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凍土之王的落幕
異聞帶首都，莫斯科。
這裡的建築風格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狀態。
宏偉的東正教教堂與粗獷的魔獸骨骼建築交織在一起。
城市的中心，一棵參天巨樹直插雲霄。
樹幹呈現出蒼白的顏色，沒有樹葉，只有無數發光的脈絡在樹皮下流轉。
空想樹·大蛇（Orochi）。
在空想樹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冰封皇宮。
皇宮的地下深處，傳出極其規律且沉重的轟鳴聲。那是伊凡雷帝在沉睡中的呼吸。
皇宮的瞭望塔上。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裝束、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端著一盤顏色鮮紅的麻婆豆腐，用勺子送入口中。
「嗯。辣度還可以再提升一點。這種極寒的天氣，就需要這種極端的刺激。」言峰綺禮（拉斯普京）滿意地咽下食物。
他轉過頭，看向城外的方向。就在剛才，莫斯科城外的空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數千名攜帶武裝的生命體憑空出現。
「反抗軍的殘黨。還有……」言峰綺禮的視線穿透風雪，鎖定了那幾個異常顯眼的魔力源。他看到了阿爾托莉雅，看到了斯卡哈。最後，他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言峰綺禮停止了進食動作。他將手中的盤子放在欄杆上。
「洛塵。」言峰綺禮念出這個名字。作為占據了這具軀殼的擬似從者，他繼承了部分屬於言峰綺禮的記憶。在那個被稱作冬木市的聖杯戰爭中，這個男人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暴力，徹底摧毀了聖堂教會的所有布置。
「看來，異星神大人的計劃遇到了一個真正的麻煩。」言峰綺禮沒有表現出恐懼。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能夠以肉身橫渡虛數之海，直接降臨異聞帶。這種存在，已經具備了干擾『人類惡』的資格。」
言峰綺禮轉身走下瞭望塔。
他來到皇宮的地下核心區域。
巨大的冰壁後方，封印著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猛獁巨獸。
巨獸的象牙上閃爍著雷電，呼吸間噴出的氣流在冰壁上凝結成厚厚的冰霜。
言峰綺禮走到冰壁前。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幾道黑色的符文指令。
「醒來吧。凍土的雷帝。」言峰綺禮將符文打入冰壁。「有人來挑戰您的王權了。用您的雷霆，去清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者吧。」
「轟隆！！！」
隨著符文的注入，沉睡的巨獸猛地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充滿了狂暴與混亂的赤紅色眼睛。
伊凡雷帝甦醒。
整個莫斯科城發生了劇烈的地震。地面的冰層大面積崩裂。皇宮的穹頂被一對巨大的象牙直接頂碎。
高達數百米的猛獁巨獸從地下站起。天空中立刻匯聚出漆黑的雷雲。無數道藍白色的閃電在雷帝的身體周圍瘋狂跳躍。
「是誰……擾亂了朕的安眠！」
雷帝的聲音如同千萬道雷霆同時炸響。
莫斯科城外的平原上。反抗軍的雅嘎們看到那頭如山嶽般龐大的巨獸，以及天空中密集的閃電，紛紛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這是他們刻在基因里的夢魘。
「那就是伊凡雷帝的本體。」貝奧武夫握緊了雙拳，臉色十分難看。「這種體型，已經無法進行常規的近身肉搏了。他的一次踐踏就能踩碎一支軍隊。」
洛塵站在大軍的最前方。他抬頭看著那頭髮出咆哮的猛獁巨獸，赤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波瀾。
「體型大，意味著破綻也大。」洛塵轉頭看向身側的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
「Saber，Lancer。」洛塵下達作戰指令，「雷帝的體表覆蓋著高密度的冰霜裝甲。你們兩人聯手，用光炮把他的裝甲剝下來。」
「明白！」兩位亞瑟王同時應聲。
阿爾托莉雅解開風王結界，高舉【誓約勝利之劍】。金色的星光在劍刃上匯聚，直衝雲霄。獅子王平舉【閃耀於終焉之槍】。白色的以太能量在槍尖瘋狂壓縮，形成一個高密度的能量球。
「Excalibur！」「Rhongomyniad！」
金色與白色的洪流同時爆發。兩道足以摧毀城邦的能量光束，在半空中交匯成一股更加龐大的毀滅性光柱，直奔伊凡雷帝的胸口而去。
「螻蟻的掙扎！」雷帝發出一聲怒吼。
他抬起巨大的前蹄，天空中的雷雲瞬間降下數百道粗壯的閃電，試圖攔截這兩道光炮。
雷電與光柱在莫斯科的上空發生劇烈的碰撞。爆炸產生的光芒讓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強烈的衝擊波橫掃而出。莫斯科城外圍的建築在衝擊波中成片倒塌。
光芒散去。
雷帝的胸口位置，厚重的冰霜裝甲被完全擊碎，露出了下方暗紅色的魔獸皮肉。
他的前蹄在地面上倒退了兩步，踩碎了大量的房屋。
「幹得好。」
話音剛落，洛塵在零點一秒內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雷帝那巨大的象鼻上方。
「什麼？！」言峰綺禮站在遠處的廢墟上，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雷帝面前的黑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洛塵站在象鼻上，右手握拳。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將恐怖的動能集中在他的右臂骨骼中。
【正體不明（Code: Unknown）】特性覆蓋拳鋒。
「睡了這麼久，骨頭都生鏽了吧。」
洛塵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了雷帝的象鼻根部。
「轟————————！！！！」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光影效果。只有絕對的、純粹的物理暴力。
雷帝那堅不可摧的巨大象鼻，在洛塵的拳頭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折聲。
龐大的動能順著象鼻傳導至雷帝的頭部，甚至直接震盪了他的大腦中樞。
「吼啊啊啊！！！」伊凡雷帝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慘叫。
他那高達數百米的巨大身軀，竟然在這一拳的物理衝擊下，失去了平衡。如同推倒了一座山脈。雷帝的身體向後方重重地倒了下去。
整個莫斯科城再次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洛塵穩穩地降落在雷帝倒下的身軀前方。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莫斯科城外的凍原上，漫天的冰雪在絕對的物理高溫下被強行蒸發。
伊凡雷帝龐大的猛獁身軀重重地砸在冰層上。地殼的斷裂聲沿著凍土層向外延伸了數公里。
巨大的象鼻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骨骼的碎片刺穿了厚重的魔獸表皮。
藍白色的雷霆失去了控制，在巨獸的體表無序地遊走，將周圍的積雪擊打出大片的焦黑坑洞。
「為什麼……」
一個沉悶、夾雜著無盡疲憊與痛苦的聲音，從猛獁巨獸頭頂的冰雪王座上傳來。
在那裡，伊凡雷帝的類人型本體正被無數鎖鏈和冰管連接著。他睜開那雙被凍氣覆蓋的眼眸，俯視著站在下方的洛塵。
「異邦的來客。你為何要摧毀朕的帝國？」伊凡雷帝的聲音在空氣中引發了低頻的共振，「朕將人民轉化為雅嘎，讓他們承受獸性的折磨，僅僅是為了讓這片土地上的生命能夠延續。如果沒有朕的統治，沒有這層獸皮，他們早就死在三百年前的冰河期里了。」
「這是生存的代價。」雷帝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悲壯，「泛人類史拋棄了我們。我們只能依靠自己活下去。你站在溫暖的陽光下，有什麼資格來否定我們在絕望中建立的秩序？」
洛塵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直視著這位異聞帶的王者。
「我沒有否定你們求生的意志。」洛塵的回答非常直接，「但我否定你現在的狀態。你沉睡了太久，伊凡雷帝。你把你的國民變成了在冰雪中互相殘殺的野獸，然後自己躲在夢境裡逃避現實。你聽不到他們的哭聲，只看得到你自以為是的『存續』。」
洛塵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堅冰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生命確實需要延續。但如果延續的代價是徹底喪失作為『人』的知性與尊嚴，那這種存續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洛塵看著雷帝，「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你才會在夢裡不斷地痛苦，不斷地質問自己。」
伊凡雷帝的身體劇烈地震顫起來。
洛塵的話語直接刺穿了他長久以來構築的心理防線。作為俄羅斯的沙皇，他比任何人都愛著自己的國家和人民。正因為愛，他才無法接受人民的滅絕；正因為愛，他在下達將人民轉化為雅嘎的指令後，陷入了永遠無法醒來的自責地獄。
「住口……」雷帝的頭顱微微低下，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憤怒，「你懂什麼！你根本不了解這片凍土的寒冷！」
「朕是俄羅斯的沙皇！朕的決斷就是這片土地的真理！」
伊凡雷帝強行切斷了連接在身上的冰管。他直立起身軀。猛獁巨獸的體內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的魔力波動。
天空中殘留的雷雲開始急劇收縮。所有的雷電能量向著雷帝的身體匯聚。他放棄了廣域的破壞，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個體之上，準備進行最後的決死一擊。
「神獸的討伐。」雷帝舉起雙手。
龐大的雷霆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把長達百米的雷電巨劍。
「接受朕的審判吧！異端的王！」
雷電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著洛塵所在的位置直劈而下。
後方的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同時握緊了武器。她們感知到了這一擊中蘊含的決死意志。這是異聞帶之王燃燒最後生命力的攻擊，其破壞力足以切開大陸板塊。
「御主！」美露莘準備升空攔截。
「原地待命。」洛塵通過契約下達指令。
他沒有退讓。他看著那把劈落的雷電巨劍，抬起了右手。
不需要釋放【模擬創星圖】。不需要調動高維度的宇宙觀。
洛塵的五指張開，直接用肉體的手掌，迎向了那把百米長的雷霆巨劍。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雷電巨劍的劍刃劈在洛塵的掌心。
刺目的白光吞沒了周圍的空間。
數以十萬伏特的高壓電流順著洛塵的手臂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但所有的電流在接觸到洛塵皮膚的瞬間，被絕對的密度強行阻斷。
赤金色的龍之迴路在洛塵的手臂上亮起，直接吸收了這些逸散的雷電能量。
洛塵的右臂沒有發生任何彎曲。他穩穩地接住了伊凡雷帝的全力一擊。
「這……不可能……」雷帝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你的覺悟值得肯定。但力量的差距是絕對的。」
洛塵的右手猛地握緊，五指扣住雷電巨劍的實質化劍身。
「碎。」
洛塵發力。
「咔嚓。」
百米長的雷電巨劍從洛塵握住的位置開始，出現了密集的裂紋。
裂紋迅速向上蔓延，不到一秒鐘，整把巨劍在洛塵的物理破壞力下，崩解成無數游離的電荷。
洛塵左腿彎曲，身體向上躍起。
他跨越了百米的高度差，直接出現在伊凡雷帝的本體前方。
洛塵的右拳擊中雷帝的胸口。
雷帝的胸骨粉碎，狂暴的動能穿透了他的靈核。
「呃……」
伊凡雷帝的身體僵硬在半空中。他低頭看著擊中自己的那一拳，眼中狂亂的紅光逐漸消散。
「原來如此……」雷帝的聲音變得非常平靜，「這就是……外界的力量嗎。真是……強大啊。」
他看向下方的凍土。反抗軍的雅嘎們正站在風雪中注視著他。
「俄羅斯的子民們……朕的……孩子們……」雷帝的視線變得模糊，「這漫長的寒冬……終於要結束了嗎。」
金色的靈子從雷帝的身體上溢出。
猛獁巨獸的龐大身軀開始風化、解體。伊凡雷帝的本體也在光芒中逐漸消散。
這位為了國家背負了一切罪惡與痛苦的沙皇，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於從那無盡的噩夢中得到了解脫。
洛塵落回地面。
他看著消散的靈子光芒，沒有說話。
「精彩的收尾。充滿了對舊時代統治者的暴力與憐憫。」
一陣緩慢的掌聲從廢墟的後方傳來。
言峰綺禮（拉斯普京）穿著黑色的神父裝束，從一塊倒塌的冰壁後面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悅的愉悅笑容。
「不愧是曾經在冬木市粉碎了大聖杯系統的男人。洛塵閣下。您的實力在經過幾個特異點的發酵後，似乎達到了一個連異星神大人都無法準確評估的高度。」言峰綺禮走到距離洛塵三十米的位置停下。
「言峰綺禮。」洛塵轉過身，看著這個被異星神作為使徒召喚下來的擬似從者。
「或者應該叫你拉斯普京。」洛塵的語氣沒有起伏，「雷帝已經死了。你留在這裡，是想給我提供飯後運動的沙袋嗎。」
「不，不。我並沒有與您進行物理交涉的打算。」言峰綺禮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我的任務只是協助雷帝維持這個異聞帶的穩定。既然雷帝已經退場，我的工作也就結束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卡多克和阿納斯塔西婭。
「至於那位隱匿者和他的皇女，他們失敗了。異星神不需要失敗的棋子。他們現在的處理權歸您所有。」
斯卡哈從隊伍中走出。她的右手握著魔槍，殺意直接鎖定了言峰綺禮。
「滿嘴謊言的代行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戰場的污染。」斯卡哈酒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寒光，「御主，讓我切下他的頭顱。異星神的走狗沒有資格在這裡高談闊論。」
「等等，斯卡哈女士。」言峰綺禮保持著微笑，「如果在這裡引發無謂的衝突，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我只是來傳達一個信息的。」
言峰綺禮看向洛塵。
「異星神大人對您的存在非常感興趣。她讓我轉告您。人類泛人類史的剪定已經成為既定事實。您的力量非常強大，但您無法對抗宇宙運行的底層法則。」
「她邀請您放棄那些脆弱的泛人類史舊夢，加入異星神的陣營。她可以承諾，在未來的新世界中，為您保留一塊不受任何干涉的絕對領土。您的那些從者，也可以獲得永恆的存在權。」
招安。
這是異星神在評估了洛塵的破壞力後，做出的最優選擇。
洛塵聽到這番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領土？存在權？」
洛塵向言峰綺禮邁出一步。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她那所謂的『新世界』，在我眼裡連個垃圾場都不如。」
「我的領地，不需要任何存在的施捨。我站立的地方，就是我的疆土。」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爆發出一股實質化的威壓。
「還有。讓她把脖子洗乾淨。我會親自去那個所謂的『白紙化地球』的中心，把她的神核挖出來，當成離宮花園裡的照明燈。」
言峰綺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洛塵言語中蘊含的絕對自信和殺意。那不是狂妄的叫囂，而是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的死亡宣告。
「非常遺憾。交涉破裂。」言峰綺禮嘆了一口氣。
他腳下的地面開始滲出黑色的泥濘。那是他準備撤退的空間魔術。
「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在未來的戰場上再見了。」言峰綺禮的身體逐漸沉入黑泥之中。
「想走？」
摩根的聲音響起。
妖精女王舉起魔杖。
「——空間鎖定。」
藍色的妖精符文瞬間覆蓋了言峰綺禮周圍的區域。那灘黑泥的魔力流動被強行切斷。言峰綺禮下沉的動作被卡在了腰部。
「什麼？」言峰綺禮臉色一變。他試圖加大魔力輸出，但周圍的空間結構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我說過讓你走了嗎？」
洛塵出現在言峰綺禮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言峰綺禮的頭髮，將他硬生生地從黑泥中拔了出來。
「砰！」
洛塵將言峰綺禮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回去報信，留一張嘴就夠了。」洛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這具完好的擬似從者軀殼離開，是對我的不尊重。」
洛塵抬起右腳，直接踩在言峰綺禮的右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言峰綺禮的右臂被徹底踩碎。
言峰綺禮沒有發出慘叫。他強忍著劇痛，額頭上冒出冷汗。作為代行者，他對疼痛有著極高的耐受力。但這種被單方面碾壓的屈辱感，讓他的內心產生了極大的波動。
「這一腳，是替冬木市的那些受害者還給你的。」
洛塵抬起腳，再次踩下。
「咔嚓。」
左臂粉碎。
「這一腳，是因為你的笑容太讓人噁心。」
言峰綺禮失去了雙臂。他的靈基受到了重創。
「好了。滾吧。」
洛塵沒有殺他。他一腳將言峰綺禮踢出幾十米遠。
言峰綺禮在雪地里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他艱難地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塵。
他沒有再說話。他利用殘存的魔力，再次啟動了備用的空間轉移符文。
光芒一閃。言峰綺禮消失在原地。
清理完礙事的蒼蠅。洛塵轉身走向卡多克和阿納斯塔西婭。
卡多克坐在地上。他看著洛塵剛剛虐打言峰綺禮的過程，身體不自覺地發抖。他以為自己和皇女也會面臨同樣的下場。
阿納斯塔西婭擋在卡多克身前。她的魔力已經耗盡，但她依然保持著保護御主的姿態。
「你們想怎麼樣。」皇女的聲音清冷。
「收起你的敵意。我剛才說過，我不殺你們。」洛塵走到他們面前。
洛塵看向卡多克。
「隱匿者。你的任務失敗了。」洛塵陳述事實，「但你還有活下去的價值。」
洛塵轉頭看向藤丸立香。
「立香，帶上他。把他交給達文西。他腦子裡關於異星神和另外六個隱匿者的情報，對迦勒底有用。」洛塵將卡多克的處理權交給了立香。
「是！洛塵先生！」立香立刻上前。瑪修舉起盾牌警戒。
卡多克沒有反抗。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籌碼。
「雷帝已死。接下來，只剩最後一個目標了。」
洛塵抬頭看向莫斯科城的中央。
一棵通體蒼白、直插雲霄的參天巨樹矗立在那裡。樹冠的頂端隱藏在雲層之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空想樹·大蛇（Orochi）。
異聞帶存續的錨點。
「前往空想樹。」洛塵下達最後的指令。
帕茨西握著火槍，走到洛塵身邊。
「砍掉那棵樹，我們的世界就會消失，對吧。」帕茨西的聲音很輕。他看著周圍的雅嘎同胞。那些反抗軍的成員都在注視著他。
「物理層面，是的。」洛塵看著帕茨西，「這個被冰雪覆蓋的錯誤歷史會被剪定。這片土地上的生命會在瞬間失去存在的坐標。」
帕茨西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那就砍掉它。」帕茨西大聲說道，「我們不想再作為野獸在這片凍土上互相啃食了！如果真的有你描述的那種不用挨餓的未來……我們願意賭一把！」
反抗軍的雅嘎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他們發出了整齊的戰吼。
這是對絕望命運的最後反抗。
洛塵看著這群雅嘎。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們的意志，我接收了。」
洛塵體內的【第三魔法·天之杯】開始低頻運轉。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城市中央的空想樹。
十五分鐘後。
他們站在了空想樹的底部。
巨大的樹幹直徑超過一千米。樹皮表面流轉著高濃度的異星魔力。
「這棵樹的內部連接著虛數空間。強行破壞可能會引發大面積的空間坍塌。」摩根進行掃描後給出分析，「亞瑟，需要我構建穩定法陣嗎。」
「不需要。」
洛塵向前走出兩步。
他拔出腰間的【誓約勝利之劍】。
「這種程度的違章建築，直接拆除是最快的方法。」
洛塵雙手握劍。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的概念覆蓋在劍刃之上。紫金色的星辰光輝沖天而起。
「Saber，獅子王。」洛塵沒有回頭，「一起。」
「是！」
阿爾托莉雅解開風王結界。獅子王舉起聖槍。
三股足以摧毀星球表面的龐大能量在空想樹下方匯聚。
「目標，空想樹核心。」
「斬！」
三道光柱同時爆發。
金色的劍氣、白色的槍芒、紫金色的星辰之光。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融合，形成了一把貫穿天地的巨型光刃。
光刃狠狠地切入空想樹的樹幹。
「轟————————！！！」
空想樹龐大的樹幹被直接攔腰截斷。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整個莫斯科城。
伴隨著空想樹的倒塌，天空中常年覆蓋的雷雲開始消散。
俄羅斯異聞帶的法則開始崩壞。
洛塵在光芒中轉過身。
他抬起左手。
【第三魔法·靈魂物質化】啟動。
「記錄開始。」
龐大的魔力席捲了這片即將消失的土地。
所有雅嘎的靈魂信息，包括帕茨西在內，在身體消散的瞬間，被洛塵的魔法強行捕捉並打包，存入了系統提供的獨立數據空間中。
俄羅斯異聞帶，徹底消失。
周圍的環境變回了泛人類史原本的荒蕪雪原。
這裡的建築風格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狀態。
宏偉的東正教教堂與粗獷的魔獸骨骼建築交織在一起。
城市的中心，一棵參天巨樹直插雲霄。
樹幹呈現出蒼白的顏色，沒有樹葉，只有無數發光的脈絡在樹皮下流轉。
空想樹·大蛇（Orochi）。
在空想樹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冰封皇宮。
皇宮的地下深處，傳出極其規律且沉重的轟鳴聲。那是伊凡雷帝在沉睡中的呼吸。
皇宮的瞭望塔上。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裝束、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端著一盤顏色鮮紅的麻婆豆腐，用勺子送入口中。
「嗯。辣度還可以再提升一點。這種極寒的天氣，就需要這種極端的刺激。」言峰綺禮（拉斯普京）滿意地咽下食物。
他轉過頭，看向城外的方向。就在剛才，莫斯科城外的空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數千名攜帶武裝的生命體憑空出現。
「反抗軍的殘黨。還有……」言峰綺禮的視線穿透風雪，鎖定了那幾個異常顯眼的魔力源。他看到了阿爾托莉雅，看到了斯卡哈。最後，他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言峰綺禮停止了進食動作。他將手中的盤子放在欄杆上。
「洛塵。」言峰綺禮念出這個名字。作為占據了這具軀殼的擬似從者，他繼承了部分屬於言峰綺禮的記憶。在那個被稱作冬木市的聖杯戰爭中，這個男人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暴力，徹底摧毀了聖堂教會的所有布置。
「看來，異星神大人的計劃遇到了一個真正的麻煩。」言峰綺禮沒有表現出恐懼。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能夠以肉身橫渡虛數之海，直接降臨異聞帶。這種存在，已經具備了干擾『人類惡』的資格。」
言峰綺禮轉身走下瞭望塔。
他來到皇宮的地下核心區域。
巨大的冰壁後方，封印著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猛獁巨獸。
巨獸的象牙上閃爍著雷電，呼吸間噴出的氣流在冰壁上凝結成厚厚的冰霜。
言峰綺禮走到冰壁前。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幾道黑色的符文指令。
「醒來吧。凍土的雷帝。」言峰綺禮將符文打入冰壁。「有人來挑戰您的王權了。用您的雷霆，去清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者吧。」
「轟隆！！！」
隨著符文的注入，沉睡的巨獸猛地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充滿了狂暴與混亂的赤紅色眼睛。
伊凡雷帝甦醒。
整個莫斯科城發生了劇烈的地震。地面的冰層大面積崩裂。皇宮的穹頂被一對巨大的象牙直接頂碎。
高達數百米的猛獁巨獸從地下站起。天空中立刻匯聚出漆黑的雷雲。無數道藍白色的閃電在雷帝的身體周圍瘋狂跳躍。
「是誰……擾亂了朕的安眠！」
雷帝的聲音如同千萬道雷霆同時炸響。
莫斯科城外的平原上。反抗軍的雅嘎們看到那頭如山嶽般龐大的巨獸，以及天空中密集的閃電，紛紛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這是他們刻在基因里的夢魘。
「那就是伊凡雷帝的本體。」貝奧武夫握緊了雙拳，臉色十分難看。「這種體型，已經無法進行常規的近身肉搏了。他的一次踐踏就能踩碎一支軍隊。」
洛塵站在大軍的最前方。他抬頭看著那頭髮出咆哮的猛獁巨獸，赤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波瀾。
「體型大，意味著破綻也大。」洛塵轉頭看向身側的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
「Saber，Lancer。」洛塵下達作戰指令，「雷帝的體表覆蓋著高密度的冰霜裝甲。你們兩人聯手，用光炮把他的裝甲剝下來。」
「明白！」兩位亞瑟王同時應聲。
阿爾托莉雅解開風王結界，高舉【誓約勝利之劍】。金色的星光在劍刃上匯聚，直衝雲霄。獅子王平舉【閃耀於終焉之槍】。白色的以太能量在槍尖瘋狂壓縮，形成一個高密度的能量球。
「Excalibur！」「Rhongomyniad！」
金色與白色的洪流同時爆發。兩道足以摧毀城邦的能量光束，在半空中交匯成一股更加龐大的毀滅性光柱，直奔伊凡雷帝的胸口而去。
「螻蟻的掙扎！」雷帝發出一聲怒吼。
他抬起巨大的前蹄，天空中的雷雲瞬間降下數百道粗壯的閃電，試圖攔截這兩道光炮。
雷電與光柱在莫斯科的上空發生劇烈的碰撞。爆炸產生的光芒讓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強烈的衝擊波橫掃而出。莫斯科城外圍的建築在衝擊波中成片倒塌。
光芒散去。
雷帝的胸口位置，厚重的冰霜裝甲被完全擊碎，露出了下方暗紅色的魔獸皮肉。
他的前蹄在地面上倒退了兩步，踩碎了大量的房屋。
「幹得好。」
話音剛落，洛塵在零點一秒內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雷帝那巨大的象鼻上方。
「什麼？！」言峰綺禮站在遠處的廢墟上，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雷帝面前的黑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洛塵站在象鼻上，右手握拳。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將恐怖的動能集中在他的右臂骨骼中。
【正體不明（Code: Unknown）】特性覆蓋拳鋒。
「睡了這麼久，骨頭都生鏽了吧。」
洛塵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了雷帝的象鼻根部。
「轟————————！！！！」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光影效果。只有絕對的、純粹的物理暴力。
雷帝那堅不可摧的巨大象鼻，在洛塵的拳頭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折聲。
龐大的動能順著象鼻傳導至雷帝的頭部，甚至直接震盪了他的大腦中樞。
「吼啊啊啊！！！」伊凡雷帝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慘叫。
他那高達數百米的巨大身軀，竟然在這一拳的物理衝擊下，失去了平衡。如同推倒了一座山脈。雷帝的身體向後方重重地倒了下去。
整個莫斯科城再次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洛塵穩穩地降落在雷帝倒下的身軀前方。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莫斯科城外的凍原上，漫天的冰雪在絕對的物理高溫下被強行蒸發。
伊凡雷帝龐大的猛獁身軀重重地砸在冰層上。地殼的斷裂聲沿著凍土層向外延伸了數公里。
巨大的象鼻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骨骼的碎片刺穿了厚重的魔獸表皮。
藍白色的雷霆失去了控制，在巨獸的體表無序地遊走，將周圍的積雪擊打出大片的焦黑坑洞。
「為什麼……」
一個沉悶、夾雜著無盡疲憊與痛苦的聲音，從猛獁巨獸頭頂的冰雪王座上傳來。
在那裡，伊凡雷帝的類人型本體正被無數鎖鏈和冰管連接著。他睜開那雙被凍氣覆蓋的眼眸，俯視著站在下方的洛塵。
「異邦的來客。你為何要摧毀朕的帝國？」伊凡雷帝的聲音在空氣中引發了低頻的共振，「朕將人民轉化為雅嘎，讓他們承受獸性的折磨，僅僅是為了讓這片土地上的生命能夠延續。如果沒有朕的統治，沒有這層獸皮，他們早就死在三百年前的冰河期里了。」
「這是生存的代價。」雷帝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悲壯，「泛人類史拋棄了我們。我們只能依靠自己活下去。你站在溫暖的陽光下，有什麼資格來否定我們在絕望中建立的秩序？」
洛塵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直視著這位異聞帶的王者。
「我沒有否定你們求生的意志。」洛塵的回答非常直接，「但我否定你現在的狀態。你沉睡了太久，伊凡雷帝。你把你的國民變成了在冰雪中互相殘殺的野獸，然後自己躲在夢境裡逃避現實。你聽不到他們的哭聲，只看得到你自以為是的『存續』。」
洛塵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堅冰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生命確實需要延續。但如果延續的代價是徹底喪失作為『人』的知性與尊嚴，那這種存續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洛塵看著雷帝，「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你才會在夢裡不斷地痛苦，不斷地質問自己。」
伊凡雷帝的身體劇烈地震顫起來。
洛塵的話語直接刺穿了他長久以來構築的心理防線。作為俄羅斯的沙皇，他比任何人都愛著自己的國家和人民。正因為愛，他才無法接受人民的滅絕；正因為愛，他在下達將人民轉化為雅嘎的指令後，陷入了永遠無法醒來的自責地獄。
「住口……」雷帝的頭顱微微低下，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憤怒，「你懂什麼！你根本不了解這片凍土的寒冷！」
「朕是俄羅斯的沙皇！朕的決斷就是這片土地的真理！」
伊凡雷帝強行切斷了連接在身上的冰管。他直立起身軀。猛獁巨獸的體內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的魔力波動。
天空中殘留的雷雲開始急劇收縮。所有的雷電能量向著雷帝的身體匯聚。他放棄了廣域的破壞，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個體之上，準備進行最後的決死一擊。
「神獸的討伐。」雷帝舉起雙手。
龐大的雷霆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把長達百米的雷電巨劍。
「接受朕的審判吧！異端的王！」
雷電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著洛塵所在的位置直劈而下。
後方的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同時握緊了武器。她們感知到了這一擊中蘊含的決死意志。這是異聞帶之王燃燒最後生命力的攻擊，其破壞力足以切開大陸板塊。
「御主！」美露莘準備升空攔截。
「原地待命。」洛塵通過契約下達指令。
他沒有退讓。他看著那把劈落的雷電巨劍，抬起了右手。
不需要釋放【模擬創星圖】。不需要調動高維度的宇宙觀。
洛塵的五指張開，直接用肉體的手掌，迎向了那把百米長的雷霆巨劍。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雷電巨劍的劍刃劈在洛塵的掌心。
刺目的白光吞沒了周圍的空間。
數以十萬伏特的高壓電流順著洛塵的手臂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但所有的電流在接觸到洛塵皮膚的瞬間，被絕對的密度強行阻斷。
赤金色的龍之迴路在洛塵的手臂上亮起，直接吸收了這些逸散的雷電能量。
洛塵的右臂沒有發生任何彎曲。他穩穩地接住了伊凡雷帝的全力一擊。
「這……不可能……」雷帝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你的覺悟值得肯定。但力量的差距是絕對的。」
洛塵的右手猛地握緊，五指扣住雷電巨劍的實質化劍身。
「碎。」
洛塵發力。
「咔嚓。」
百米長的雷電巨劍從洛塵握住的位置開始，出現了密集的裂紋。
裂紋迅速向上蔓延，不到一秒鐘，整把巨劍在洛塵的物理破壞力下，崩解成無數游離的電荷。
洛塵左腿彎曲，身體向上躍起。
他跨越了百米的高度差，直接出現在伊凡雷帝的本體前方。
洛塵的右拳擊中雷帝的胸口。
雷帝的胸骨粉碎，狂暴的動能穿透了他的靈核。
「呃……」
伊凡雷帝的身體僵硬在半空中。他低頭看著擊中自己的那一拳，眼中狂亂的紅光逐漸消散。
「原來如此……」雷帝的聲音變得非常平靜，「這就是……外界的力量嗎。真是……強大啊。」
他看向下方的凍土。反抗軍的雅嘎們正站在風雪中注視著他。
「俄羅斯的子民們……朕的……孩子們……」雷帝的視線變得模糊，「這漫長的寒冬……終於要結束了嗎。」
金色的靈子從雷帝的身體上溢出。
猛獁巨獸的龐大身軀開始風化、解體。伊凡雷帝的本體也在光芒中逐漸消散。
這位為了國家背負了一切罪惡與痛苦的沙皇，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於從那無盡的噩夢中得到了解脫。
洛塵落回地面。
他看著消散的靈子光芒，沒有說話。
「精彩的收尾。充滿了對舊時代統治者的暴力與憐憫。」
一陣緩慢的掌聲從廢墟的後方傳來。
言峰綺禮（拉斯普京）穿著黑色的神父裝束，從一塊倒塌的冰壁後面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悅的愉悅笑容。
「不愧是曾經在冬木市粉碎了大聖杯系統的男人。洛塵閣下。您的實力在經過幾個特異點的發酵後，似乎達到了一個連異星神大人都無法準確評估的高度。」言峰綺禮走到距離洛塵三十米的位置停下。
「言峰綺禮。」洛塵轉過身，看著這個被異星神作為使徒召喚下來的擬似從者。
「或者應該叫你拉斯普京。」洛塵的語氣沒有起伏，「雷帝已經死了。你留在這裡，是想給我提供飯後運動的沙袋嗎。」
「不，不。我並沒有與您進行物理交涉的打算。」言峰綺禮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我的任務只是協助雷帝維持這個異聞帶的穩定。既然雷帝已經退場，我的工作也就結束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卡多克和阿納斯塔西婭。
「至於那位隱匿者和他的皇女，他們失敗了。異星神不需要失敗的棋子。他們現在的處理權歸您所有。」
斯卡哈從隊伍中走出。她的右手握著魔槍，殺意直接鎖定了言峰綺禮。
「滿嘴謊言的代行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戰場的污染。」斯卡哈酒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寒光，「御主，讓我切下他的頭顱。異星神的走狗沒有資格在這裡高談闊論。」
「等等，斯卡哈女士。」言峰綺禮保持著微笑，「如果在這裡引發無謂的衝突，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我只是來傳達一個信息的。」
言峰綺禮看向洛塵。
「異星神大人對您的存在非常感興趣。她讓我轉告您。人類泛人類史的剪定已經成為既定事實。您的力量非常強大，但您無法對抗宇宙運行的底層法則。」
「她邀請您放棄那些脆弱的泛人類史舊夢，加入異星神的陣營。她可以承諾，在未來的新世界中，為您保留一塊不受任何干涉的絕對領土。您的那些從者，也可以獲得永恆的存在權。」
招安。
這是異星神在評估了洛塵的破壞力後，做出的最優選擇。
洛塵聽到這番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領土？存在權？」
洛塵向言峰綺禮邁出一步。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她那所謂的『新世界』，在我眼裡連個垃圾場都不如。」
「我的領地，不需要任何存在的施捨。我站立的地方，就是我的疆土。」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爆發出一股實質化的威壓。
「還有。讓她把脖子洗乾淨。我會親自去那個所謂的『白紙化地球』的中心，把她的神核挖出來，當成離宮花園裡的照明燈。」
言峰綺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洛塵言語中蘊含的絕對自信和殺意。那不是狂妄的叫囂，而是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的死亡宣告。
「非常遺憾。交涉破裂。」言峰綺禮嘆了一口氣。
他腳下的地面開始滲出黑色的泥濘。那是他準備撤退的空間魔術。
「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在未來的戰場上再見了。」言峰綺禮的身體逐漸沉入黑泥之中。
「想走？」
摩根的聲音響起。
妖精女王舉起魔杖。
「——空間鎖定。」
藍色的妖精符文瞬間覆蓋了言峰綺禮周圍的區域。那灘黑泥的魔力流動被強行切斷。言峰綺禮下沉的動作被卡在了腰部。
「什麼？」言峰綺禮臉色一變。他試圖加大魔力輸出，但周圍的空間結構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我說過讓你走了嗎？」
洛塵出現在言峰綺禮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言峰綺禮的頭髮，將他硬生生地從黑泥中拔了出來。
「砰！」
洛塵將言峰綺禮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回去報信，留一張嘴就夠了。」洛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這具完好的擬似從者軀殼離開，是對我的不尊重。」
洛塵抬起右腳，直接踩在言峰綺禮的右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言峰綺禮的右臂被徹底踩碎。
言峰綺禮沒有發出慘叫。他強忍著劇痛，額頭上冒出冷汗。作為代行者，他對疼痛有著極高的耐受力。但這種被單方面碾壓的屈辱感，讓他的內心產生了極大的波動。
「這一腳，是替冬木市的那些受害者還給你的。」
洛塵抬起腳，再次踩下。
「咔嚓。」
左臂粉碎。
「這一腳，是因為你的笑容太讓人噁心。」
言峰綺禮失去了雙臂。他的靈基受到了重創。
「好了。滾吧。」
洛塵沒有殺他。他一腳將言峰綺禮踢出幾十米遠。
言峰綺禮在雪地里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他艱難地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塵。
他沒有再說話。他利用殘存的魔力，再次啟動了備用的空間轉移符文。
光芒一閃。言峰綺禮消失在原地。
清理完礙事的蒼蠅。洛塵轉身走向卡多克和阿納斯塔西婭。
卡多克坐在地上。他看著洛塵剛剛虐打言峰綺禮的過程，身體不自覺地發抖。他以為自己和皇女也會面臨同樣的下場。
阿納斯塔西婭擋在卡多克身前。她的魔力已經耗盡，但她依然保持著保護御主的姿態。
「你們想怎麼樣。」皇女的聲音清冷。
「收起你的敵意。我剛才說過，我不殺你們。」洛塵走到他們面前。
洛塵看向卡多克。
「隱匿者。你的任務失敗了。」洛塵陳述事實，「但你還有活下去的價值。」
洛塵轉頭看向藤丸立香。
「立香，帶上他。把他交給達文西。他腦子裡關於異星神和另外六個隱匿者的情報，對迦勒底有用。」洛塵將卡多克的處理權交給了立香。
「是！洛塵先生！」立香立刻上前。瑪修舉起盾牌警戒。
卡多克沒有反抗。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籌碼。
「雷帝已死。接下來，只剩最後一個目標了。」
洛塵抬頭看向莫斯科城的中央。
一棵通體蒼白、直插雲霄的參天巨樹矗立在那裡。樹冠的頂端隱藏在雲層之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空想樹·大蛇（Orochi）。
異聞帶存續的錨點。
「前往空想樹。」洛塵下達最後的指令。
帕茨西握著火槍，走到洛塵身邊。
「砍掉那棵樹，我們的世界就會消失，對吧。」帕茨西的聲音很輕。他看著周圍的雅嘎同胞。那些反抗軍的成員都在注視著他。
「物理層面，是的。」洛塵看著帕茨西，「這個被冰雪覆蓋的錯誤歷史會被剪定。這片土地上的生命會在瞬間失去存在的坐標。」
帕茨西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那就砍掉它。」帕茨西大聲說道，「我們不想再作為野獸在這片凍土上互相啃食了！如果真的有你描述的那種不用挨餓的未來……我們願意賭一把！」
反抗軍的雅嘎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他們發出了整齊的戰吼。
這是對絕望命運的最後反抗。
洛塵看著這群雅嘎。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們的意志，我接收了。」
洛塵體內的【第三魔法·天之杯】開始低頻運轉。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城市中央的空想樹。
十五分鐘後。
他們站在了空想樹的底部。
巨大的樹幹直徑超過一千米。樹皮表面流轉著高濃度的異星魔力。
「這棵樹的內部連接著虛數空間。強行破壞可能會引發大面積的空間坍塌。」摩根進行掃描後給出分析，「亞瑟，需要我構建穩定法陣嗎。」
「不需要。」
洛塵向前走出兩步。
他拔出腰間的【誓約勝利之劍】。
「這種程度的違章建築，直接拆除是最快的方法。」
洛塵雙手握劍。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的概念覆蓋在劍刃之上。紫金色的星辰光輝沖天而起。
「Saber，獅子王。」洛塵沒有回頭，「一起。」
「是！」
阿爾托莉雅解開風王結界。獅子王舉起聖槍。
三股足以摧毀星球表面的龐大能量在空想樹下方匯聚。
「目標，空想樹核心。」
「斬！」
三道光柱同時爆發。
金色的劍氣、白色的槍芒、紫金色的星辰之光。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融合，形成了一把貫穿天地的巨型光刃。
光刃狠狠地切入空想樹的樹幹。
「轟————————！！！」
空想樹龐大的樹幹被直接攔腰截斷。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整個莫斯科城。
伴隨著空想樹的倒塌，天空中常年覆蓋的雷雲開始消散。
俄羅斯異聞帶的法則開始崩壞。
洛塵在光芒中轉過身。
他抬起左手。
【第三魔法·靈魂物質化】啟動。
「記錄開始。」
龐大的魔力席捲了這片即將消失的土地。
所有雅嘎的靈魂信息，包括帕茨西在內，在身體消散的瞬間，被洛塵的魔法強行捕捉並打包，存入了系統提供的獨立數據空間中。
俄羅斯異聞帶，徹底消失。
周圍的環境變回了泛人類史原本的荒蕪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