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可越是聰明的獵手,越容易死在自以為安全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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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壺粗茶未涼,那些被精心炮製的「英雄事跡」已口口相傳,沸反盈天。

  而這背後執棋之人,正是深居太清宮的太上皇。

  更令人玩味的是,連坐在龍椅上的元康帝,也在暗中推了一把火。

  他比誰都清楚山東的水有多深。

  所以此刻,他不惜傾力捧高那個名為侄兒、實為棄子的義忠親王。

  抬得越高……摔得越慘!

  等那人從雲端一頭栽下,粉身碎骨之時,才好一擊斃命,永絕後患!

  在帝國最高處兩位掌權者的聯手操弄下,義忠親王「賢名震天下」,不過一日光景,便席捲坊市街頭,人人皆知。

  太上皇端坐雲台,輕抿一口新貢春茶。

  元康帝立於御階之上,唇角微揚。

  一切,盡在掌控。

  而與此同時,一隻羽翼染塵的信鴿,正穿越暮色蒼茫,破風而來。

  它飛越千山萬水,在夜幕垂落之際,終於撲棱著翅膀降落在山東濟南城外一處隱秘院落。

  密信取出,火漆掀開——

  「王爺,神京有訊!」

  一名黑衣細作跪地稟報,聲音壓得極低:「京營十二萬大軍南下,領軍者……是義忠親王與王子騰。」

  屋內燭火跳動,水溶聞言,嘴角倏然一揚,緊繃多日的肩頭終於鬆了下來。

  原本他還擔憂賈毅親率鐵騎壓境,那才是真正難纏的對手。

  可如今來的卻是這位紙上談兵的親王,配上個貪功冒進的草包王子騰?

  呵,簡直是送上門的祭品!

  「他們可知道,整個山東……早已是我囊中之物?」水溶緩緩轉身,目光如刀,掃向身旁一名滿臉麻子的男子。

  「王爺放心!」張麻拍著腦袋,斬釘截鐵,「我張麻這條命賭上,他們蒙在鼓裡,半點不知!」

  水溶輕笑一聲,點頭。

  此人雖貌不驚人,卻是他埋在繡衣衛中最深的一顆釘子。

  這些年來,山東暗潮湧動,而朝廷竟毫無察覺,全靠這張麻裡應外合。

  「機會來了。」山東巡撫李想踱步而出,臉上浮起一抹陰狠笑意,「我們手上有火藥,足足上百車……不如就在濟陽,給京營設個『驚喜』?」

  「妙。」水溶眸光一閃,笑意漸濃。

  信息差,就是殺機。

  一個錯誤的情報,足以讓十二萬大軍葬身火海。

  「取地圖來!」

  幾人圍攏上前,燭光照亮攤開的山川輿圖。

  水溶指尖一點,直指濟陽:「就在這裡動手。」

  濟陽地處山東腹心,四通八達卻易守難攻。

  他手中八萬精銳屯駐濟南,距此不過半日路程。

  若在此設伏,一擊即潰,消息尚未來得及傳回神京,大局已定。

  更重要的是——

  京營覆滅於此,朝中必亂。

  那時他便可趁勢擴軍,招攬豪強,打出「清君側」旗號,揮師北上!

  「李巡撫,這一役,就勞你主持。」水溶含笑望著李想,「待本王登臨九五,你的爵位,絕不虛封。」

  「謝王爺!」李想雙目放光,幾乎抑制不住顫抖。

  他本是一介文官,封侯拜爵,難如登天。

  可如今跟著水溶造反,不僅性命有了依仗,前程更是觸手可及!

  「即刻啟程,押運火藥前往濟陽。」

  「張麻,你的人給我盯死沿途驛道,放出假信——就說濟南失守,巡撫敗退濟陽,急請援軍!」

  命令下達,眾人領命而去,腳步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水溶獨自立於窗前,仰望夜空一輪冷月。

  「父王……您在天有靈,看著吧。」

  「孩兒今日,要一步一步,把這大乾江山,親手奪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知詩書禮樂的郡王。

  火藥的轟鳴,將是他問鼎天下的序曲。


  而此刻,李想正率領百餘輛馬車,滿載致命火藥,悄然駛向濟陽。

  同時派出快馬,攜求救密信奔襲前線——

  另一邊,張麻的手下也扮作潰兵,將「濟南淪陷」的消息,火速送往義忠親王軍中。

  一場血雨腥風,正在黑夜中悄然織網。

  「老大,」一名繡衣衛低聲嘀咕,「咱們這計策……真能騙過京營那十二萬人?」

  張麻冷笑一聲,眼底寒光乍現:

  「聰明人總覺得自己最聰明。」

  「可越是聰明的獵手,越容易死在自以為安全的路上。」

  還是把心裡那點不安說了出來。

  「放心,雙管齊下,穩得很!」

  「他們肯定信。」

  張麻嘴角一揚,輕飄飄地笑了,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此時,急行軍中的王子騰攥著手中那份薄得可憐的情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山東那邊,已經三四天沒動靜了。

  他心裡直打鼓——該不會……水溶那反賊真把山東給端了?

  「王大人,怎麼一臉苦相?」

  義忠親王策馬而來,瞥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嗤笑,「這可是必勝之局,你愁個什麼勁?」

  「王爺,下官憂心山東局勢。」

  王子騰勒住韁繩,聲音壓低:「濟南至今無訊,我怕……水溶已占了首府,咱們再晚一步,就成收屍的了。」

  他野心不小。這一仗,就想學賈毅當年平江南——雷霆手段,摧枯拉朽,一舉蕩平叛逆,飛黃騰達就在眼前。

  可若拖成拉鋸戰,十天半月打不下,朝廷的臉色一變,他這顆棋子,立刻就會被丟進冷宮。

  「呵,水溶?」

  義忠親王冷笑出聲,滿臉不屑:「那傢伙整天不是吟詩作對,就是鑽青樓聽曲兒,草包一個!本王當初想拉他入局,查了一圈,結果呢?不過是個披著貴族皮的廢物!」

  所以這次造反?他只當是笑話看。

  「王爺,大人!」

  忽有一騎飛馳而至,塵土未落,聲音已到:「山東巡撫李想急信!」

  「拿來!」

  義忠親王一把奪過信箋,拆開掃去,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濟南城……丟了?!」

  他瞳孔一縮,心底咯噔一下:自己竟看走眼了?

  「廢物!飯桶!」

  他怒拍馬鞍,「堂堂濟南首府,說丟就丟?李想你還有臉求援?守不住城,就該當場抹脖子謝罪!」

  語氣里滿是輕蔑與震怒。

  可另一邊,王子騰卻猛地鬆了口氣,胸口一塊巨石落地。

  剛才看義忠親王變臉,他還以為整個山東都淪陷了——那可真是萬劫不復。

  現在一聽,只是丟了濟南城……

  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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