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反抗軍的乾癟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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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被項羽犁出深溝的麥田一路向西,地勢逐漸抬高,金色的平原被裸露的黃褐色岩壁所取代。

  陳宮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手中的羽扇雖然搖得依然有節奏,但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控制不住地頻頻向後打量。

  身為軍師,他習慣於在腦海中評估每一個盟友和敵人的戰力。但走在他身後的這群人,卻讓他的「算盤」徹底宕機了。

  那個扛著大劍的紅白鎧甲少女(莫德雷德),體內蘊含的魔力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那個穿著紫色緊身衣的女人(斯卡哈),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了空間的死角上,連周圍的風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她。

  還有那位打著黑傘的貴婦(摩根),僅僅是眼神掃過,就讓陳宮產生了一種自己腦子裡的戰術已經被對方看穿並扔進垃圾桶的錯覺。

  至於那個黑衣男人……

  陳宮握著羽扇的手微微收緊。

  徒手把會稽零式按在地上摩擦,一句話讓懸浮戰艦墜毀。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武將」或「仙人」的範疇。那更像是某種高高在上的自然法則。

  「如果能把這個人當成箭矢發射出去……」

  陳宮腦海里剛冒出這個危險的念頭,洛塵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便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

  「咳咳!」

  陳宮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連忙收起那大不敬的想法,快步引路。

  「諸位,前面那片山壁就是我們的據點入口了。」

  「我說,大軍師。」

  莫德雷德嚼著口香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旁邊那個背著長劍、一路上都繃著臉不說話的小男孩。

  「這小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這反抗軍已經慘到要僱傭童工了嗎?」

  被叫作「小鬼」,正太版荊軻那張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他握緊了背後的劍帶,冷冷地回懟。

  「我不是小鬼。我是荊軻。」

  「在跨越那道名為『長城』的防線時,我被始皇帝的方術塔擊中。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但靈基和肉體被強行『逆轉』,退化到了這個模樣。」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極其執拗的殺意。

  「但只要我還握得住劍,那傢伙的脖子,我遲早會去抹一刀。」

  「嚯?口氣倒是不小。」

  莫德雷德咧嘴一笑,不僅沒生氣,反而走過去用力揉了揉荊軻的腦袋,把人家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揉成了鳥窩。

  「我喜歡有骨氣的小鬼。不過刺殺這種活兒太憋屈了,等到了那個什麼咸陽,本大爺帶你直接從正門砍進去!」

  「不要碰我的頭!」

  荊軻奮力掙扎,卻哪裡是圓桌騎士的對手,只能被當成玩具一樣蹂躪。

  隊伍在陳宮的帶領下,穿過了一道極其隱蔽的瀑布,進入了一個寬闊的地下溶洞。

  這裡就是反抗軍在這個區域的臨時據點。

  溶洞內點著昏暗的火把,大約有幾百名衣衫襤褸的平民和負傷的士兵正擠在篝火旁取暖。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苦澀味和傷口感染的腐臭味。

  看到陳宮和樊噲回來,幾個守衛立刻迎了上來,但看到他們身後那群氣場恐怖的陌生人時,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武器。

  「不用緊張,是盟友。」

  陳宮揮了揮手,示意守衛退下。

  洛塵走進溶洞,目光掃過四周。

  這裡的環境堪稱惡劣,與外面那個「沒有飢餓與戰爭」的虛假農業帝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顯然,只要是產生了自我意識、試圖反抗始皇帝統治的人,在這個異聞帶里就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地下。

  「讓各位見笑了。」

  陳宮將眾人引到溶洞深處的一處相對乾淨的石台上,有些尷尬地用羽扇掃了掃石凳上的灰塵。

  「條件簡陋。不過,既然剛才洛塵閣下提到了想品嘗一下本地的料理,我已經讓後勤去準備了。」

  「樊噲將軍,去把我們最好的存糧拿上來招待貴客。」

  「好嘞!」

  身材魁梧的樊噲撓了撓頭,大步跑向了角落裡的伙房。


  聽到「最好的存糧」,阿爾托莉雅(Saber)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她甚至極其端正地坐在了石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等待御膳的乖巧模樣。

  獅子王雖然沒那麼明顯,但也默默地端正了坐姿。

  不一會兒,樊噲端著幾個巨大的木盤走了回來。

  「來來來!各位放開吃!這可是我們反抗軍好不容易才從大秦糧倉里搶出來的精面!」

  木盤被放在石台上。

  空氣,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阿爾托莉雅頭頂那根原本充滿期待的呆毛,在看清盤子裡食物的瞬間,就像是缺水的豆芽一樣,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是一種被稱為「粟米餅」的東西。

  顏色灰黃,表面乾裂得像龜殼,敲在石桌上甚至能發出「梆梆」的悶響。

  旁邊配著兩碟看不出顏色的醃菜,以及幾碗飄著幾片可疑菜葉的渾濁熱湯。

  「這……這就是最好的存糧?」

  藤丸立香(咕噠子)咽了口唾沫。

  雖然迦勒底的伙食不算頂尖,但也絕對比這好上幾百倍。這東西真的能咬得動嗎?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陳宮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大秦的農業雖然發達,但資源全被集中分配。我們能搶到的,只有這種未經加工的粗糧。」

  阿爾托莉雅沒有抱怨。

  作為經歷過不列顛貧瘠歲月的王,她深知糧食的來之不易。

  她默默地拿起一塊粟米餅,張開小嘴,用力咬了下去。

  「咔。」

  伴隨著一聲極其艱難的咀嚼聲,騎士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她還是堅持將那塊粗糙乾澀的麵餅咽了下去。

  「雖然口感有些堅硬,但作為戰時的補給,確實能夠提供飽腹感。」

  阿爾托莉雅給出了非常客氣的評價。

  旁邊的獅子王拿起餅看了一眼,默默地放了回去。

  作為曾經的神靈,她連普通的食物都不太感冒,更別說這種物理意義上的「磚頭」了。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在石台旁響起。

  洛塵站起身,走到阿爾托莉雅身邊,毫不客氣地將她手裡那塊咬了一口的粟米餅拿走,隨手扔回了木盤裡。

  「御主?」

  阿爾托莉雅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我帶你們出來,是來砸場子的,不是來吃苦的。」

  洛塵伸手捏了捏她因為用力咀嚼而有些泛紅的臉頰,赤金色的眸子裡透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把這東西放下。你們的胃,不是用來消化石頭的。」

  他轉頭看向陳宮和樊噲,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把這堆東西撤了。」

  「既然到了飯點,作為你們的『盟友』,就讓我來給你們改善一下伙食吧。」

  「啊?可是這裡連生火的柴火都不多……」

  樊噲愣住了。

  洛塵沒有理會他,直接走到溶洞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打了個響指。

  嗡——!

  在反抗軍眾人見鬼一樣的目光中。

  一張長達十米的寬大橡木餐桌憑空出現在空地上,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

  緊接著,成套的銀質餐具、高腳杯、以及全自動的魔術烤架和可攜式恆溫灶台依次顯現。

  這還沒完。

  隨著空間裂縫的微光閃爍,一扇扇巨大的冷鮮櫃被直接搬了出來。

  裡面掛著處理好的極品和牛、來自北歐異聞帶的冰海帝王蟹、體型龐大且肉質鮮嫩的神代魔獸腿肉,以及各種現代社會才有的新鮮蔬菜和調料。

  「這……這是仙術嗎?!」

  陳宮手裡的羽扇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憑空造物?而且是連空間屬性都完全無視的大規模傳送?


  這種手段,即便是大秦的那些方士也絕對做不到!

  「只是最基礎的物質重組和空間搬運罷了。」

  摩根·勒·菲優雅地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對於洛塵這種隨時隨地把荒野變豪宅的操作早就見怪不怪了。

  她冷冷地掃了陳宮一眼。

  「收起你們那種沒見過世面的眼神。」

  「小莫,去生火。莉雅,把那些肉切了。」

  洛塵脫下黑色的風衣,隨手拋給旁邊的瑪修,然後挽起白襯衫的袖子,從刀架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廚刀。

  「今天沒有玉藻貓在,我親自下廚。」

  聽到洛塵要親自下廚,原本還有些萎靡的阿爾托莉雅瞬間滿血復活。

  「是!御主!」

  她拔出聖劍——是的,她直接用誓約勝利之劍去切肉了。

  金色的劍光在案板上閃爍,那些堅韌的魔獸腿肉被切得大小均勻,厚薄一致。

  莫德雷德更直接,她拔出坑爹劍,劍刃上紅雷閃爍,直接捅進了烤架底部的燃料槽里。

  魔力充當了最完美的火源,烤架上的鐵絲網瞬間被燒得通紅。

  「滋滋滋——」

  當第一塊裹滿黑胡椒和海鹽的神戶和牛接觸到烤架時,那種油脂在高溫下爆裂的絕美聲音,伴隨著濃郁到極點的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溶洞。

  原本還在啃著乾草根和冷餅的反抗軍士兵們,全都停下了動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口水咽得震天響。

  「這也太香了吧……」

  小正太荊軻抱著劍,肚子發出了極其響亮的抗議聲。

  不到二十分鐘。

  整座長桌上已經擺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頂級大餐。

  炭烤和牛、奶油蘑菇濃湯、清蒸帝王蟹腿、以及一大盆用龍骨熬製的高湯烏龍麵。

  「開飯。」

  洛塵將最後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在摩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

  「我不客氣了!」

  阿爾托莉雅和莫德雷德立刻開始了秋風掃落葉般的進食。

  立香和瑪修也餓壞了,端著碗大快朵頤。

  「陳宮軍師,樊噲將軍,還有小荊軻。」

  洛塵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的空位。

  「愣著幹什麼?坐下來一起吃。如果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去推翻那個皇帝?」

  三人對視一眼,咽著口水坐了下來。

  當樊噲將一塊烤得流油的牛肉塞進嘴裡時,這位魁梧的漢子眼淚直接噴了出來。

  「嗚嗚嗚……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這簡直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啊!」

  陳宮雖然極力保持著軍師的矜持,但筷子的揮舞速度絲毫不比樊噲慢。

  一頓風捲殘雲的晚餐過後。

  溶洞裡的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對洛塵一行人還抱有警惕的反抗軍,此刻看洛塵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下凡的救世主。

  「呼……多謝洛塵閣下的款待。在下感覺體內的魔力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陳宮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重新端起羽扇,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羊皮地圖,在桌面上攤開。

  「吃飽喝足,我們也該談談正事了。」

  地圖上,詳細地標註了大秦異聞帶的勢力分布。

  陳宮指著地圖中心那座龐大的、被城牆和無數機械哨塔包圍的城市。

  「這是咸陽。大秦的絕對心臟,始皇帝的居所。」

  「我們現在位於其西南方的邊界。想要到達咸陽,必須穿過三道防線。」

  「分別是『收割者機械軍團』駐守的平原、大將韓信布置的『十面埋伏』戰術區、以及……」

  陳宮的眉頭緊鎖。

  「守護咸陽正門的,衛青與高長恭兩位頂級武將的聯合防線。」

  「按照在下的推演,我們需要兵分三路。一路負責誘敵,一路破壞後勤補給,最後集結精銳力量,尋找防線的薄弱點進行點穴式打擊……」


  陳宮的戰術分析得頭頭是道,充分展現了他作為三國頂級謀士的素養。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地圖上。

  洛塵食指點在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後順著地圖,筆直地向上劃了一條線。

  手指最終停在了代表「咸陽」的那座宮殿圖標上。

  這條線,無視了什麼防線,無視了什麼十面埋伏。

  它就是一條兩點之間最短的直線。

  「戰術太複雜了,軍師。」

  洛塵靠在椅背上,赤金色的豎瞳中跳動著極度狂妄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戰慄的笑意。

  「既然是去砸場子,就不需要什麼誘敵和潛入。」

  「明天一早,我們順著這條線,走過去。」

  洛塵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兩下。

  「遇到機械軍團,就拆成廢鐵。」

  「遇到十面埋伏,就把它燒成平地。」

  「遇到擋路的武將,就踩著他們的骨頭邁過去。」

  「我們要讓那位坐在天上的皇帝知道……」

  洛塵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魔力的激盪下獵獵作響,宛如宣告末日的死神。

  「他引以為傲的萬里長城,在我面前,就是一層隨時可以捅破的窗戶紙。」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陳宮拿著羽扇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瘋狂抽搐。

  他自詡為謀略過人,但也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如此蠻橫粗暴的「戰術」。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一頭太古凶獸準備去踩死一群螞蟻!

  「哈哈哈哈!好!這才是老爹的作風!」

  莫德雷德興奮地拍著桌子。

  斯卡哈也是舔了舔紅唇,眼中殺意四溢。

  「直線突進嗎?最省時間,也是最血腥的方式。我喜歡。」

  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雖然沒有說話,但兩人已經默默地開始擦拭聖劍與聖槍了。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

  咸陽,阿房宮最深處。

  這裡沒有傳統的王座,只有一個巨大的、盛滿了銀色液體(水銀)的圓形水池。

  在水池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光球。

  那是始皇帝的「真體」,統御著這顆星球一切數據的超級計算機。

  光球前方,全息投影正在播放著豐收村外,項羽被洛塵單手按在地上碾碎的畫面。

  「——力量的極致,甚至超越了物理法則的束縛。」

  光球內傳出了始皇帝那威嚴且充滿磁性的合成音。

  「——異邦的真人,洛塵。朕承認,你確實擁有挑戰天威的資格。」

  「陛下,微臣請戰!」

  水池下方,一名身披銀甲、面容俊美如天神般的青年將領單膝跪地,聲音清朗而決絕。

  高長恭,蘭陵王。

  「——不急,長恭。」

  始皇帝的聲音中透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

  「項羽的損壞,只是朕試探你底牌的第一步。」

  「既然他如此狂妄,想要踏破朕的長城,那朕便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光球微微閃爍,一道指令通過靈脈網絡瞬間傳遍了整個大秦。

  「——喚醒沉睡在驪山地宮下的那位『武安君』。解開他身上的枷鎖。」

  「——告訴白起,朕賜他無盡的殺戮之權。去給那位異邦的王,上一堂名為『大秦軍威』的課吧。」

  反抗軍的地下溶洞裡,燃燒了一夜的篝火只剩下幾縷飄忽的青煙。

  晨光尚未完全穿透這片被始皇帝嚴密監控的土地,但洛塵這支「圓桌觀光團」的作息早已被調整到了戰時狀態。

  只不過,與傳統聖杯戰爭中那種風聲鶴唳的緊繃感截然不同,他們此刻的氛圍,輕鬆得就像是準備去隔壁街區郊遊。


  「所以,洛塵閣下,您是真的打算……就這麼走過去?」

  陳宮站在溶洞出口,手裡那把標誌性的羽扇此刻搖得有些凌亂。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鏡,看著已經將那輛龐大的Shadow Border(虛數潛航艇)重新開出隱蔽處的立香和瑪修,語氣中帶著一種身為軍師的極度絕望:

  「從這裡到咸陽,直線距離雖然是最短的,但中間橫亘著大秦的『機動長城』防線。那裡駐紮著數以十萬計的機械化兵馬俑,甚至還有仙道技術加持的防禦陣列。我們這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簡直就像是在黑夜裡舉著火把問刺客在哪一樣啊!」

  「軍師,戰術的本質是為了彌補力量的不足。」

  洛塵站在潛航艇的車頭,身上那件純黑色的風衣在晨風中微微揚起。

  他轉過頭,赤金色的豎瞳平靜地看著這位三國時期的頂級謀士,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當你的力量足以一腳踢翻整個棋盤的時候,思考怎麼走棋,就成了一種多餘的負擔。」

  「帶路吧。如果嫌走得慢,你可以坐到車頂上來。視野更好。」

  陳宮苦笑了一聲。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把大秦的百萬雄師放在眼裡。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種站在食物鏈頂端,對下方螻蟻的絕對漠視。

  「既然閣下心意已決,那在下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陳宮嘆了口氣,認命般地跟上了隊伍。

  旁邊的樊噲倒是心大,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昨晚那頓頂級的和牛烤肉讓他現在渾身充滿了幹勁:

  「嗨!怕啥!有洛塵大兄弟在,俺老樊就是去皇宮裡抓始皇帝的鬍子都不怕!」

  小正太荊軻則是一言不發地背著長劍,默默地跟在阿爾托莉雅的身後。

  他對這位金髮碧眼、舉手投足間散發著無盡王者威儀的女劍士產生了極大的敬畏。

  隊伍正式開拔。

  摩根·勒·菲並沒有乘坐戰車。

  她撐著那把漆黑的魔導傘,腳下踩著由幽藍色妖精文字鋪就的虛空階梯,離地半尺,優雅地與洛塵並肩而行。

  「這裡的魔力基盤被編織得很密集。」

  摩根的眼眸掃過四周的麥田與遠處的山巒。

  「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我們每走一步,所引起的空間震動都會實時傳遞到那個所謂『咸陽』的中樞。」

  「那就讓他看。」

  洛塵雙手插兜,步伐穩健。

  「嬴政是個喜歡掌控一切的人。他把全人類當成沒有思想的嬰孩來圈養,自詡為唯一的『真理』。如果不把他的監控探頭一個個當面砸碎,他又怎麼會乖乖從那水銀池子裡爬出來見我?」

  「老爹說得對!管他什麼網,一劍劈了就是!」

  莫德雷德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燦然閃耀之王劍】就這麼隨意地扛在肩上,劍刃上不時閃過一絲赤紅色的雷電。

  她那雙翠綠的眼睛興奮地四處亂瞟,像是一頭正在尋找獵物的幼獅。

  斯卡哈走在洛塵的另一側,紫紅色的長髮隨風飄動。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縮短的魔槍,酒紅色的眸子裡透出一股難掩的戰意。

  昨晚在居酒屋的那場「夜間教學」雖然讓她在體力上徹底敗北,但這種靈魂與魔力的深度交融,卻讓她此刻的靈基狀態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巔峰。

  她現在只覺得渾身有著用不完的力氣,急需一個足夠硬的沙袋來發泄。

  「御主,前方大約十五公里處,有極其密集的敵對魔力反應正在高速接近。」

  阿爾托莉雅(Saber)和獅子王(Lancer)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位王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

  「陣型非常嚴密,沒有絲毫的散亂。」

  獅子王握緊了手中的聖槍,白色的以太光芒開始在槍尖匯聚。

  「而且,這股魔力中夾雜著極度濃烈的『死氣』與『血腥味』。」

  「死氣?」

  瑪修舉起了十字大盾,護在立香身前。


  「難道是亡靈兵種?」

  洛塵的目光越過了起伏的丘陵,落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在他的感知中,那裡正有一片暗紅色的「烏雲」貼著地面席捲而來。

  那不是雲,而是由高濃度的殺意和怨念實質化後產生的血煞之氣。

  「不是亡靈。是殺戮的機器。」

  洛塵停下腳步,赤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瞭然。

  「轟隆隆——」

  大地的震顫聲由遠及近,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同時踏步。

  很快,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鋼鐵防線。

  那是一支完全由機械構造的兵馬俑軍團。

  它們通體呈現出暗青色的金屬光澤,關節處流轉著仙道法術的光輝。

  每一尊機械兵馬俑都高達三米,手中握著閃爍著高頻光刃的長戈。

  而在這支足有數萬人的鋼鐵軍團正中央,一尊極其龐大、造型猙獰的重型機甲正緩緩駛來。

  那機甲的下半身履帶猶如戰車,上半身則是包裹在猩紅重鎧中的武將形態。

  它的雙眼部位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手中提著一把長達十米的巨大血色鐮刀。

  無數哀嚎的靈魂虛影纏繞在它的裝甲周圍,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

  「那……那是……」

  陳宮看著那尊血色的重型機甲,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羽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不可能……他明明已經在兩千年前被賜死了……始皇帝居然把他挖出來,改造成了這種怪物?!」

  「軍師,那是誰?」

  立香緊張地問道。

  陳宮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武安君……白起。」

  「坑殺趙國四十萬降卒的『殺神』。」

  「在這個異聞帶,他被始皇帝用仙道技術和那四十萬冤魂的宿業強行縫合,變成了純粹為了屠殺而存在的——殲滅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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