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雪山食堂的「英靈投餵」大作戰
迦勒底的中央食堂，位於這座龐大地下設施的第三層。
在過去的一年裡，這裡是藤丸立香和瑪修在無盡的特異點廝殺後，唯一能夠放鬆緊繃神經的地方。
雖然出於物資管制的緣故，大部分時候供應的都是合成澱粉、脫水蔬菜以及乾巴巴的營養膏，但能在暴風雪的包圍中吃上一口熱食，已經是莫大的慰藉。
然而今天，這座以冷色調為主的金屬食堂，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場跨越神代與現代的頂級宴會廳。
「哐當。」
瑪修將背後的十字大盾輕輕平放在寬大的餐桌上。隨著她指尖在盾牌邊緣的魔術迴路上輕輕一點，空間摺疊的術式被解開。
在一陣微弱的藍光閃爍中，十幾個巨大的恆溫保鮮箱憑空出現在桌面上。
「快快快！我都快餓扁了！」
藤丸立香迫不及待地掀開了第一個箱子的蓋子。
剎那間，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香氣，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般噴薄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食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天哪……」
跟在後面走進來的羅曼醫生，腳步猛地一頓。
他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里瘋狂分泌。
「這……這是什麼味道？為什麼我聞到了頂級A5和牛脂肪炙烤後的焦香？還有這種混合著數十種香辛料的深海魚類鮮味……立香！你們打劫了遠東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嗎？！」
「這可是妖精離宮的首席大廚——玉藻貓小姐傾注了『愛』與『野性』的傑作哦！」
立香得意洋洋地將箱子裡的餐盤一碟碟端出來。
那裡面，有色澤金黃、外酥里嫩的炸蝦天婦羅；有還咕嚕嚕冒著熱氣、濃郁粘稠的特製咖喱飯；有切得厚薄均勻、甚至能看到魔力螢光流轉的頂級刺身拼盤；更有一整隻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不知名魔獸後腿肉。
這哪裡是便當？這根本就是皇帝的御膳！
「咕嚕……」
一聲極其響亮的腹鳴聲，在這個被香氣填滿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剛剛換上一身嶄新迦勒底所長制服的奧爾加瑪麗，正站在餐桌的最邊緣。
這位銀髮紅瞳的阿尼姆斯菲亞家族千金，此刻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臉頰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整個人羞憤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迦勒底亞斯的那個無間地獄裡，她被折磨了很久。
靈魂的痛楚讓她完全遺忘了飢餓的概念。
但現在，洛塵用第三魔法為她重塑了完美的血肉之軀。
當這具嶄新的、充滿活力的身體，在聞到這種頂級料理的香氣時，屬於人類最原始的進食本能，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她那層名為「所長尊嚴」的薄弱外殼。
「我……我才沒有餓！」
奧爾加瑪麗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她揚起下巴，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身為阿尼姆斯菲亞的當主，我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這種看起來就熱量超標的庶民食物，根本不符合我的健康管理標準……」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洛塵拉開一把椅子，悠然地坐了下來。
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塊流著汁水的烤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然後故意發出一聲享受的感嘆：
「這肉質，緊實中帶著入口即化的綿軟，魔力的回甘恰到好處。本來我還特意讓小玉多準備了一份拔絲慕斯蛋糕作為餐後甜點，既然所長大人要進行健康管理，那就只能便宜羅曼醫生了。」
「草莓慕斯蛋糕？！」
羅曼醫生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眼淚嘩嘩直流：「洛塵先生！您簡直就是神明大人！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在心裡吐槽您的粗暴了！」
「等、等等！」
聽到「慕斯蛋糕」四個字，奧爾加瑪麗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本來就是個隱藏的甜食控，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貴族儀態，直接快步走到洛塵身邊的空位上坐下，一把抓起桌上的刀叉，動作僵硬卻又透著一種急不可耐的急切：
「既然……既然你們都這麼熱情地邀請了，如果我一口都不吃，未免顯得迦勒底的所長太不近人情。」
「我只是為了體恤下屬，稍微品嘗一下而已！絕對不是因為想吃！」
說完，她叉起一塊炸得金黃的蝦肉，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送入了口中。
「咔嚓。」
酥脆的面衣在齒間碎裂，緊緊包裹在其中的蝦肉鮮甜彈牙，配合著特製的塔塔醬，那種絕妙的味覺衝擊，順著味蕾直接炸響在腦海深處。
美味。
太美味了。
這不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活著」的味道。
在經歷了那無休止的解剖台噩夢後，能夠重新坐在這裡，能夠感受到牙齒咀嚼的力度，能夠品嘗到酸甜苦辣，這種真切的實感，讓奧爾加瑪麗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水霧。
「所長……」
瑪修坐在對面，看著眼淚一滴滴落在盤子裡的奧爾加瑪麗，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心疼。
她拿起一張紙巾，輕輕遞了過去。
「我沒哭！只是這醬汁里的洋蔥太辣了！」
奧爾加瑪麗胡亂地擦了一把眼睛，隨即徹底拋棄了矜持。
她像是一隻餓了很久的銀色小松鼠，雙手並用地開始對付面前的食物。
無論是烤肉、咖喱還是天婦羅，全都不管不顧地往嘴裡塞，兩邊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甚至連咀嚼都顯得有些費力。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洛塵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愛的吃相，無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溫熱的紅茶，自然地推到奧爾加瑪麗的手邊。
「咳咳……咕嚕……謝謝。」
奧爾加瑪麗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終於把卡在喉嚨里的肉塊咽了下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洛塵。
這個男人，明明擁有著能夠徒手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連那個深不可測的迦勒底亞斯都被他視若無物。
可現在，他卻坐在這簡陋的食堂里，像個普通人一樣給她倒茶。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奧爾加瑪麗的心跳漏了一拍。
「說起來，立香，你們在特異點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羅曼醫生一邊瘋狂地往嘴裡扒拉著咖喱飯，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雖然監控系統能看到一部分畫面，但第七特異點後期的魔力干擾太嚴重了。那個提亞馬特神甦醒後，你們是怎麼撐到洛塵先生把她『淨化』的？」
「這個啊！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聽到醫生問起這個，藤丸立香瞬間來了精神。她放下筷子，雙手在空中誇張地比划起來，就像是個在酒館裡吹噓冒險經歷的吟遊詩人：
「醫生你不知道！洛塵先生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自走炮！不，比那還要誇張一萬倍！」
「在奧爾良的時候，那頭叫法夫納的巨龍，被洛塵先生一個眼神就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了！齊格飛先生直接上去一刀秒殺！」
「還有在羅馬！那個什麼神祖羅慕路斯，搞了個幾百米高的樹根城牆，結果洛塵先生手裡突然變出一把超級大的發光長槍（聖槍），一發光炮直接把天都給捅穿了！」
立香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重現著當時的場景：
「最離譜的是在巴比倫尼亞！提亞馬特神長出了大翅膀要起飛，恩奇都先生用天之鎖把她拉住。然後洛塵先生就像是個超人一樣衝上天，手裡的聖劍變得比山還要大，一劍！就一劍！把提亞馬特神的翅膀齊根砍斷了！」
「然後他還把那個魔神柱雷夫踩在腳底下，讓提亞馬特神一口吞了！那畫面簡直太解壓了！」
「咳咳咳咳！！！」
羅曼醫生這回是真的被咖喱飯嗆到了。他劇烈地咳嗽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塵：
「手、手撕提亞馬特？！還讓Beast去吃魔神柱？！這已經不是英靈的範疇了吧！這是外星生物入侵地球了吧！」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摩根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對於立香那誇張的描述只是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
「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亞瑟本就是凌駕於這個星球規則之上的存在。那些所謂的『神明』，在他面前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爬蟲罷了。」
她放下茶杯，那眸子冷冷地掃過羅曼：
「比起這個，我倒是對迦勒底的防禦系統很感興趣。那種如同紙糊一樣的結界，竟然能維持到現在都沒被敵人滲透，簡直是個奇蹟。」
「那個……因為有達文西親的不斷修補……」羅曼醫生在妖精女王的氣場壓迫下，只能弱弱地辯解。
「其實，我剛才趁著你們準備食物的時候，稍微對迦勒底的供能系統進行了一點『微調』。」
達文西親不知何時也端著一盤意面坐了過來。她推了推單片眼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技術宅光芒，目光緊緊盯著摩根：
「摩根閣下，您之前在管制室隨手布下的那個空間摺疊迴路，我仔細研究了一下。那種將大源魔力直接轉化為物理防禦層的手法，簡直超越了現代魔術理論的五百年！如果能將這個理論應用到迦勒底的外部裝甲上……」
「哦？你倒是有些眼光。」
摩根看著達文西，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賞：
「人類的技術雖然粗糙，但那種將魔術與機械結合的奇思妙想，勉強算是有趣。等會兒吃完飯，我不介意去你的工坊里，稍微指點你一下關於『妖精域』的構造原理。」
兩位頂尖的魔術天才竟然在飯桌上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學術共識，開始低聲討論起如何把迦勒底改造成一個連異星神都打不穿的烏龜殼。
而坐在洛塵身側的阿爾托莉雅（Saber），則完全沒有參與這些討論。
她正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
「唔……這個叫『炸蝦』的東西，面衣酥脆，蝦肉飽滿，配合這種酸甜的醬汁，簡直是無可挑剔的美味。」
Saber夾起最後一隻炸蝦，正準備送入口中。
突然，一雙筷子從旁邊以極快的速度伸了過來，穩穩地夾住了那隻炸蝦的另一端。
「很抱歉，Saber。」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旁邊的奧爾加瑪麗，正用一種看似禮貌實則毫不退讓的眼神看著騎士王：
「這隻炸蝦我看中很久了。作為迦勒底的所長，我認為在補充能量這方面，我擁有優先分配權。」
「這與身份無關，所長閣下。」
Saber的碧綠眼眸中燃起了名為「護食」的熊熊戰火。
頭頂的呆毛繃得筆直，她手腕微微用力，試圖將炸蝦奪回來：
「在餐桌上，只有動作快的人才能享受最後的珍饈。這是騎士的規矩。」
「什麼騎士的規矩！你剛才已經吃掉五盤肉了！我才吃了一半！」
奧爾加瑪麗毫不示弱地加大了力度，兩人隔著桌子，為了最後一隻炸蝦展開了激烈的角力。
「吧嗒。」
在兩位少女的拉扯下，那只可憐的炸蝦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掉在了桌子上。
「……」
Saber和奧爾加瑪麗同時陷入了沉默。
看著桌上的殘骸，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憤。
「噗嗤。」
洛塵實在忍不住了，輕笑出聲。
他從自己的盤子裡夾起兩塊還未動過的頂級和牛，分別放進了Saber和奧爾加瑪麗的碗裡。
「行了，為了一隻蝦至於嗎？這塊肉給你們，比蝦好吃多了。」
洛塵看著還在生悶氣的奧爾加瑪麗，伸手揉了揉她那頭銀髮：
「吃飽了就去散散步消食。別剛換了新身體就吃撐了。」
「誰、誰吃撐了！我只是在品鑑！」
奧爾加瑪麗紅著臉撥開洛塵的手，但還是乖乖地拿起筷子，把那塊和牛塞進嘴裡。
肉汁在舌尖融化的瞬間，她那雙紅色的眸子裡再次泛起了幸福的光芒。
這頓遲來的「迎新兼慶功宴」，在眾人吵吵鬧鬧的氛圍中，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
深夜，迦勒底外部觀測甲板。
風雪依舊在防護罩外肆虐，將整個南極大陸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
但站在防風玻璃後的室內，卻能清晰地看到那極地特有的、絢爛的極光在夜空中緩緩流轉。
奧爾加瑪麗換下了一身油煙味的制服，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高領毛衣，雙手抱著一杯熱咖啡，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極光上，而是透過玻璃的倒影，看著那個站在她身側、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正仰望星空的男人。
「洛塵先生。」
奧爾加瑪麗打破了沉默，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剛才在控制室里……謝謝您。」
「不只是謝謝您救了我，更是謝謝您……把真相告訴我。」
她垂下眼帘，看著杯子裡微微蕩漾的咖啡：
「父親他……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了棄子，對吧？」
「雷夫的背叛，迦勒底亞斯的真相，還有那些所謂的『大義』……一切都是為了阿尼姆斯菲亞家族那瘋狂的野心。」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繼承了家族榮光的驕傲魔術師，結果到頭來，我只是一個可笑的、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的提線木偶。」
少女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苦澀與自嘲。
對於一個將家族榮耀視為生命的貴族大小姐來說，信仰的崩塌遠比肉體的折磨更加痛苦。
「感到絕望了？」
洛塵沒有轉頭，語氣依舊平淡：
「如果你覺得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大可以當作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做那個被下屬保護著的傲嬌所長。」
「不！」
奧爾加瑪麗猛地抬起頭，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倔強與不屈：
「我不會逃避的！」
「雖然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雖然阿尼姆斯菲亞的血脈里流淌著背叛的毒藥。」
「但是……」
她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奧爾加瑪麗！是迦勒底的現任所長！」
「既然您把我從那個地獄裡拉了出來，賦予了我新的生命。那這條命，這具身體，就不再屬於那個腐朽的家族，而是屬於我自己！」
「我會看著的。我會站在這裡，睜大眼睛看著，無論是異星神還是什麼其他的怪物。」
「我要證明……就算沒有父親的那些陰謀詭計，憑藉人類自己的力量，憑藉迦勒底，也一樣能守護住這顆星球的未來！」
這是一份堪比星光般璀璨的覺悟。
那個曾經只會大呼小叫、遇到危險就慌亂無措的少女，在經歷了無盡的黑暗與死亡後，終於在此刻，破繭成蝶。
洛塵轉過頭看著奧爾加瑪麗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團絕不屈服的火焰。
赤金色的豎瞳中，流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很好的眼神。」
洛塵轉過身，面向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充滿霸道的笑容：
「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我就暫且認可你作為『所長』的資格了。」
他走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嬌小的少女籠罩在陰影之中。
「不過，有一點你搞錯了。」
洛塵低下頭，兩人的距離拉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勾起奧爾加瑪麗的一縷銀髮，放在指尖把玩：
「這具身體雖然屬於你。」
「但是，你這個人……現在可是屬於我的了。」
「哎？！」
奧爾加瑪麗的大腦瞬間宕機。剛剛積攢起來的嚴肅氣場在這一句話面前潰不成軍。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誰屬於你了！我可是迦勒底的最高負責人！我……」
「還記得我在控制室里說的話嗎？」
洛塵輕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落，輕輕捏住了她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燙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救了你。而我要的報酬，就是你。」
「不管你是阿尼姆斯菲亞的大小姐，還是迦勒底的所長。從我把你從迦勒底亞斯里撈出來的那一刻起，你的靈魂就已經烙上了我的印記。」
「嗚……」
奧爾加瑪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想要推開洛塵，但在接觸到那雙深邃而熾熱的眼眸時，她的雙手卻使不出一絲力氣，只能軟弱地抵在他的胸前。
那種屬於高位生命體的壓迫感，以及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成熟氣息，讓她引以為傲的理智防線節節敗退。
「我……我才沒有答應那種無理的要求……」
她咬著紅唇，聲音細若遊絲，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典型的口是心非。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
洛塵並沒有進一步逼迫，而是極其自然地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迦勒底的重建工作還有很多。等一切步入正軌之後……」
洛塵退開半步，重新把手插回口袋，對著她眨了眨眼：
「我會隨時來『收租』的。希望到時候，我們的所長大人，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洛塵轉身向著通道走去，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早點休息吧，瑪麗。明天，我們要回冬木了。」
「瑪……瑪麗？」
聽著這個只有極親近之人才會使用的稱呼，奧爾加瑪麗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摸了摸自己被吻過的額頭，那裡的溫度滾燙得驚人。
心臟在胸腔里像只小鹿一樣瘋狂亂撞。
「這個……霸道又不講理的混蛋……」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羞憤交加的嗚咽，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個甜美的弧度：
「誰、誰要給你收租啊……笨蛋。」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
摩根靠在牆角，看著走過來的洛塵，冷笑了一聲：
「撩撥完小姑娘就跑，亞瑟，你的惡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
「這叫建立良好的盟友關係。」
洛塵毫不臉紅地走過去，一把攬住摩根的纖腰，將這位妖精女王拉入懷中：
「而且，我剛才可是忍得很辛苦的。畢竟……」
他在摩根的耳邊低語，聲音沙啞：
「我今晚真正的『目的地』，可是在你這裡啊。」
「哼，滿嘴謊言的傢伙。」
摩根雖然嘴上罵著，但卻主動踮起腳尖，吻住了洛塵的唇。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今晚的『誠意』到底有幾分吧。」
在過去的一年裡，這裡是藤丸立香和瑪修在無盡的特異點廝殺後，唯一能夠放鬆緊繃神經的地方。
雖然出於物資管制的緣故，大部分時候供應的都是合成澱粉、脫水蔬菜以及乾巴巴的營養膏，但能在暴風雪的包圍中吃上一口熱食，已經是莫大的慰藉。
然而今天，這座以冷色調為主的金屬食堂，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場跨越神代與現代的頂級宴會廳。
「哐當。」
瑪修將背後的十字大盾輕輕平放在寬大的餐桌上。隨著她指尖在盾牌邊緣的魔術迴路上輕輕一點，空間摺疊的術式被解開。
在一陣微弱的藍光閃爍中，十幾個巨大的恆溫保鮮箱憑空出現在桌面上。
「快快快！我都快餓扁了！」
藤丸立香迫不及待地掀開了第一個箱子的蓋子。
剎那間，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香氣，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般噴薄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食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天哪……」
跟在後面走進來的羅曼醫生，腳步猛地一頓。
他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里瘋狂分泌。
「這……這是什麼味道？為什麼我聞到了頂級A5和牛脂肪炙烤後的焦香？還有這種混合著數十種香辛料的深海魚類鮮味……立香！你們打劫了遠東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嗎？！」
「這可是妖精離宮的首席大廚——玉藻貓小姐傾注了『愛』與『野性』的傑作哦！」
立香得意洋洋地將箱子裡的餐盤一碟碟端出來。
那裡面，有色澤金黃、外酥里嫩的炸蝦天婦羅；有還咕嚕嚕冒著熱氣、濃郁粘稠的特製咖喱飯；有切得厚薄均勻、甚至能看到魔力螢光流轉的頂級刺身拼盤；更有一整隻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不知名魔獸後腿肉。
這哪裡是便當？這根本就是皇帝的御膳！
「咕嚕……」
一聲極其響亮的腹鳴聲，在這個被香氣填滿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剛剛換上一身嶄新迦勒底所長制服的奧爾加瑪麗，正站在餐桌的最邊緣。
這位銀髮紅瞳的阿尼姆斯菲亞家族千金，此刻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臉頰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整個人羞憤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迦勒底亞斯的那個無間地獄裡，她被折磨了很久。
靈魂的痛楚讓她完全遺忘了飢餓的概念。
但現在，洛塵用第三魔法為她重塑了完美的血肉之軀。
當這具嶄新的、充滿活力的身體，在聞到這種頂級料理的香氣時，屬於人類最原始的進食本能，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她那層名為「所長尊嚴」的薄弱外殼。
「我……我才沒有餓！」
奧爾加瑪麗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她揚起下巴，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身為阿尼姆斯菲亞的當主，我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這種看起來就熱量超標的庶民食物，根本不符合我的健康管理標準……」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洛塵拉開一把椅子，悠然地坐了下來。
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塊流著汁水的烤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然後故意發出一聲享受的感嘆：
「這肉質，緊實中帶著入口即化的綿軟，魔力的回甘恰到好處。本來我還特意讓小玉多準備了一份拔絲慕斯蛋糕作為餐後甜點，既然所長大人要進行健康管理，那就只能便宜羅曼醫生了。」
「草莓慕斯蛋糕？！」
羅曼醫生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眼淚嘩嘩直流：「洛塵先生！您簡直就是神明大人！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在心裡吐槽您的粗暴了！」
「等、等等！」
聽到「慕斯蛋糕」四個字，奧爾加瑪麗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本來就是個隱藏的甜食控，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貴族儀態，直接快步走到洛塵身邊的空位上坐下，一把抓起桌上的刀叉，動作僵硬卻又透著一種急不可耐的急切：
「既然……既然你們都這麼熱情地邀請了，如果我一口都不吃，未免顯得迦勒底的所長太不近人情。」
「我只是為了體恤下屬，稍微品嘗一下而已！絕對不是因為想吃！」
說完，她叉起一塊炸得金黃的蝦肉，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送入了口中。
「咔嚓。」
酥脆的面衣在齒間碎裂，緊緊包裹在其中的蝦肉鮮甜彈牙，配合著特製的塔塔醬，那種絕妙的味覺衝擊，順著味蕾直接炸響在腦海深處。
美味。
太美味了。
這不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活著」的味道。
在經歷了那無休止的解剖台噩夢後，能夠重新坐在這裡，能夠感受到牙齒咀嚼的力度，能夠品嘗到酸甜苦辣，這種真切的實感，讓奧爾加瑪麗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水霧。
「所長……」
瑪修坐在對面，看著眼淚一滴滴落在盤子裡的奧爾加瑪麗，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心疼。
她拿起一張紙巾，輕輕遞了過去。
「我沒哭！只是這醬汁里的洋蔥太辣了！」
奧爾加瑪麗胡亂地擦了一把眼睛，隨即徹底拋棄了矜持。
她像是一隻餓了很久的銀色小松鼠，雙手並用地開始對付面前的食物。
無論是烤肉、咖喱還是天婦羅，全都不管不顧地往嘴裡塞，兩邊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甚至連咀嚼都顯得有些費力。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洛塵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愛的吃相，無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溫熱的紅茶，自然地推到奧爾加瑪麗的手邊。
「咳咳……咕嚕……謝謝。」
奧爾加瑪麗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終於把卡在喉嚨里的肉塊咽了下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洛塵。
這個男人，明明擁有著能夠徒手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連那個深不可測的迦勒底亞斯都被他視若無物。
可現在，他卻坐在這簡陋的食堂里，像個普通人一樣給她倒茶。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奧爾加瑪麗的心跳漏了一拍。
「說起來，立香，你們在特異點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羅曼醫生一邊瘋狂地往嘴裡扒拉著咖喱飯，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雖然監控系統能看到一部分畫面，但第七特異點後期的魔力干擾太嚴重了。那個提亞馬特神甦醒後，你們是怎麼撐到洛塵先生把她『淨化』的？」
「這個啊！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聽到醫生問起這個，藤丸立香瞬間來了精神。她放下筷子，雙手在空中誇張地比划起來，就像是個在酒館裡吹噓冒險經歷的吟遊詩人：
「醫生你不知道！洛塵先生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自走炮！不，比那還要誇張一萬倍！」
「在奧爾良的時候，那頭叫法夫納的巨龍，被洛塵先生一個眼神就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了！齊格飛先生直接上去一刀秒殺！」
「還有在羅馬！那個什麼神祖羅慕路斯，搞了個幾百米高的樹根城牆，結果洛塵先生手裡突然變出一把超級大的發光長槍（聖槍），一發光炮直接把天都給捅穿了！」
立香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重現著當時的場景：
「最離譜的是在巴比倫尼亞！提亞馬特神長出了大翅膀要起飛，恩奇都先生用天之鎖把她拉住。然後洛塵先生就像是個超人一樣衝上天，手裡的聖劍變得比山還要大，一劍！就一劍！把提亞馬特神的翅膀齊根砍斷了！」
「然後他還把那個魔神柱雷夫踩在腳底下，讓提亞馬特神一口吞了！那畫面簡直太解壓了！」
「咳咳咳咳！！！」
羅曼醫生這回是真的被咖喱飯嗆到了。他劇烈地咳嗽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塵：
「手、手撕提亞馬特？！還讓Beast去吃魔神柱？！這已經不是英靈的範疇了吧！這是外星生物入侵地球了吧！」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摩根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對於立香那誇張的描述只是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
「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亞瑟本就是凌駕於這個星球規則之上的存在。那些所謂的『神明』，在他面前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爬蟲罷了。」
她放下茶杯，那眸子冷冷地掃過羅曼：
「比起這個，我倒是對迦勒底的防禦系統很感興趣。那種如同紙糊一樣的結界，竟然能維持到現在都沒被敵人滲透，簡直是個奇蹟。」
「那個……因為有達文西親的不斷修補……」羅曼醫生在妖精女王的氣場壓迫下，只能弱弱地辯解。
「其實，我剛才趁著你們準備食物的時候，稍微對迦勒底的供能系統進行了一點『微調』。」
達文西親不知何時也端著一盤意面坐了過來。她推了推單片眼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技術宅光芒，目光緊緊盯著摩根：
「摩根閣下，您之前在管制室隨手布下的那個空間摺疊迴路，我仔細研究了一下。那種將大源魔力直接轉化為物理防禦層的手法，簡直超越了現代魔術理論的五百年！如果能將這個理論應用到迦勒底的外部裝甲上……」
「哦？你倒是有些眼光。」
摩根看著達文西，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賞：
「人類的技術雖然粗糙，但那種將魔術與機械結合的奇思妙想，勉強算是有趣。等會兒吃完飯，我不介意去你的工坊里，稍微指點你一下關於『妖精域』的構造原理。」
兩位頂尖的魔術天才竟然在飯桌上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學術共識，開始低聲討論起如何把迦勒底改造成一個連異星神都打不穿的烏龜殼。
而坐在洛塵身側的阿爾托莉雅（Saber），則完全沒有參與這些討論。
她正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
「唔……這個叫『炸蝦』的東西，面衣酥脆，蝦肉飽滿，配合這種酸甜的醬汁，簡直是無可挑剔的美味。」
Saber夾起最後一隻炸蝦，正準備送入口中。
突然，一雙筷子從旁邊以極快的速度伸了過來，穩穩地夾住了那隻炸蝦的另一端。
「很抱歉，Saber。」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旁邊的奧爾加瑪麗，正用一種看似禮貌實則毫不退讓的眼神看著騎士王：
「這隻炸蝦我看中很久了。作為迦勒底的所長，我認為在補充能量這方面，我擁有優先分配權。」
「這與身份無關，所長閣下。」
Saber的碧綠眼眸中燃起了名為「護食」的熊熊戰火。
頭頂的呆毛繃得筆直，她手腕微微用力，試圖將炸蝦奪回來：
「在餐桌上，只有動作快的人才能享受最後的珍饈。這是騎士的規矩。」
「什麼騎士的規矩！你剛才已經吃掉五盤肉了！我才吃了一半！」
奧爾加瑪麗毫不示弱地加大了力度，兩人隔著桌子，為了最後一隻炸蝦展開了激烈的角力。
「吧嗒。」
在兩位少女的拉扯下，那只可憐的炸蝦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掉在了桌子上。
「……」
Saber和奧爾加瑪麗同時陷入了沉默。
看著桌上的殘骸，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憤。
「噗嗤。」
洛塵實在忍不住了，輕笑出聲。
他從自己的盤子裡夾起兩塊還未動過的頂級和牛，分別放進了Saber和奧爾加瑪麗的碗裡。
「行了，為了一隻蝦至於嗎？這塊肉給你們，比蝦好吃多了。」
洛塵看著還在生悶氣的奧爾加瑪麗，伸手揉了揉她那頭銀髮：
「吃飽了就去散散步消食。別剛換了新身體就吃撐了。」
「誰、誰吃撐了！我只是在品鑑！」
奧爾加瑪麗紅著臉撥開洛塵的手，但還是乖乖地拿起筷子，把那塊和牛塞進嘴裡。
肉汁在舌尖融化的瞬間，她那雙紅色的眸子裡再次泛起了幸福的光芒。
這頓遲來的「迎新兼慶功宴」，在眾人吵吵鬧鬧的氛圍中，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
深夜，迦勒底外部觀測甲板。
風雪依舊在防護罩外肆虐，將整個南極大陸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
但站在防風玻璃後的室內，卻能清晰地看到那極地特有的、絢爛的極光在夜空中緩緩流轉。
奧爾加瑪麗換下了一身油煙味的制服，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高領毛衣，雙手抱著一杯熱咖啡，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極光上，而是透過玻璃的倒影，看著那個站在她身側、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正仰望星空的男人。
「洛塵先生。」
奧爾加瑪麗打破了沉默，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剛才在控制室里……謝謝您。」
「不只是謝謝您救了我，更是謝謝您……把真相告訴我。」
她垂下眼帘，看著杯子裡微微蕩漾的咖啡：
「父親他……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了棄子，對吧？」
「雷夫的背叛，迦勒底亞斯的真相，還有那些所謂的『大義』……一切都是為了阿尼姆斯菲亞家族那瘋狂的野心。」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繼承了家族榮光的驕傲魔術師，結果到頭來，我只是一個可笑的、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的提線木偶。」
少女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苦澀與自嘲。
對於一個將家族榮耀視為生命的貴族大小姐來說，信仰的崩塌遠比肉體的折磨更加痛苦。
「感到絕望了？」
洛塵沒有轉頭，語氣依舊平淡：
「如果你覺得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大可以當作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做那個被下屬保護著的傲嬌所長。」
「不！」
奧爾加瑪麗猛地抬起頭，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倔強與不屈：
「我不會逃避的！」
「雖然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雖然阿尼姆斯菲亞的血脈里流淌著背叛的毒藥。」
「但是……」
她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奧爾加瑪麗！是迦勒底的現任所長！」
「既然您把我從那個地獄裡拉了出來，賦予了我新的生命。那這條命，這具身體，就不再屬於那個腐朽的家族，而是屬於我自己！」
「我會看著的。我會站在這裡，睜大眼睛看著，無論是異星神還是什麼其他的怪物。」
「我要證明……就算沒有父親的那些陰謀詭計，憑藉人類自己的力量，憑藉迦勒底，也一樣能守護住這顆星球的未來！」
這是一份堪比星光般璀璨的覺悟。
那個曾經只會大呼小叫、遇到危險就慌亂無措的少女，在經歷了無盡的黑暗與死亡後，終於在此刻，破繭成蝶。
洛塵轉過頭看著奧爾加瑪麗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團絕不屈服的火焰。
赤金色的豎瞳中，流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很好的眼神。」
洛塵轉過身，面向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充滿霸道的笑容：
「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我就暫且認可你作為『所長』的資格了。」
他走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嬌小的少女籠罩在陰影之中。
「不過，有一點你搞錯了。」
洛塵低下頭，兩人的距離拉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勾起奧爾加瑪麗的一縷銀髮，放在指尖把玩：
「這具身體雖然屬於你。」
「但是，你這個人……現在可是屬於我的了。」
「哎？！」
奧爾加瑪麗的大腦瞬間宕機。剛剛積攢起來的嚴肅氣場在這一句話面前潰不成軍。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誰屬於你了！我可是迦勒底的最高負責人！我……」
「還記得我在控制室里說的話嗎？」
洛塵輕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落，輕輕捏住了她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燙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救了你。而我要的報酬，就是你。」
「不管你是阿尼姆斯菲亞的大小姐，還是迦勒底的所長。從我把你從迦勒底亞斯里撈出來的那一刻起，你的靈魂就已經烙上了我的印記。」
「嗚……」
奧爾加瑪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想要推開洛塵，但在接觸到那雙深邃而熾熱的眼眸時，她的雙手卻使不出一絲力氣，只能軟弱地抵在他的胸前。
那種屬於高位生命體的壓迫感，以及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成熟氣息，讓她引以為傲的理智防線節節敗退。
「我……我才沒有答應那種無理的要求……」
她咬著紅唇，聲音細若遊絲，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典型的口是心非。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
洛塵並沒有進一步逼迫，而是極其自然地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迦勒底的重建工作還有很多。等一切步入正軌之後……」
洛塵退開半步，重新把手插回口袋，對著她眨了眨眼：
「我會隨時來『收租』的。希望到時候，我們的所長大人，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洛塵轉身向著通道走去，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早點休息吧，瑪麗。明天，我們要回冬木了。」
「瑪……瑪麗？」
聽著這個只有極親近之人才會使用的稱呼，奧爾加瑪麗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摸了摸自己被吻過的額頭，那裡的溫度滾燙得驚人。
心臟在胸腔里像只小鹿一樣瘋狂亂撞。
「這個……霸道又不講理的混蛋……」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羞憤交加的嗚咽，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個甜美的弧度：
「誰、誰要給你收租啊……笨蛋。」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
摩根靠在牆角，看著走過來的洛塵，冷笑了一聲：
「撩撥完小姑娘就跑，亞瑟，你的惡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
「這叫建立良好的盟友關係。」
洛塵毫不臉紅地走過去，一把攬住摩根的纖腰，將這位妖精女王拉入懷中：
「而且，我剛才可是忍得很辛苦的。畢竟……」
他在摩根的耳邊低語，聲音沙啞：
「我今晚真正的『目的地』，可是在你這裡啊。」
「哼，滿嘴謊言的傢伙。」
摩根雖然嘴上罵著，但卻主動踮起腳尖，吻住了洛塵的唇。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今晚的『誠意』到底有幾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