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撕裂風暴的狂龍之手
虛數空間，北歐異聞帶外圍風暴壁。
「警告！外部裝甲受損超過40%！虛數潛航維持困難！」
「動力爐心溫度異常升高！我們正在被風暴的重力場向內拖拽！」
Shadow Border的駕駛艙內，警報聲響成一片。
新任的迦勒底所長戈爾德魯夫·穆吉剋死死地抓著座椅扶手，胖乎乎的臉上毫無血色，大聲咆哮：「達文西！快想辦法！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風暴，這是神代的嘆息之牆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變成太空垃圾了！」
「我已經在超負荷運轉引擎了！但風暴壁的密度是俄羅斯那邊的十倍以上！」
小達文西在駕駛座上瘋狂敲擊著鍵盤，額頭上布滿汗水：「外圍的冰結概念正在侵蝕車體！瑪修！立香！準備物理抗衝擊！」
後排的藤丸立香緊緊咬著牙，手背上的令咒隱隱發光。
瑪修舉起【明證希望的人理之劍】，將微弱的藍光覆蓋在車廂內壁，試圖分擔外部的壓力。
但風暴的力量太龐大了。
車窗外全是漆黑與慘白交織的狂亂氣流，巨大的冰塊如同隕石般不斷砸在車體上，發出令人絕望的巨響。
「咔嚓……」
主控室的擋風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完了完了完了！我堂堂穆吉克家族的繼承人，難道要死在這種連名字都沒有的冰原上嗎？！」
戈爾德魯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裝甲即將徹底崩碎，Border即將被風暴絞殺的千鈞一髮之際。
咚。
一個極度沉悶、卻又仿佛直接敲擊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的聲音，從Border的前方傳來。
狂亂的風暴，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停滯。
立香猛地睜開眼睛，趴在布滿裂紋的玻璃上向外看去。
在Shadow Border的正前方。
在那足以撕裂神靈的極致風暴中。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風衣，衣擺在狂風中沒有絲毫凌亂。
他沒有藉助任何魔術禮裝，也沒有展開任何護盾，就那樣以純粹的肉身，安靜地懸浮在風暴眼的最中心。
那些足以切斷鋼鐵的冰晶，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米的地方，就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跨越的嘆息之牆，瞬間化為齏粉。
「洛……洛塵先生？！」
立香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瞬間，所有的絕望都被這個背影帶來的絕對安全感徹底擊碎。
洛塵沒有回頭。
他轉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的風暴中亮起，仿佛兩顆燃燒的超新星。
「一面破冰牆，也敢攔我的車？」
洛塵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張開，直接按在了前方那片肉眼可見、由高密度神代冰雪構築的「風暴壁」上。
體內的【100%赤龍之軀】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第三星辰粒子體】將無限的動能瘋狂注入他的雙臂肌肉之中。
「給我——」
洛塵的手指猛地扣入風暴壁的實體之中。
「——開！！！」
伴隨著一聲足以震破耳膜的怒吼。
洛塵的雙臂向著兩側狠狠一撕。
轟隆隆隆————————！！！！
在Shadow Border內所有人震撼到失語的目光中。
那道連虛數潛航都無法突破、由北歐主神設立的絕對隔離屏障，竟然被洛塵憑藉著純粹的蠻力，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大氣在悲鳴，空間在哀嚎。
長達數萬米的風暴壁被撕開了一道寬達百米的巨大缺口。
狂暴的氣流在洛塵的撕扯下徹底崩潰，化作漫天無害的雪花。
「通道開了！快衝過去！」
小達文西第一個反應過來，猛踩油門。
Shadow Border發出一聲轟鳴，順著洛塵徒手撕開的通道，有驚無險地沖入了風暴壁的內側。
洛塵收回雙手，拍了拍手套上的冰渣。
他的身後，摩根等人也從虛空中踏出。
「粗暴的開門方式。不過，很有效。」
摩根看著下方那片終於顯露真容的大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吧。」
洛塵身形一降，穩穩地落在了Shadow Border的車頂上。
「去看看這位北歐的神明，到底給我們準備了什麼樣的『歡迎儀式』。」
……
## 北歐異聞帶·無間冰焰世紀
穿過風暴壁後，Shadow Border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原上完成了硬著陸。
車門打開，立香和瑪修急忙跑了出來。
「洛塵先生！大家！謝謝你們！」
立香感動得差點撲上去抱大腿。
「寒暄留到後面。」
洛塵從車頂跳下，目光掃視著這片全新的土地。
這裡是北歐。
但與泛人類史的北歐截然不同。
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遮蔽，沒有太陽的蹤跡。
但大地上並不昏暗。
因為在遠方的地平線上，聳立著一座座噴發著暗紅色火焰的山脈。
那些火焰並非普通的岩漿，而是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魔火。
冰雪與烈焰，這兩種極端對立的元素，在這個世界裡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共存著。
「好冷……」
瑪修呼出一口白氣，雖然穿著防寒服，但那股寒意依然直透骨髓：「這股溫度……比俄羅斯異聞帶還要低。而且空氣里的魔力濃度高得不正常。」
「因為這裡是真正的『神代』殘留。」
斯卡哈走到隊伍最前方。
她沒有穿任何防寒衣物，紫色的緊身戰衣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但她周身流轉的原初盧恩將所有寒氣盡數隔絕。
她仰起頭，看著遠方那直插雲霄的火焰山脈，酒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火光。
「那是蘇爾特爾的火焰。」
斯卡哈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北歐神話中，引發諸神黃昏、燒毀世界的火焰巨人王。」
「看來，這個異聞帶的歷史在諸神黃昏的那一刻發生了分歧。本該毀滅的世界沒有毀滅，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凍結』在了這一半冰雪、一半烈焰的狀態中。」
「管它是什麼巨人。」
莫德雷德把大劍往地上一杵，滿臉的躍躍欲試：「只要敢擋路，本大爺就把它砍成冰雕或者烤肉！」
就在眾人觀察環境時。
咚！咚！咚！
極其沉重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冰原雪丘後方傳來。
連帶著大地都開始微微震顫。
「有東西過來了！體積很大！魔力反應……是巨人族！」
車內的達文西大聲警告。
雪丘的頂端，幾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三頭身高超過十五米的冰霜巨人。
它們渾身由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構成，手中握著粗糙卻巨大的冰柱木棒。
它們沒有眼睛，只有兩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窟窿，口中呼出帶有強烈凍氣的白霧。
「巨人？這種體型的魔物，在這個時代只是負責巡邏的雜兵嗎？」
阿爾托莉雅握緊了聖劍，風王結界在劍刃上呼嘯。
「吼噢噢噢——！！！」
三頭冰霜巨人發現了入侵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舉起手中的冰柱，邁著沉重的步伐狂奔而來。
每一次落腳都踩碎了大片的冰層。
「前鋒交給我！」
獅子王冷喝一聲。
她並沒有召喚神馬，而是直接握緊了手中的【閃耀於終焉之槍】。
身為曾經的女神，她對這種神話時代的殘渣有著天然的壓制力。
「區區冰雪的泥偶，也敢在王的前方擋路。」
獅子王上前一步，手中聖槍並沒有解放真名，僅僅是將高密度的以太魔力壓縮在槍尖。
「——破。」
長槍橫掃。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光刃貼著雪原斬出。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冰霜巨人甚至沒來得及揮下冰柱，巨大的身軀就在接觸到光刃的瞬間，從腰部被整齊地一切為二。
切口處沒有鮮血，只有被極高溫度瞬間融化的冰水。
上半身轟然倒塌，砸在雪地里摔成了無數碎冰塊。
「好強！」
瑪修驚嘆。
一擊秒殺十五米高的神代巨人，這就是圓桌頂點的實力。
剩下兩頭巨人似乎被激怒了，它們怒吼著加速衝鋒，一左一右包夾過來。
「礙事。」
美露莘懸浮在半空中，身後的機械龍翼微微展開。
她連手都沒抬。
嗖嗖嗖！
數道極光從她的裝甲縫隙中射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左側那頭巨人的四肢關節。
失去支撐的巨人轟然倒地。
右側的最後一頭巨人已經衝到了距離眾人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它高高舉起手中的巨大冰柱，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洛塵所在的方位狠狠砸下。
面對這足以將戰車砸成鐵餅的一擊，洛塵依然雙手插兜，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站在他身旁的斯卡哈動了。
她沒有使用魔術，也沒有後退。
這位影之國女王只是微微屈膝，隨後猛地拔地而起，猶如一道紫色的閃電，直衝那砸下的冰柱。
「太慢了。」
斯卡哈在半空中一個完美的轉身，修長的右腿猶如戰斧般高高揚起，然後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狠狠地劈在了那根巨大的冰柱上。
嘭！！！
堅硬無比的神代冰柱，在接觸到斯卡哈腳跟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得粉碎。
斯卡哈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她借著下落的慣性，腳尖順勢點在巨人的胸口。
「——穿透吧。」
紅色的魔槍【Gáe Bolg Alternative】在她手中具現化，瞬間貫穿了巨人的心臟位置。
死之概念爆發。
巨大的冰霜巨人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化作無數毫無生機的灰色冰粉，隨風飄散。
三頭神代巨人，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被徹底清掃乾淨。
斯卡哈平穩落地，甩了一個漂亮的槍花，將魔槍收回。
她轉過頭，看向洛塵，酒紅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絲不過癮的冷意：「這種程度的雜兵，用來熱身都嫌不夠。」
「不過……它們的體內，確實有著那個女人的魔力氣息。」
「斯卡蒂。」
洛塵走到斯卡哈身邊，看著滿地的冰霜殘骸。
「是的。北歐異聞帶的王——斯卡哈·斯卡蒂。」
摩根從後方走來，妖精眼掃過戰場：「這裡的冰雪法則不僅被她統御，甚至這片大地上的生命，都在她的『管理』之下。」
「而且，在前方大概五公里外，有一個小型的聚居地。那裡有人類的生命反應。」
「人類？在這種地方？」
立香驚訝道。
在俄羅斯異聞帶，人類為了生存變成了雅嘎。而在這個比俄羅斯還要寒冷的地方，竟然還有純粹的人類存活？
「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塵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帶頭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二十分鐘後。
眾人翻過一座雪丘，一座小型的村落出現在眼前。
與想像中為了抵禦嚴寒而建的堅固堡壘不同，這裡的房屋僅僅是用簡單的石塊和木材搭建的。
村民們穿著粗糙的獸皮衣物，在雪地里勞作。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
這裡的成年人很少，絕大多數都是孩子和少年。
他們的臉上沒有俄羅斯雅嘎那種對生存的絕望與兇狠，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平和、甚至可以說是木然而順從的微笑。
當洛塵等人走進村落時，村民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並沒有表現出對陌生人的警惕或敵意，只是用一種純真而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們。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留著亞麻色短髮的小女孩，手裡提著一個小木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看著立香和瑪修，臉上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
「你們好。是迷路的旅人嗎？」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
「你好。我叫立香，這是瑪修。」
立香試探性地打招呼：「我們……是剛來到這裡的。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第二十三村落。」
小女孩微微欠身，禮貌地回答：「我叫格爾達。」
「歡迎來到女王陛下的冰雪樂園。在這裡，大家都很幸福哦。」
格爾達。
聽到這個名字，洛塵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悲哀。
「幸福？」
莫德雷德環顧四周，指著那些衣不蔽體的村民和簡陋的房屋，不解地皺眉：「在這麼冷的地方，吃不飽穿不暖，這也叫幸福？」
「當然幸福啊。」
格爾達眨了眨眼睛，笑容依舊純真：「因為女王陛下會保護我們。沒有飢餓，沒有戰爭。」
「只要到了十五歲，就可以去往女王陛下的城堡，永遠地成為神明的侍從了呢。」
「那可是大家最期待的事情。」
十五歲。
去往城堡。
永遠的侍從。
這段看似充滿童話色彩的對話，在了解真相的洛塵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殘忍。
瑪修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那個……格爾達。村子裡，沒有十五歲以上的大人嗎？」
「沒有哦。」
格爾達搖了搖頭：「因為大家都去了城堡啊。」
死寂。
風雪在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呼嘯。
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同時握緊了拳頭。
斯卡哈的眼神瞬間沉到了谷底。
摩根則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這種扭曲統治的嘲弄。
「原來如此。」
洛塵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格爾達亞麻色的短髮。
他看著這個甚至不知道「死亡」為何物、將獻祭視為幸福的女孩。
「將人類的壽命強行截斷在最美好的十五歲。為了維持生態的平衡，將多餘的『消耗者』餵給巨人。」
「這就是你所謂的『慈悲』嗎？斯卡蒂。」
洛塵轉過身，看向遙遠的風雪深處。
那裡，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宏偉城堡若隱若現。
「休息結束。」
洛塵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準備幹活了，各位。」
「我要去把那位坐在王座上的女神，從她那自我感動的聖母夢裡……」
「狠狠地打醒。」
「警告！外部裝甲受損超過40%！虛數潛航維持困難！」
「動力爐心溫度異常升高！我們正在被風暴的重力場向內拖拽！」
Shadow Border的駕駛艙內，警報聲響成一片。
新任的迦勒底所長戈爾德魯夫·穆吉剋死死地抓著座椅扶手，胖乎乎的臉上毫無血色，大聲咆哮：「達文西！快想辦法！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風暴，這是神代的嘆息之牆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變成太空垃圾了！」
「我已經在超負荷運轉引擎了！但風暴壁的密度是俄羅斯那邊的十倍以上！」
小達文西在駕駛座上瘋狂敲擊著鍵盤，額頭上布滿汗水：「外圍的冰結概念正在侵蝕車體！瑪修！立香！準備物理抗衝擊！」
後排的藤丸立香緊緊咬著牙，手背上的令咒隱隱發光。
瑪修舉起【明證希望的人理之劍】，將微弱的藍光覆蓋在車廂內壁，試圖分擔外部的壓力。
但風暴的力量太龐大了。
車窗外全是漆黑與慘白交織的狂亂氣流，巨大的冰塊如同隕石般不斷砸在車體上，發出令人絕望的巨響。
「咔嚓……」
主控室的擋風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完了完了完了！我堂堂穆吉克家族的繼承人，難道要死在這種連名字都沒有的冰原上嗎？！」
戈爾德魯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裝甲即將徹底崩碎，Border即將被風暴絞殺的千鈞一髮之際。
咚。
一個極度沉悶、卻又仿佛直接敲擊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的聲音，從Border的前方傳來。
狂亂的風暴，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停滯。
立香猛地睜開眼睛，趴在布滿裂紋的玻璃上向外看去。
在Shadow Border的正前方。
在那足以撕裂神靈的極致風暴中。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風衣，衣擺在狂風中沒有絲毫凌亂。
他沒有藉助任何魔術禮裝，也沒有展開任何護盾，就那樣以純粹的肉身，安靜地懸浮在風暴眼的最中心。
那些足以切斷鋼鐵的冰晶，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米的地方，就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跨越的嘆息之牆，瞬間化為齏粉。
「洛……洛塵先生？！」
立香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瞬間，所有的絕望都被這個背影帶來的絕對安全感徹底擊碎。
洛塵沒有回頭。
他轉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的風暴中亮起，仿佛兩顆燃燒的超新星。
「一面破冰牆，也敢攔我的車？」
洛塵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張開，直接按在了前方那片肉眼可見、由高密度神代冰雪構築的「風暴壁」上。
體內的【100%赤龍之軀】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第三星辰粒子體】將無限的動能瘋狂注入他的雙臂肌肉之中。
「給我——」
洛塵的手指猛地扣入風暴壁的實體之中。
「——開！！！」
伴隨著一聲足以震破耳膜的怒吼。
洛塵的雙臂向著兩側狠狠一撕。
轟隆隆隆————————！！！！
在Shadow Border內所有人震撼到失語的目光中。
那道連虛數潛航都無法突破、由北歐主神設立的絕對隔離屏障，竟然被洛塵憑藉著純粹的蠻力，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大氣在悲鳴，空間在哀嚎。
長達數萬米的風暴壁被撕開了一道寬達百米的巨大缺口。
狂暴的氣流在洛塵的撕扯下徹底崩潰，化作漫天無害的雪花。
「通道開了！快衝過去！」
小達文西第一個反應過來，猛踩油門。
Shadow Border發出一聲轟鳴，順著洛塵徒手撕開的通道，有驚無險地沖入了風暴壁的內側。
洛塵收回雙手，拍了拍手套上的冰渣。
他的身後，摩根等人也從虛空中踏出。
「粗暴的開門方式。不過，很有效。」
摩根看著下方那片終於顯露真容的大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吧。」
洛塵身形一降，穩穩地落在了Shadow Border的車頂上。
「去看看這位北歐的神明，到底給我們準備了什麼樣的『歡迎儀式』。」
……
## 北歐異聞帶·無間冰焰世紀
穿過風暴壁後，Shadow Border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原上完成了硬著陸。
車門打開，立香和瑪修急忙跑了出來。
「洛塵先生！大家！謝謝你們！」
立香感動得差點撲上去抱大腿。
「寒暄留到後面。」
洛塵從車頂跳下，目光掃視著這片全新的土地。
這裡是北歐。
但與泛人類史的北歐截然不同。
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遮蔽，沒有太陽的蹤跡。
但大地上並不昏暗。
因為在遠方的地平線上，聳立著一座座噴發著暗紅色火焰的山脈。
那些火焰並非普通的岩漿，而是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魔火。
冰雪與烈焰，這兩種極端對立的元素，在這個世界裡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共存著。
「好冷……」
瑪修呼出一口白氣，雖然穿著防寒服，但那股寒意依然直透骨髓：「這股溫度……比俄羅斯異聞帶還要低。而且空氣里的魔力濃度高得不正常。」
「因為這裡是真正的『神代』殘留。」
斯卡哈走到隊伍最前方。
她沒有穿任何防寒衣物，紫色的緊身戰衣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但她周身流轉的原初盧恩將所有寒氣盡數隔絕。
她仰起頭，看著遠方那直插雲霄的火焰山脈，酒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火光。
「那是蘇爾特爾的火焰。」
斯卡哈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北歐神話中，引發諸神黃昏、燒毀世界的火焰巨人王。」
「看來，這個異聞帶的歷史在諸神黃昏的那一刻發生了分歧。本該毀滅的世界沒有毀滅，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凍結』在了這一半冰雪、一半烈焰的狀態中。」
「管它是什麼巨人。」
莫德雷德把大劍往地上一杵，滿臉的躍躍欲試：「只要敢擋路，本大爺就把它砍成冰雕或者烤肉！」
就在眾人觀察環境時。
咚！咚！咚！
極其沉重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冰原雪丘後方傳來。
連帶著大地都開始微微震顫。
「有東西過來了！體積很大！魔力反應……是巨人族！」
車內的達文西大聲警告。
雪丘的頂端，幾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三頭身高超過十五米的冰霜巨人。
它們渾身由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構成，手中握著粗糙卻巨大的冰柱木棒。
它們沒有眼睛，只有兩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窟窿，口中呼出帶有強烈凍氣的白霧。
「巨人？這種體型的魔物，在這個時代只是負責巡邏的雜兵嗎？」
阿爾托莉雅握緊了聖劍，風王結界在劍刃上呼嘯。
「吼噢噢噢——！！！」
三頭冰霜巨人發現了入侵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舉起手中的冰柱，邁著沉重的步伐狂奔而來。
每一次落腳都踩碎了大片的冰層。
「前鋒交給我！」
獅子王冷喝一聲。
她並沒有召喚神馬，而是直接握緊了手中的【閃耀於終焉之槍】。
身為曾經的女神，她對這種神話時代的殘渣有著天然的壓制力。
「區區冰雪的泥偶，也敢在王的前方擋路。」
獅子王上前一步，手中聖槍並沒有解放真名，僅僅是將高密度的以太魔力壓縮在槍尖。
「——破。」
長槍橫掃。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光刃貼著雪原斬出。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冰霜巨人甚至沒來得及揮下冰柱，巨大的身軀就在接觸到光刃的瞬間，從腰部被整齊地一切為二。
切口處沒有鮮血，只有被極高溫度瞬間融化的冰水。
上半身轟然倒塌，砸在雪地里摔成了無數碎冰塊。
「好強！」
瑪修驚嘆。
一擊秒殺十五米高的神代巨人，這就是圓桌頂點的實力。
剩下兩頭巨人似乎被激怒了，它們怒吼著加速衝鋒，一左一右包夾過來。
「礙事。」
美露莘懸浮在半空中，身後的機械龍翼微微展開。
她連手都沒抬。
嗖嗖嗖！
數道極光從她的裝甲縫隙中射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左側那頭巨人的四肢關節。
失去支撐的巨人轟然倒地。
右側的最後一頭巨人已經衝到了距離眾人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它高高舉起手中的巨大冰柱，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洛塵所在的方位狠狠砸下。
面對這足以將戰車砸成鐵餅的一擊，洛塵依然雙手插兜，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站在他身旁的斯卡哈動了。
她沒有使用魔術，也沒有後退。
這位影之國女王只是微微屈膝，隨後猛地拔地而起，猶如一道紫色的閃電，直衝那砸下的冰柱。
「太慢了。」
斯卡哈在半空中一個完美的轉身，修長的右腿猶如戰斧般高高揚起，然後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狠狠地劈在了那根巨大的冰柱上。
嘭！！！
堅硬無比的神代冰柱，在接觸到斯卡哈腳跟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得粉碎。
斯卡哈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她借著下落的慣性，腳尖順勢點在巨人的胸口。
「——穿透吧。」
紅色的魔槍【Gáe Bolg Alternative】在她手中具現化，瞬間貫穿了巨人的心臟位置。
死之概念爆發。
巨大的冰霜巨人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化作無數毫無生機的灰色冰粉，隨風飄散。
三頭神代巨人，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被徹底清掃乾淨。
斯卡哈平穩落地，甩了一個漂亮的槍花，將魔槍收回。
她轉過頭，看向洛塵，酒紅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絲不過癮的冷意：「這種程度的雜兵，用來熱身都嫌不夠。」
「不過……它們的體內，確實有著那個女人的魔力氣息。」
「斯卡蒂。」
洛塵走到斯卡哈身邊，看著滿地的冰霜殘骸。
「是的。北歐異聞帶的王——斯卡哈·斯卡蒂。」
摩根從後方走來，妖精眼掃過戰場：「這裡的冰雪法則不僅被她統御，甚至這片大地上的生命，都在她的『管理』之下。」
「而且，在前方大概五公里外，有一個小型的聚居地。那裡有人類的生命反應。」
「人類？在這種地方？」
立香驚訝道。
在俄羅斯異聞帶，人類為了生存變成了雅嘎。而在這個比俄羅斯還要寒冷的地方，竟然還有純粹的人類存活？
「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塵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帶頭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二十分鐘後。
眾人翻過一座雪丘，一座小型的村落出現在眼前。
與想像中為了抵禦嚴寒而建的堅固堡壘不同，這裡的房屋僅僅是用簡單的石塊和木材搭建的。
村民們穿著粗糙的獸皮衣物，在雪地里勞作。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
這裡的成年人很少，絕大多數都是孩子和少年。
他們的臉上沒有俄羅斯雅嘎那種對生存的絕望與兇狠，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平和、甚至可以說是木然而順從的微笑。
當洛塵等人走進村落時，村民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並沒有表現出對陌生人的警惕或敵意，只是用一種純真而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們。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留著亞麻色短髮的小女孩，手裡提著一個小木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看著立香和瑪修，臉上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
「你們好。是迷路的旅人嗎？」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
「你好。我叫立香，這是瑪修。」
立香試探性地打招呼：「我們……是剛來到這裡的。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第二十三村落。」
小女孩微微欠身，禮貌地回答：「我叫格爾達。」
「歡迎來到女王陛下的冰雪樂園。在這裡，大家都很幸福哦。」
格爾達。
聽到這個名字，洛塵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悲哀。
「幸福？」
莫德雷德環顧四周，指著那些衣不蔽體的村民和簡陋的房屋，不解地皺眉：「在這麼冷的地方，吃不飽穿不暖，這也叫幸福？」
「當然幸福啊。」
格爾達眨了眨眼睛，笑容依舊純真：「因為女王陛下會保護我們。沒有飢餓，沒有戰爭。」
「只要到了十五歲，就可以去往女王陛下的城堡，永遠地成為神明的侍從了呢。」
「那可是大家最期待的事情。」
十五歲。
去往城堡。
永遠的侍從。
這段看似充滿童話色彩的對話，在了解真相的洛塵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殘忍。
瑪修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那個……格爾達。村子裡，沒有十五歲以上的大人嗎？」
「沒有哦。」
格爾達搖了搖頭：「因為大家都去了城堡啊。」
死寂。
風雪在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呼嘯。
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同時握緊了拳頭。
斯卡哈的眼神瞬間沉到了谷底。
摩根則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這種扭曲統治的嘲弄。
「原來如此。」
洛塵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格爾達亞麻色的短髮。
他看著這個甚至不知道「死亡」為何物、將獻祭視為幸福的女孩。
「將人類的壽命強行截斷在最美好的十五歲。為了維持生態的平衡，將多餘的『消耗者』餵給巨人。」
「這就是你所謂的『慈悲』嗎？斯卡蒂。」
洛塵轉過身，看向遙遠的風雪深處。
那裡，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宏偉城堡若隱若現。
「休息結束。」
洛塵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準備幹活了，各位。」
「我要去把那位坐在王座上的女神，從她那自我感動的聖母夢裡……」
「狠狠地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