著站在原地的洛塵狠狠砸下!

  呼嘯的風壓甚至讓後方的瑪修舉起了盾牌。

  」洛塵先生!小心!」

  立香忍不住大喊。

  」太輕了。」

  洛塵沒有拔劍。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隻猶如泰山壓頂般砸落的青銅巨拳。

  他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超頻運轉。

  在箱庭三位數的全權領域加持下,洛塵的肉體強度已經徹底超越了這顆星球的物理承載極限。

  就在青銅巨拳距離洛塵頭頂不足一米時。


  洛塵抬起了右手。

  嘭————————!!!!!

  一聲震耳欲聾、足以令鼓膜破裂的恐怖悶響在街道上炸開!

  塔羅斯那重達數千噸的青銅巨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隻看似渺小的人類手掌上。

  沒有魔力光罩的阻擋,沒有卸力的技巧。

  純粹的、蠻不講理的物理硬抗!

  洛塵的雙腳死死地釘在純白色的石板上。

  以他為中心,方圓五十米的地面瞬間向下塌陷了數米,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蛛網狀隕石坑。

  但他舉起的右手,沒有哪怕一毫米的彎曲。

  」什麼?!」

  駕駛艙內的達文西親看著監測屏幕上瞬間爆表的數據,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質量和動能的物理衝擊,他竟然只用肉身就完美接下了?!那是神造金屬啊!」

  塔羅斯的內部機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的系統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最高出力打擊,會被一個生命體單手擋住。

  它試圖收回拳頭,進行第二次攻擊。

  」打完了?」

  洛塵冷漠的聲音在粉塵中響起。

  他緩緩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中沒有一絲波瀾。

  」那就該我了。」

  洛塵的五指猛地收攏,直接扣住了塔羅斯那巨大的青銅手指邊緣。

  」——給我下來。」

  洛塵的手臂發力。

  一股連山脈都能輕易拔起的恐怖怪力轟然爆發!

  高達三十米的青銅巨人,竟然在洛塵這單手的一拽之下,雙腳徹底脫離了地面!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被洛塵像掄起一個巨大的沙袋一樣,硬生生地砸向了右側的神殿建築!

  轟隆隆隆!!!

  塔羅斯龐大的身軀撞塌了半座神殿,無數純白的碎石將它掩埋。

  但神造兵器的生命力極其頑強。

  塔羅斯胸口的紅色熔爐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它掙扎著推開碎石,試圖重新站起來。

  」生命力倒是挺頑強。」

  洛塵沒有給它起身的機會。

  他右腿微曲,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瞬間出現在了塔羅斯胸口熔爐的正前方。

  」既然是機器,只要把核心捏碎就可以了。」

  洛塵握緊右拳。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的概念被強行壓縮在他的拳鋒之上。

  這一拳不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而是附帶了」絕對抹消」概念的高維打擊。

  」——碎。」

  洛塵一拳轟出。

  咔嚓。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塔羅斯那號稱能夠抵禦對軍寶具的青銅胸甲,在洛塵的拳頭面前如同腐朽的木板般被瞬間貫穿。

  洛塵的手臂直接沒入了塔羅斯的胸腔,一把抓住了那個散發著高熱紅光的核心熔爐。

  五指發力。

  砰!

  核心熔爐被直接捏爆。

  紅色的能量光流在塔羅斯體內四處亂竄,隨後迅速黯淡。

  這尊守衛了奧林波斯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巨神,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無力地癱倒在廢墟之中,變成了一堆真正的破銅爛鐵。

  整個戰鬥過程,甚至不到三十秒。

  洛塵抽出右手,隨手甩掉上面沾染的機油與冷卻液。

  他轉身走向隊伍,呼吸依然平穩如初。

  莫德雷德和斯卡哈那邊也已經完成了清場,滿地都是機械神將的殘骸。

  」搞定。」

  洛塵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隨手扔在地上。

  」這青銅塊質量太差,手感不如大秦的那個半人馬。」

  瑪修和立香呆呆地看著那座變成廢墟的神殿,又看了看連一滴汗都沒出的洛塵,兩人已經麻木了。


  」洛塵先生……我們是不是稍微低調一點比較好?」

  立香小聲提議道。

  」這裡畢竟是奧林波斯的大本營,剛才的動靜肯定把所有的機神都驚動了。」

  」低調?那不符合我的作風。」

  洛塵笑了笑,剛準備說話。

  」——警告。檢測到最高級別的神權挑釁。」

  」——宙斯(Zeus)主神系統已鎖定當前坐標。」

  天空中的光暈突然變得極度耀眼,雲層被強行撥開。

  一股比剛才塔羅斯出場時恐怖成百上千倍的雷霆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這種威壓,已經超越了常規的神靈,那是足以將星球表面徹底清洗的」星際航行用母艦」級別的壓迫感。

  然而。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雷霆降臨之前。

  一道半透明的光學迷彩突然在洛塵等人側面的小巷中解開。

  」快!這邊!」

  兩個穿著隱蔽斗篷、身形瘦小的身影從巷子裡探出頭,壓低聲音焦急地向他們招手。

  」主神之雷馬上就要落下來了!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跟我們進地下通道!」

  眾人齊齊轉頭。

  那是一對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雙胞胎。

  男孩叫馬卡里奧斯,女孩叫阿黛爾。

  他們是這座神之都市裡,唯一保留了自我意志、並且組建了」破神同盟」的人類倖存者。

  」人類?」

  摩根微微挑眉,妖精眼瞬間掃過這兩個孩子的身體。

  」在這個被神明完全飼養的溫室里,竟然還有這種保留了反抗意志的個體。有趣。」

  洛塵看著那兩個緊張到發抖、卻依然冒著生命危險出來引路的雙胞胎。

  他知道這兩人的身份。

  在原劇情中,他們是泛人類史從者們最堅實的盟友。

  」轟!」

  頭頂的雷霆已經開始匯聚,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

  」走吧。」

  洛塵並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直接硬剛宙斯。

  畢竟他還需要這兩個孩子帶路去找破神同盟的殘黨,順便摸清奧林波斯底下的地形。

  」先去聽聽這些'原住民'有什麼情報。」

  洛塵帶頭走進了那條漆黑的巷道。

  莫德雷德、斯卡哈等人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剛剛進入地下通道,厚重的屏蔽門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一道粗達百米的純白色雷霆從天而降,直接將剛才他們站立的街道、連同塔羅斯的殘骸和那座倒塌的神殿,徹底從地圖上抹去了。

  ……

  奧林波斯地下深處,破神同盟隱蔽據點。

  厚重的鉛制大門被重新鎖死,隔絕了外界一切魔力探測。

  馬卡里奧斯和阿黛爾背靠著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活、活下來了……」

  阿黛爾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剛才那可是宙斯大人的主神之雷!如果晚一秒鐘,我們連灰都剩不下!」

  馬卡里奧斯咬著牙,隨後抬起頭,目光轉向了這群被他們救下來的」泛人類史殘黨」。

  然而,當他看清洛塵等人的樣子時。

  這位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少年,徹底愣住了。

  沒有疲憊,沒有驚恐。

  這群人就像是剛吃完飯出來散步一樣。

  那個帶頭的黑衣男人甚至還在打量著據點內部的承重結構;那個拿著黑傘的貴婦正在用手帕擦拭椅子上的灰塵;那個穿著紅白鎧甲的騎士正在抱怨地下室太悶。

  馬卡里奧斯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開口道。

  」你們……就是泛人類史最後的御主吧?」

  」我是馬卡里奧斯,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阿黛爾。我們是'破神同盟'的成員。」


  他看著洛塵,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難以置信。

  」我剛才在光學迷彩里看到了。你……徒手拆了塔羅斯?」

  」那可是歐羅巴大人的神造兵器。你們……到底是什麼怪物?」

  」怪物這個稱呼,聽起來有些失禮啊。」

  洛塵走到一張破舊的會議桌前,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赤金色的眸子看著這對雙胞胎。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洛塵。是個專門接接拆遷工程、順便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壇的'包工頭'。」

  洛塵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既然你們是破神同盟,那正好。」

  」說說看吧。你們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關於那幾個外星機器(機神)的情報。」

  」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接下來的行動……」

  洛塵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由我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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