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野豬肉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月亮已悄悄爬上了枝頭。
巨大的柴火堆在曬場上熊熊燃起，躍動的火光映照著李家族人和幾家外姓村民三三兩兩的笑臉。
就在這時，三爺爺村長邁著穩重的步子走上台，聲音洪亮地開口：
「大伙兒靜一靜嘍」
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田間傳來的陣陣蛙鳴。
三爺爺見大家都望了過來，輕咳兩聲，笑呵呵地問道：「今天聚在這兒是為啥，大家都曉得吧？」
台下幾個年輕人，都是李開心的堂哥們帶頭喊起來：「分肉！分肉！」
頓時，應和聲此起彼伏，場面熱鬧非凡。
三爺爺笑著抬手往下按了按，人群很快又靜了下來。
接著說道：「首先，我得好好感謝開心！是他讓我們去抬的野豬！」
全場目光齊刷刷望向李開心，眼裡滿滿都是感激。
「其次嘛，就是分肉！按咱們村的規矩，本來該分一半給開心……」
三爺爺頓了頓，提高嗓音：「可這孩子大氣，說要全都分給大伙兒！」
「我想了想，這哪成？咱們也不能太貪心不是？我看，就讓開心先挑上50斤，剩下的再分，大家說行不行？」
「行！當然行！」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應著，一個個笑容滿面，語氣里都是贊同和喜悅。
李開心見狀，也是一臉懇切，走上前對老村長說：「三爺爺，我要30斤肉就夠啦，再多也吃不完，放著反倒糟蹋了。」
三叔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抬眼瞅了瞅自己老爹的臉色，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三爺爺原本還想再勸，可目光掃過周圍這些面黃肌瘦的鄉親子侄，到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身為族長又是一村之長，最終只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感激和歉疚：「開心啊，既然你這麼說……這回真是大家占你便宜了。我代全村老小謝謝你了。」
李開心連忙擺手，笑得憨厚：「三爺爺您這說的啥話，都是自家人！」
三爺爺也不再多磨嘰，轉身站上石台，高聲宣布：「大夥聽好-這次這頭野豬，除去內臟骨頭和煮掉一些，還有三百斤多一點。咱們村五十三戶，每戶先分四斤！家裡有老人、小孩的，每多一個多分半斤！」
說完，朝李開心招招手，臉上堆著慈祥的笑：「開心，你先來選！」
李開心「哎」了一聲，興沖沖地跳上台子，也沒挑肥揀瘦，伸手就指定了一塊層次分明的五花肉。
三爺爺一看，急得直招手：「哎你這孩子，別客氣嘛！挑肥一點的，回去還能熬點豬油，吃油渣哩！」
李開心卻笑嘻嘻地說：「三爺爺，我就好這口，不肥不瘦，香而不膩！」
「那……那再割一點？」三爺爺關心說著。
「真不用真不用！」
李開心話音還沒落，人已經一個箭步跳下了台子，溜回人群里了。
等全村人都領到了肉，腳步雜沓地各自回家放肉。
再聚到村食堂時，已是半夜。
此時，整個村子早已被一股濃烈誘人的肉香籠罩。
大鍋里咕嘟咕嘟燉著的野豬肉，隨著風飄出老遠，勾得人肚裡饞蟲直鬧騰。
大家端著自家的碗盆，一邊排隊一邊忍不住咽口水，臉上都掛著期待的笑。
食堂窗口，幾個嬸子手持大勺、精神抖擻地準備就緒。可最前頭那個位置卻空著——是特意留出來的。
直到李開心一大家說笑著走進食堂，村長連忙上去，把李開心一家引到隊伍最前頭。
嬸子們手裡的大勺一點兒不含糊，哐哐幾下，把他們一家人的碗盆堆得滿滿當當、冒尖似的小山。
排隊的村民們也都笑呵呵地目送李開心一家端肉離開，食堂里這才重新喧鬧起來。
如今村里人習慣打完飯回家吃，於是大家依次打飯，端著自己的那份喜悅，踏著夜色走回家去。
回到爺爺奶奶家，二叔和三叔家的孩子們早已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了。
一瞧見李開心他們的身影，一個個頓時蹦跳起來，小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大家熱熱鬧鬧圍坐到桌邊，爺爺坐在主位上，笑眯眯朝奶奶招招手：「老婆子，幫我把上次那壇沒喝完的地瓜燒拿來唄！」
奶奶還沒起身，三叔已經像一陣風似的竄了出去，轉眼就抱來了酒罈，嘴上忙不迭地說：「我來倒，我來倒！」
爺爺瞥了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平時幹活咋沒見你這麼積極？」
三叔一邊笑嘻嘻地給爺爺斟酒，一邊回話：「這不開心回來了嘛，還帶了這麼多肉，我這是高興啊！」
轉過頭朝李開心擠擠眼睛，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開心也來點？反正都畢業了，到了該找媳婦的年紀啦！」
李開心一聽，頓時老臉一紅，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桌上，大家都等著爺爺先動筷。
老爺子夾起第一塊野豬肉，桌上好幾雙筷子就迫不及待跟進了。
尤其是那幾個小傢伙，他們已經幾個月沒嘗過肉味了，急不可耐地伸長了胳膊。
李開心也夾起一塊放入嘴裡。村里煮野豬肉不放大料，只簡單撒點鹽，入口一股明顯的腥臊氣。要是換個21世紀的人來，可能一口下去就受不了。
但這身體誠實地提醒，自己也有陣子沒正經吃肉了。嘴巴嚼了幾下，還沒細細品味，肉就已經滑進肚子裡。
與此同時，桌上的氣氛也越來越熱絡，大家邊吃邊聊，推杯換盞，滿屋都是暖意和笑聲。
吃得差不多了，李開心陪著爺爺、二叔和三叔聊起了天。
爺爺放下酒杯，用手抹了抹嘴角，眼裡帶著幾分不舍，開口道：「開心呀，這次回來能多待幾天不？陪陪我這個老頭子說說話。」
李開心放下筷子，語氣柔和地回答：「爺，明天就得回去，還得抓緊找工作呢。」
伸手拍拍爺爺的手背，「等穩定下來，我一定買好東西回來看您。」
桌上眾人紛紛轉過頭來，目光中滿是關切。
爺爺聽罷，連連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對、對，找工作要緊，正事不能耽誤。」
這時三叔笑著插話，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開心啊，今天這事幹得可真大氣。下次山上要是再有什麼野物，可得叫上我啊！」
爺爺一聽，忍不住瞪了三叔一眼，用筷子虛點著他：「還下次？你這人，真當野味是隨便就能碰上的呀？」
二叔也接過話，盛了碗湯推到李開心面前，語氣溫和卻認真：「開心，這個季節上山還是儘量少去。就算真要去，也千萬別一個人莽撞，記得約個伴，帶上防身的傢伙。」
奶奶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接話道：「就是呀開心，聽說你碰上野豬，我可真是嚇壞了。你要有個什麼事，叫奶奶我可怎麼受得了……」
爺爺和三叔也都鄭重地點了點頭，氣氛一時凝重了些。
李開心望著大家關切的眼神，心裡一暖，握住奶奶的手誠懇地保證：「大家放心，我以後上山一定不這麼冒失了，肯定會帶上武器。」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個個肚子都圓滾滾的。
等收拾好桌子，二叔與三叔一家就提著分到的野豬肉，跟爺奶和李開心道別。
「爹、媽、開心，我們回去啦。」二叔和三叔異口同聲道。
「天黑了，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你們路上小心點。」李開心起身相送。
「知道啦！」三叔揮揮手，牽著女兒往外走。
望著兩家人漸漸走遠，夜色中還不時傳來二叔家兩個小子的聲音：
「爹，明天還能吃豬肉不？」
李開心隱約聽見二嬸笑罵的回應，還伴隨著輕拍後背的聲響：「明天還想吃？不過日子啦！」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李開心才攙著爺奶慢慢走回屋裡。
......
巨大的柴火堆在曬場上熊熊燃起，躍動的火光映照著李家族人和幾家外姓村民三三兩兩的笑臉。
就在這時，三爺爺村長邁著穩重的步子走上台，聲音洪亮地開口：
「大伙兒靜一靜嘍」
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田間傳來的陣陣蛙鳴。
三爺爺見大家都望了過來，輕咳兩聲，笑呵呵地問道：「今天聚在這兒是為啥，大家都曉得吧？」
台下幾個年輕人，都是李開心的堂哥們帶頭喊起來：「分肉！分肉！」
頓時，應和聲此起彼伏，場面熱鬧非凡。
三爺爺笑著抬手往下按了按，人群很快又靜了下來。
接著說道：「首先，我得好好感謝開心！是他讓我們去抬的野豬！」
全場目光齊刷刷望向李開心，眼裡滿滿都是感激。
「其次嘛，就是分肉！按咱們村的規矩，本來該分一半給開心……」
三爺爺頓了頓，提高嗓音：「可這孩子大氣，說要全都分給大伙兒！」
「我想了想，這哪成？咱們也不能太貪心不是？我看，就讓開心先挑上50斤，剩下的再分，大家說行不行？」
「行！當然行！」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應著，一個個笑容滿面，語氣里都是贊同和喜悅。
李開心見狀，也是一臉懇切，走上前對老村長說：「三爺爺，我要30斤肉就夠啦，再多也吃不完，放著反倒糟蹋了。」
三叔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抬眼瞅了瞅自己老爹的臉色，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三爺爺原本還想再勸，可目光掃過周圍這些面黃肌瘦的鄉親子侄，到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身為族長又是一村之長，最終只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感激和歉疚：「開心啊，既然你這麼說……這回真是大家占你便宜了。我代全村老小謝謝你了。」
李開心連忙擺手，笑得憨厚：「三爺爺您這說的啥話，都是自家人！」
三爺爺也不再多磨嘰，轉身站上石台，高聲宣布：「大夥聽好-這次這頭野豬，除去內臟骨頭和煮掉一些，還有三百斤多一點。咱們村五十三戶，每戶先分四斤！家裡有老人、小孩的，每多一個多分半斤！」
說完，朝李開心招招手，臉上堆著慈祥的笑：「開心，你先來選！」
李開心「哎」了一聲，興沖沖地跳上台子，也沒挑肥揀瘦，伸手就指定了一塊層次分明的五花肉。
三爺爺一看，急得直招手：「哎你這孩子，別客氣嘛！挑肥一點的，回去還能熬點豬油，吃油渣哩！」
李開心卻笑嘻嘻地說：「三爺爺，我就好這口，不肥不瘦，香而不膩！」
「那……那再割一點？」三爺爺關心說著。
「真不用真不用！」
李開心話音還沒落，人已經一個箭步跳下了台子，溜回人群里了。
等全村人都領到了肉，腳步雜沓地各自回家放肉。
再聚到村食堂時，已是半夜。
此時，整個村子早已被一股濃烈誘人的肉香籠罩。
大鍋里咕嘟咕嘟燉著的野豬肉，隨著風飄出老遠，勾得人肚裡饞蟲直鬧騰。
大家端著自家的碗盆，一邊排隊一邊忍不住咽口水，臉上都掛著期待的笑。
食堂窗口，幾個嬸子手持大勺、精神抖擻地準備就緒。可最前頭那個位置卻空著——是特意留出來的。
直到李開心一大家說笑著走進食堂，村長連忙上去，把李開心一家引到隊伍最前頭。
嬸子們手裡的大勺一點兒不含糊，哐哐幾下，把他們一家人的碗盆堆得滿滿當當、冒尖似的小山。
排隊的村民們也都笑呵呵地目送李開心一家端肉離開，食堂里這才重新喧鬧起來。
如今村里人習慣打完飯回家吃，於是大家依次打飯，端著自己的那份喜悅，踏著夜色走回家去。
回到爺爺奶奶家，二叔和三叔家的孩子們早已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了。
一瞧見李開心他們的身影，一個個頓時蹦跳起來，小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大家熱熱鬧鬧圍坐到桌邊，爺爺坐在主位上，笑眯眯朝奶奶招招手：「老婆子，幫我把上次那壇沒喝完的地瓜燒拿來唄！」
奶奶還沒起身，三叔已經像一陣風似的竄了出去，轉眼就抱來了酒罈，嘴上忙不迭地說：「我來倒，我來倒！」
爺爺瞥了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平時幹活咋沒見你這麼積極？」
三叔一邊笑嘻嘻地給爺爺斟酒，一邊回話：「這不開心回來了嘛，還帶了這麼多肉，我這是高興啊！」
轉過頭朝李開心擠擠眼睛，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開心也來點？反正都畢業了，到了該找媳婦的年紀啦！」
李開心一聽，頓時老臉一紅，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桌上，大家都等著爺爺先動筷。
老爺子夾起第一塊野豬肉，桌上好幾雙筷子就迫不及待跟進了。
尤其是那幾個小傢伙，他們已經幾個月沒嘗過肉味了，急不可耐地伸長了胳膊。
李開心也夾起一塊放入嘴裡。村里煮野豬肉不放大料，只簡單撒點鹽，入口一股明顯的腥臊氣。要是換個21世紀的人來，可能一口下去就受不了。
但這身體誠實地提醒，自己也有陣子沒正經吃肉了。嘴巴嚼了幾下，還沒細細品味，肉就已經滑進肚子裡。
與此同時，桌上的氣氛也越來越熱絡，大家邊吃邊聊，推杯換盞，滿屋都是暖意和笑聲。
吃得差不多了，李開心陪著爺爺、二叔和三叔聊起了天。
爺爺放下酒杯，用手抹了抹嘴角，眼裡帶著幾分不舍，開口道：「開心呀，這次回來能多待幾天不？陪陪我這個老頭子說說話。」
李開心放下筷子，語氣柔和地回答：「爺，明天就得回去，還得抓緊找工作呢。」
伸手拍拍爺爺的手背，「等穩定下來，我一定買好東西回來看您。」
桌上眾人紛紛轉過頭來，目光中滿是關切。
爺爺聽罷，連連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對、對，找工作要緊，正事不能耽誤。」
這時三叔笑著插話，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開心啊，今天這事幹得可真大氣。下次山上要是再有什麼野物，可得叫上我啊！」
爺爺一聽，忍不住瞪了三叔一眼，用筷子虛點著他：「還下次？你這人，真當野味是隨便就能碰上的呀？」
二叔也接過話，盛了碗湯推到李開心面前，語氣溫和卻認真：「開心，這個季節上山還是儘量少去。就算真要去，也千萬別一個人莽撞，記得約個伴，帶上防身的傢伙。」
奶奶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接話道：「就是呀開心，聽說你碰上野豬，我可真是嚇壞了。你要有個什麼事，叫奶奶我可怎麼受得了……」
爺爺和三叔也都鄭重地點了點頭，氣氛一時凝重了些。
李開心望著大家關切的眼神，心裡一暖，握住奶奶的手誠懇地保證：「大家放心，我以後上山一定不這麼冒失了，肯定會帶上武器。」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個個肚子都圓滾滾的。
等收拾好桌子，二叔與三叔一家就提著分到的野豬肉，跟爺奶和李開心道別。
「爹、媽、開心，我們回去啦。」二叔和三叔異口同聲道。
「天黑了，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你們路上小心點。」李開心起身相送。
「知道啦！」三叔揮揮手，牽著女兒往外走。
望著兩家人漸漸走遠，夜色中還不時傳來二叔家兩個小子的聲音：
「爹，明天還能吃豬肉不？」
李開心隱約聽見二嬸笑罵的回應，還伴隨著輕拍後背的聲響：「明天還想吃？不過日子啦！」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李開心才攙著爺奶慢慢走回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