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被戰利品淹沒的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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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木市,深山町,妖精離宮。

  伊什塔爾正跪坐在一堆包裝袋中間。她完全無視了那些名貴的高定服裝,而是極其精準地從一堆盒子裡扒拉出了在銀座某家頂級珠寶店「進貨」的戰利品。

  「這顆藍寶石的切割工藝雖然比不上烏魯克的工匠,但勝在純度極高!還有這條鑽石項鍊……嘿嘿嘿,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這位在神話中高高在上的天之女主人,此刻正把一條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鍊掛在脖子上,左右端詳,臉上那副痴漢般沉醉的笑容,看得旁邊的斯卡哈直搖頭。

  「真是容易滿足的女人。」

  影之國女王換上了一雙舒適的居家拖鞋,手裡提著幾瓶從東京某家百年老店搜刮來的極品清酒,緩步走到洛塵身邊坐下。

  她將酒瓶放在茶几上,修長的雙腿自然地交疊,酒紅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慵懶:

  「御主,今晚的酒水有著落了。比起那些閃閃發光的石頭,這種經過歲月發酵的糧食精粹,才是真正能讓人放鬆的好東西。」

  「Aaaaaa~」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震動從客廳角落傳來。

  提亞馬特正坐在一張特大號的墊子上,手裡抓著一個巨大的哥斯拉模型。

  由於在秋葉原買的模型實在太多,這位創世母神乾脆用自己那微弱的黑泥魔力(已被洛塵無害化處理),將這些塑料模型強行「粘合」在一起,試圖在客廳里搭建一個屬於怪獸的「微縮生態園」。

  看著幾隻塑料基多拉在黑泥的操控下歪歪扭扭地站立起來,提亞馬特粉紫色的十字星眼眸中閃爍著極大的成就感,甚至還轉過頭,衝著洛塵發出了求表揚的低吟。

  「做得好,但別讓它們爬到沙發上。」

  洛塵笑著沖她比了個大拇指,提亞馬特立刻開心地晃了晃腦袋上的彎角,繼續埋頭搞她的「創世工程」。

  「好了,各位,購物的興奮感先放一放。」

  洛塵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小玉,晚飯準備得怎麼樣了?今天可是有一場特殊的『試吃大會』。」

  「汪!早就準備就緒了,主夫大人!」

  廚房的方向傳來玉藻貓元氣滿滿的叫聲。緊接著,廚房那扇巨大的實木推拉門被一腳踹開,粉色頭髮的狂戰士廚娘推著兩輛多層餐車,風風火火地衝進了餐廳。

  「為了襯托各位從超市搶回來的『稀有戰利品』,貓特意調整了今晚的菜單!絕對不會讓那幾盒便當顯得寒酸!」

  一聽到「便當」兩個字,原本還在研究一台最新款掃地機器人的阿爾托莉雅瞬間站直了身體。

  她那根標誌性的呆毛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整個人以一種不亞於釋放【風王鐵槌】的速度,精準無誤地降落在了餐桌前她專屬的座位上。

  「終於到了檢驗戰果的時刻了。」

  Saber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碧綠的眸子死死盯著玉藻貓推上來的餐車。

  洛塵牽著摩根的手走入餐廳。妖精女王看著那長條餐桌上的景象,不由得挑了挑眉。

  今晚的餐桌布置堪稱魔幻。

  餐桌的中心,擺放著玉藻貓精心烹製的A5級神戶和牛戰斧牛排、法式焗蝸牛、以及一大鍋翻滾著濃郁香氣的海鮮冬陰功湯。

  而在這些散發著頂級食材光澤的豪華料理正前方,卻極其突兀地擺著三個被保鮮膜封得嚴嚴實實的——超市半價塑料便當盒。

  上面那張用紅色馬克筆寫著「-50%」的黃色降價標籤,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淒涼且扎眼。

  「這算什麼?某種遠東特有的行為藝術嗎?」

  摩根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嫌棄地掃過那幾個便當盒:

  「把這種裝在塑料殼裡的工業流水線產物,和頂級的和牛放在一起,簡直是對味蕾的侮辱。亞瑟,你真的打算讓你的騎士吃這種東西?」

  「別小看它,摩根。」

  洛塵在主位上坐定,拿過一瓶斯卡哈帶回來的清酒,親自倒滿了幾杯:

  「這可是Saber和伊什塔爾在超市的『戰場』上,憑藉著過人的武力與智慧,從一群經驗豐富的大媽手裡搶下來的戰利品。食物的價值,有時候並不完全取決於食材的昂貴程度。」


  「御主說得對!」

  伊什塔爾不知何時已經躥到了餐桌旁,她一把將其中一盒標著「豪華海鮮天婦羅蓋飯(半價)」的便當護在懷裡,紅色的眼眸中滿是驕傲:

  「這可是本女神在不動用瑪安娜的情況下,純靠走位和反應速度拿下的!這盒子裡的每一隻炸蝦,都閃耀著勝利的光芒!」

  「哼,那也掩蓋不了它已經冷掉的事實。」

  莫德雷德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手裡拿著刀叉,看著自己面前那塊足有臉盆大小的戰斧牛排,毫不客氣地嘲笑道:

  「父王,你要是捨不得吃,就把那盒『特價牛肉飯』給我,我拿去餵後院的流浪貓。」

  「莫德雷德,這是騎士的榮耀,你不懂。」

  Saber完全無視了小莫的挑釁。

  她神情莊重地伸出雙手,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一般,輕輕揭開了那盒「極品黑毛和牛便當(半價)」的塑料蓋子。

  由於在超市冷櫃裡放了一下午,又經歷了時空傳送,便當里的米飯已經有些發硬,上面覆蓋的幾片薄薄的牛肉也凝固著白色的油脂,看起來確實讓人毫無食慾。

  但Saber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玉藻貓。

  「交給我吧!汪!」

  玉藻貓心領神會,直接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噴火槍。

  「轟!」

  一團溫度極高的藍色火焰噴射在便當的表面。

  這不是普通的加熱,這是狂戰士廚師結合了魔術的「暴力復溫」。

  短短三秒鐘,凝固的油脂瞬間融化,醬汁重新沸騰,一股濃郁的醬油與牛肉混合的香氣竟然奇蹟般地升騰而起。

  「完成了!半價便當·浴火重生版!」

  Saber拿起一雙一次性木筷,雙手合十,低聲說了句「我開動了」。

  然後,她夾起一片沾滿醬汁的牛肉,連同一大口米飯,鄭重地送入口中。

  餐廳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位騎士王。

  咀嚼。

  吞咽。

  Saber閉上了眼睛。

  兩秒鐘後,她頭頂的那根呆毛猛地豎直,整個人周圍仿佛散發出了一層實質化的粉色小花背景。

  「好……好吃!」

  Saber睜開眼,碧綠的眸子裡閃爍著感動的光芒:

  「這種濃郁偏甜的醬汁,完美地掩蓋了肉質本身的不足!米飯雖然有些發軟,但在重新加熱後吸收了油脂的香氣,竟然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滿足感!」

  「最重要的是……這種混合著搶購時的緊張感與勝利後的喜悅,讓這原本平凡的味道,升華到了足以匹敵卡美洛御宴的層次!」

  「洛塵!這個半價便當,確實是現代文明的瑰寶!」

  「……」

  看著因為一盒折合人民幣不到三十塊錢的便當而感動得快要落淚的亞瑟王,洛塵默默地低下了頭,拼命忍住想要吐槽的衝動。

  「既然這麼好吃,那余也要嘗嘗!」

  坐在另一邊的尼祿坐不住了。

  她今天穿著那件洛塵送的白襯衫,胸前的扣子被撐得有些危險。

  她毫不客氣地伸出叉子,直接從Saber的便當盒裡叉走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唔姆!」

  尼祿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這種甜度!這種廉價卻又極具衝擊力的油脂感!雖然和羅馬的奢華烤肉不同,但卻有一種能讓人迅速恢復體力的野性!余認可它了!」

  「喂!那是我的戰利品!紅色的,你這是在搶奪他國的領土!」Saber急了,連忙用雙手護住便當盒。

  「小氣!大不了余把這塊戰斧牛排分你一半!」

  「騎士不接受施捨!把肉吐出來!」

  看著兩個長著同一張臉的Saber因為一塊特價牛肉在餐桌上打鬧,洛塵笑著搖了搖頭。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面前深海魔獸的刺身,蘸了點芥末送入口中。

  「別搶了,鍋里還有。」


  洛塵端起酒杯,對著桌上的眾人遙遙一舉:

  「今晚沒有身份,沒有特異點,也沒有什麼救世的重擔。只有吃不完的肉和喝不完的酒。」

  「盡情享受吧,這屬於我們的夜晚。」

  「哦!!!」

  伴隨著莫德雷德的一聲歡呼,餐桌上的爭奪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刀叉碰撞的清脆聲、玉藻貓端菜時的呼喊聲、以及提亞馬特偶爾發出的「Aaa」聲,交織成了一首喧囂卻無比溫馨的交響曲。

  ……

  晚飯後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吃飽喝足的從者們各自散去。

  莫德雷德拉著立香去客廳的超大屏幕上打剛買回來的格鬥遊戲,美露莘則趴在沙發上充當裁判。

  摩根和斯卡哈難得地沒有針鋒相對,兩人拿著一瓶高度數的威士忌,去了三樓的露台,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關於北歐魔術與妖精符文的改良理論。

  伊什塔爾還在房間裡清點她的寶石,而獅子王(Lancer)則在廚房裡,一本正經地向玉藻貓請教如何使用那台全自動洗碗機。

  洛塵披著一件寬鬆的睡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慢悠悠地穿過一樓的走廊,向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微涼,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

  當洛塵推開通往後院的玻璃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在庭院的最深處,那片昨天才剛剛被翻鬆、播下種子的泥土上,此刻正散發著一片柔和而神聖的金光。

  那些被洛塵注入了魔力的向日葵種子,不僅在一天之內破土而出,甚至已經長成了半人高、結出了碩大花盤的植株。

  即便是在沒有太陽的黑夜裡,這些向日葵也如同自帶光源一般,散發著點點金芒,將整個後院映照得如夢似幻。

  而在那片發光的向日葵花海中央。

  艾蕾正蹲在那裡。

  她今天並沒有換上那些華麗的禮服,而是穿著一套極其居家的淺灰色棉質長袖睡衣,柔順的金髮被一根紅色的髮帶隨意地束在腦後。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水壺,正小心翼翼地給那些向日葵的根部澆水。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驚醒了什麼易碎的夢境。

  「這麼晚了,還在當園丁嗎?」

  洛塵的聲音在靜謐的庭院中響起。

  「呀!」

  艾蕾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在地上。

  她慌亂地站起身,轉過頭看著洛塵,臉頰瞬間浮起一抹因為被抓包而產生的紅暈。

  「洛、洛塵……你怎麼出來了?」

  她有些侷促地把沾了些許泥土的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四處游移:

  「我……我只是來看看它們。畢竟昨天才種下去,我怕它們會不適應這裡的土壤……雖然我知道有你的魔術在,它們肯定能活下來,但我就是忍不住想來看看。」

  洛塵走到她面前,看著這個哪怕已經擁有了肉體、卻依然保留著那份笨拙與溫柔的冥界女神,心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拿過她藏在背後的水壺放在地上,然後握住了她那雙有些微涼、指尖還帶著泥土氣息的小手。

  「泥巴還沒洗乾淨呢。」洛塵輕聲說道。

  「啊!對不起!弄髒你的手了!」

  艾蕾慌張地想要抽回手,卻被洛塵握得更緊了。

  「髒什麼?這可是創造生命留下的痕跡。」

  洛塵拉著她,在花海邊緣的一條木質長凳上坐下。他順勢將艾蕾拉進自己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怎麼樣?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種子開花,感覺如何?」

  艾蕾靠在那結實溫暖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原本緊張的情緒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那片在夜色中散發著微光的向日葵,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很奇妙。」

  艾蕾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美好的夜色:

  「在冥界的時候,我見過的只有枯萎的靈魂和冰冷的岩石。我一直以為,我的雙手只會帶來死亡。」


  「但是今天,當我看到這些綠色的嫩芽頂破泥土,看到它們在夜晚也能散發出這麼溫暖的光芒……」

  她抬起頭,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比向日葵還要耀眼的笑容:

  「我突然覺得,原來我也能成為『生』的見證者。」

  「洛塵,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只是一具守在黑暗裡的空殼。」

  洛塵看著她那雙充滿愛意與感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這就感動了?」

  「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在這個世界上看遍所有的風景。這片花海,不過是漫長旅途中的第一站而已。」

  「艾蕾,你不需要感謝我。因為你本身,就是值得被這世界溫柔以待的珍寶。」

  「嗚……」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情話,艾蕾的防線瞬間崩潰。

  她的臉紅得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羞澀地把頭埋進洛塵的懷裡,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聲音悶悶的,卻透著無法掩飾的甜蜜:

  「你這傢伙……總是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

  「不過……我不討厭就是了。」

  夜風拂過,吹動著向日葵的花盤發出沙沙的輕響。

  洛塵擁著懷裡的佳人,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然而,就在這氣氛逐漸升溫,洛塵準備低頭去品嘗那兩瓣紅唇時——

  「咳咳!!」

  一聲極其刻意、且帶著十二分怨氣的咳嗽聲從二樓的某個陽台上炸響。

  洛塵和艾蕾同時抬起頭。

  只見黑貞德正穿著那件紫色的晚禮服,雙手撐在陽台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他們。

  那雙金色的眸子裡仿佛能噴出實質的黑炎。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院子裡吹冷風很好玩嗎?!」

  黑貞德咬牙切齒地喊道:

  「喂!那個陰沉女!說好的今晚我們倆用那台新買的機器決戰到天亮呢?!你居然敢背著我偷偷跑出來約會?!」

  「我、我才沒有偷跑!我只是出來澆水!」艾蕾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從洛塵懷裡彈了起來,慌亂地整理著衣服。

  「澆水需要抱在一起澆嗎?!」

  黑貞德氣得一腳踩在欄杆上,大有直接跳下來抓人的架勢:

  「洛塵!你也是!剛才在客廳明明說要去洗澡的,結果轉頭就跑到這裡來沾花惹草!你當本魔女的復仇之火是擺設嗎!」

  「怎麼?這麼大火氣。」

  洛塵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靠在長凳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二樓那個炸毛的傲嬌魔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你這麼不滿,不如你也下來?」

  「這向日葵花海的風景不錯。而且……長凳的位置還很寬敞,坐三個人完全沒問題。」

  「哈?!」

  黑貞德愣了一下,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爆紅。

  「三、三個人?!」

  她看了一眼下面那張並不算寬敞的長凳,又看了一眼洛塵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大腦瞬間宕機。

  「你你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色龍!下流!變態!」

  黑貞德結結巴巴地罵完,猛地轉過身,「砰」地一聲拉上了陽台的落地窗,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

  只是,即使隔著玻璃,洛塵依然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類似用枕頭砸床的抓狂聲。

  「她……沒生氣吧?」艾蕾有些擔憂地看了看二樓。

  「放心吧,她那是害羞了。」

  洛塵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重新牽起艾蕾的手: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外面的風涼了。而且……」

  洛塵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

  「我也得去哄哄那位『生氣』的魔女小姐了。否則今晚我的床大概會被燒出一個洞。」

  「噗嗤。」艾蕾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任由洛塵牽著,走回了燈火通明的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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