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跨越時空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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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內華達州,斯諾菲爾德,南部入城公路。

  沙漠的夜晚並不像詩歌中描繪的那般寧靜,狂風卷著砂礫拍打在租來的雪佛蘭轎車擋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這輛可憐的汽車引擎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下一秒就會在這條通往「魔窟」的公路上徹底罷工。

  「咳咳……這該死的沙塵。」

  駕駛座上,埃爾梅羅二世一臉痛苦地按著自己的胃部,另一隻手還要死死抓著方向盤以防車輛側翻。

  他那標誌性的長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紅色的風衣上也沾滿了灰塵。

  「為什麼那個笨蛋弟子(弗拉特)偏偏要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美國西部的魔力基盤明明亂得像一鍋粥,這裡簡直就是魔術師的墳墓!」

  「師父,請喝水。」

  副駕駛上,一個嬌小的身影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少女將自己深深地藏在灰色的兜帽斗篷里,只露出半張精緻卻略顯蒼白的下巴。

  她手裡緊緊抱著一個被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那是被封印的魔術禮裝「亞德」。

  格蕾。

  埃爾梅羅二世的內弟子,也是亞瑟王陵墓的守墓人一族後裔。

  「謝謝你,格蕾。」

  韋伯接過水喝了一口,稍微緩解了一下胃部的痙攣,但眉頭依然緊鎖:

  「這裡的魔力濃度……太異常了。」

  「剛進入城市邊緣,我就感覺像是踏入了神代的領域。這種規模的術式,絕不是現代魔術師能構建出來的。」

  「弗拉特發來的情報里說,這裡有真正的英靈……看來並不是他在發癲。」

  「真正的……英靈嗎?」

  格蕾的聲音有些低沉,她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那張被她視為詛咒、與傳說中的騎士王一模一樣的臉。

  「師父,我們會遇到……那位王嗎?」

  「誰知道呢。」

  韋伯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前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輪廓:

  「如果遇到了……那也是命運吧。」

  「不過,比起那個,我們首先要找到弗拉特那個混帳,然後在他把命丟掉之前把他塞進後備箱帶回倫敦!」

  就在這時,車內的收音機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雜音。

  緊接著,格蕾懷裡的那個包裹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了一個尖銳、粗魯、且充滿活力的聲音:

  「哇呀呀!這是什麼鬼地方!熱死老子了!」

  「格蕾!快把那層布解開!我要透氣!這該死的沙漠簡直是烤箱!你們是想把本大爺烤熟了嗎?!」

  「亞、亞德!請安靜一點!」

  格蕾有些慌亂地按住包裹:

  「我們在執行任務……」

  「任務個屁!老子聞到了!」

  那個聲音變得更加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股令人懷念的、充滿了飯桶氣息的魔力味道……」

  「雖然混雜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但這絕對沒錯!」

  「就在前面!就在那個發光的城市裡!」

  韋伯猛地踩下剎車。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在道路的盡頭,一群人正迎著車燈的光芒,緩緩走來。

  那是一支奇怪到極點的隊伍。

  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雙手插兜,氣場如淵如獄。

  他身後跟著一群……美女?

  拿著陽傘的黑衣貴婦、穿著露臍裝的紅眼雙馬尾少女、長著翅膀的銀髮蘿莉、提著雙槍的紫色緊身衣御姐,以及一個扛著大劍、嚼著口香糖的紅白鎧甲騎士。

  而在那個男人的身側,站著一位身穿現代白色襯衫和深藍長褲,卻難掩凜然王者之氣的金髮少女。

  她手裡正拿著半個沒吃完的漢堡,腮幫子微微鼓起。

  滋——!

  韋伯的汽車在距離這群人十米遠的地方停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韋伯的手在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金髮的少女。

  雖然換了衣服,雖然看起來比記憶中那個在冬木市揮舞聖劍的身影要柔和許多。

  但是……

  那雙碧綠的眸子,那根標誌性的呆毛,那股刻在靈魂深處的騎士王威壓。

  絕對不會錯。

  「Saber……」

  韋伯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真的是……你……」

  而格蕾也跟著下了車。

  當她看清那個少女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變得無比僵硬。

  那是一面鏡子。

  一面完美、耀眼、令她感到自卑與恐懼的鏡子。

  那是她這副被魔術改造後的身體的原型——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

  「王……」格蕾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拉低了兜帽,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但是,她懷裡的「亞德」卻徹底炸了。

  「哇啊啊啊啊!!!真的是那個呆瓜王啊!!」

  包裹被從內部撕裂,露出一個有著眼睛和嘴巴的方形魔術禮裝(鐮刀的核心):

  「阿爾托莉雅!!是你吧!!你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在吃漢堡?!你的王之威嚴呢?!被狗吃了嗎?!」

  聽到這個熟悉到令人胃疼的吐槽聲。

  正在吃漢堡的Saber動作一僵。

  正在嚼口香糖的莫德雷德動作一僵。

  甚至連一直保持高冷的女王摩根,眉頭都跳了一下。

  Saber緩緩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鎖定了格蕾懷裡的那個方塊。

  她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驚喜,最後化作了一抹帶著些許懷念的無奈笑意:

  「這個聲音……」

  「雖然變成了奇怪的形狀,但這種毫無敬意的大嗓門……」

  「是凱(Kay)王兄嗎?」

  「誰是你的王兄!我現在只是個魔術禮裝!是亞德!」

  亞德雖然嘴硬,但那個方塊臉上的眼睛卻眯成了兩條縫,顯然是高興壞了:

  「你這傢伙……居然真的被召喚出來了?」

  「而且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去鄉下度假的村姑嗎?」

  「這是現代服飾,很方便行動。」

  Saber認真地解釋道,然後看向格蕾:

  「那麼,這位持有你的少女是……」

  Saber的目光落在格蕾臉上。

  即使有兜帽遮擋,但身為「騎士王」的直覺,讓她瞬間察覺到了對方與自己的聯繫。

  那是血脈的共鳴,也是靈基的相似。

  「抬起頭來,孩子。」

  Saber的聲音變得柔和無比。

  格蕾顫抖著,在「王」的注視下,她不敢違抗,只能緩緩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與Saber幾乎一樣的臉。

  「……」

  全場安靜了一秒。

  「嚯?這就是傳說中的『量產型亞瑟』計劃的產物嗎?」

  摩根走了過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格蕾,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雖然拙劣但尚可一用的仿製品:

  「雖然臉一樣,但靈魂太脆弱了。不過……手裡拿著那種東西(亞德/Rhongomyniad的封印),倒也算是有資格站在我們面前。」

  「我……我是格蕾……」

  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蠅:

  「我是……守墓人。」

  「別怕。」

  洛塵走上前,擋住了摩根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他看著韋伯,又看看格蕾,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又見面了,埃爾梅羅二世。」

  「還有這位可愛的小姐。」

  「歡迎來到斯諾菲爾德。雖然這裡的風景不怎麼樣,但至少……熟人挺多的。」


  「洛塵閣下……」

  韋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重逢的震撼中冷靜下來。

  他看著洛塵身後的陣容,只覺得胃更痛了:

  「摩根勒菲,莫德雷德,還有……那些神代的女神?」

  「你這支隊伍……到底是來參加聖杯戰爭的,還是來毀滅世界的?」

  「別說得那麼難聽。」

  洛塵聳了聳肩:

  「我們只是來『修正』錯誤的。」

  「既然你們也來了,那就一起吧。」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的據點就在前面的酒店,那裡有紅茶,也有胃藥。」

  「……好吧。」

  韋伯苦笑一聲。

  既來之,則安之。

  而且,他也確實有很多話想問Saber。

  ……

  水晶宮殿酒店,頂層「妖精離宮」。

  當韋伯和格蕾走進這個被摩根魔改成異界宮殿的套房時,兩人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這哪裡是酒店?這簡直是王室的行宮!

  莫德雷德看著一臉震驚的格蕾,詢問道:

  「喂,那邊那個跟我父王長得一樣的小姑娘。」

  「你那把鐮刀(亞德)……能借我玩玩嗎?看起來很帶勁啊。」

  「誒?那個……不行……」

  格蕾嚇得抱緊了亞德:

  「亞德很認生的……而且他很吵……」

  「沒關係,我不嫌吵。」

  莫德雷德咧嘴一笑:

  「反正圓桌這幫人沒一個正常的。多一張嘴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看著這兩人拌嘴,韋伯捂著胃,癱倒在沙發上。

  「Saber……」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騎士王,眼神中充滿了感慨: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Rider(伊斯坎達爾)他……如果知道你也在這裡,一定會很高興吧。」

  「征服王嗎?」

  Saber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如果是他的話,大概會吵著要在這個特異點開一場盛大的酒宴吧。」

  「雖然立場不同,但他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霸者。」

  「是啊……」

  韋伯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硝煙與夢想的冬木大橋。

  「對了,埃爾梅羅二世。」

  洛塵坐在主位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打斷了韋伯的回憶:

  「既然你來了,正好有個任務交給你。」

  「你那個笨蛋弟子現在正跟傑克在外面搜集情報,但他那種性格你也知道,很容易惹麻煩。」

  「我需要你利用你的『鑑識眼』,幫我分析一下目前的局勢。」

  「分析局勢?」

  韋伯睜開眼,雖然疲憊,但身為君主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進入了狀態:

  「根據我目前的觀察和你給予我的情報……」

  他拿出了一張簡易的地圖,在上面畫了幾個圈:

  「這場偽聖杯戰爭的幾個關鍵點。」

  「第一,那個自稱阿爾喀德斯的復仇者,他雖然撤退了,但絕對還在策劃著名什麼。而且他背後似乎有更深的黑幕。」

  「第二,那個散播瘟疫的『蒼白騎士(Pale Rider)』。那種類似概念病毒的存在,如果不加以遏制,會把整個城市變成死地。」

  「第三……」

  韋伯看向窗外,目光凝重:

  「那個所謂的『Watcher(看守者)』。」

  「他沒有實體,卻無處不在。他似乎在監視著這裡的一切,甚至在引導著某種『儀式』的完成。」

  「分析得不錯。」

  洛塵點了點頭,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時鐘塔的君主。」

  「那麼,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就很明確了。」

  「逐個擊破。」

  洛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罪惡都市的夜景:

  「阿爾喀德斯那邊,斯卡哈已經盯上他了,只要他敢露頭,就是死路一條。」

  「至於那個Watcher……」

  洛塵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格蕾低聲交談的Saber,又看了一眼正在和亞德鬥嘴的莫德雷德。

  「那個東西,似乎對『英雄的試煉』很感興趣。」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一場最大的試煉。」

  「各位。」

  洛塵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廳:

  「休息時間結束了。」

  「明天一早,我們要去拜訪一位新朋友。」

  「據說在城市的東區,有一位自稱『Rider』的亞馬遜女王,正在大鬧特鬧。」

  「希波呂忒(Hippolyta)。」

  「莫德雷德,你不是一直想打架嗎?這個對手,交給你了。」

  「真噠?!」

  莫德雷德興奮地跳了起來,把亞德都給嚇了一跳:

  「太棒了!終於輪到我出場了!我要把那個亞馬遜女人砍成兩半!」

  「格蕾,你也一起去。」

  洛塵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守墓人少女:

  「既然擁有了那把聖槍(亞德),就不要總是把它當成累贅。」

  「去戰場上看看吧。」

  「看看騎士王是如何揮劍的。」

  「或許……你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答案。」

  格蕾愣了一下,看向Saber。

  Saber對她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是……我知道了。」

  格蕾握緊了手中的鐮刀,眼中閃過一絲微弱但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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