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北靜王……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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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康帝接過那些東西,指尖發顫。

  一頁頁翻過,臉色越來越白。

  荒唐!簡直荒唐!

  叛軍居然不在深山藏匿,反而大搖大擺駐紮在縣城之外,打著「商隊護鏢」的幌子操練兵馬!

  若非親見,誰能信這世上有如此猖狂的逆黨?

  其實真相很簡單——

  這一切,都是水溶親手布的局。

  他故意放出私兵,從山中營地現身,就是要攪渾水。

  讓繡衣衛的目光,從神京轉向山東——

  好為他帶著家人金蟬脫殼,爭取時間。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些年,他暗中經營山東,早已根深蒂固。

  不止地方官員八成歸附,就連派駐當地的繡衣衛分支,也都被他收服殆盡。

  命令傳下去,沒人執行。

  眼線睜眼瞎,探子裝失憶。

  他的「煙霧彈」,最後變成了「實錘」。

  就在元康帝盯著證據,腦子嗡嗡作響時——

  「陛下!陛下!!」

  夏守忠連滾帶爬衝進來,臉都白了:

  「太上皇駕到!繡衣衛統領緊隨其後,口稱……口稱有天大的變故!」

  下一瞬,太上皇怒氣沖沖闖入殿中,一腳踹翻了階邊的香爐:

  「皇帝!你且說,水溶那小子如今在何處?!」

  元康帝一愣:「父皇,兒原以為他一直被嚴密監視……」

  話沒說完,心頭猛地一沉。

  跑了?

  北靜王……竟跑了?

  他猛地瞪向繡衣衛統領,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你們是吃乾飯的嗎?活生生一個親王,能憑空蒸發?!

  忽然間,他嘴巴微張,渾身一僵。

  不對……

  全都對上了!

  山東那些「叛軍」,根本不是什麼獨立勢力——

  那是水溶的人!是他故意亮出來的破綻!

  他不是逃亡……

  他是調虎離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父皇……」元康帝聲音發抖,一字一頓:

  「山東……要塌了。」

  元康帝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如古井無波。

  「嗯?」

  「山東……能出什麼事?」

  太上皇眉頭一皺,眼中掠過一絲不解,直直盯著元康帝。

  幾天前,山東繡衣衛才剛遞上奏摺——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百姓安居樂業,哪有半點動盪的影子?

  這會兒突然說要出事?

  莫非……是皇帝在反手設局,借題發揮?

  他嘴角微揚,正想譏諷幾句,卻見元康帝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抽出一疊密報,輕輕放在案上。

  「父皇不妨先看看這個。」

  太上皇冷哼一聲,隨手翻了幾頁,臉色驟然一變,隨即竟笑出聲來。

  「荒謬!簡直荒唐!」

  他將紙頁拍在桌上,聲音陡然拔高。

  「若山東真如其所述,朕的繡衣衛豈是擺設?滿天下耳目皆瞎了不成?還是說——」他冷笑,「他們的眼睛,只配用來喘氣?」

  話音未落,元康帝忽然輕笑一聲,眸光微閃,語氣悠然:

  「那父皇可知道……水溶去哪兒了?」

  空氣瞬間凝固。

  太上皇臉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像被寒霜凍住的湖面,裂開一道細紋。

  水溶——北靜王水溶,四王八公的核心人物之一,近日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蹤影。

  而幾乎同一時間,山東傳來詭異的災情預警……

  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實則暗流洶湧,蛛絲馬跡早已纏成一張巨網。

  「水欲造反,山東便生異象。」元康帝緩緩起身,目光如刀,「這其中的勾連,父皇當真看不出來?」


  「為防萬一,還是派人走一趟吧。」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去!」太上皇黑著臉,轉向繡衣衛統領,聲音冷得像鐵,「立刻查!給我徹查到底!」

  「是!陛下!」統領渾身一顫,幾乎是跌撞著退出大殿。

  堂下寂靜無聲,只剩下太上皇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這張老臉,今兒算是被狠狠甩了一記耳光,火辣辣地疼。

  元康帝卻不依不饒,繼續道:「兒臣以為,京營也得動起來。」

  「一旦坐實山東有變,牛繼宗即刻提兵南下,鎮壓亂局。」

  「南下可以。」太上皇冷冷打斷,「但——牛繼宗不行。」

  他是四王八公的人,血脈盤根錯節,此刻派他去平亂?豈不是讓賊人去抓自家兄弟?

  不止是他,整個四王八公一脈,全都不合適。

  至於九邊調將?遠水解不了近渴。

  殿內三人沉默對視,最終,目光齊刷刷落在一人身上——

  王子騰。

  昔日京營節度使,雖非頂尖名將,卻也算能征慣戰。如今朝中老將凋零,新人未立,竟只剩他堪用。

  王子騰心頭一跳,脊背挺直,眼神微亮。

  機會,來了。

  「王愛卿。」元康帝含笑望來,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你對山東局勢最為熟悉,此番便由你暫代京營節度使,率軍南下,如何?」

  「臣,領旨!」王子騰抱拳跪地,聲音鏗鏘。

  心中卻已燃起火焰:這一趟,我要干出個名堂來!

  「等等。」太上皇忽然開口,淡淡補了一句,「讓義忠親王隨行。」

  滿殿氣氛驟然凍結。

  元康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心底破口大罵:哪兒都少不了你孫子?吃屎要不要他也去舔一口?

  王子騰更是如吞蒼蠅,臉色發綠。

  贏了——功勞是義忠親王的;

  輸了——鍋是他王子騰背的。

  更別提軍中指揮權歸誰?一個親王一個節度使,聽他的還是聽王爺的?到時候命令打架,兵都不知道往哪沖!

  可太上皇才不管這些。

  話一撂下,轉身就走,袍袖帶風,毫不留情。

  元康帝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對王子騰擺手:「王愛卿,去準備吧。」

  心裡卻默默念咒:義忠親王啊義忠親王,希望你在山東被亂箭穿心、暴屍荒野!

  怒意難平,轉身便吼:

  「夏守忠!帶禁軍——抄了北靜王府!」

  「是!」夏守忠領命飛奔而出。

  消息如驚雷炸開。

  北靜王府,被抄了!

  四王八公人人自危,慌作一團。

  牛繼宗連夜召集眾人,直奔秦國公府——如今的鎮國王府。

  賈赦、賈政也匆匆趕來,臉色煞白。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突遭清算?沒人知道。

  而此刻,本該在秦可卿房中躺著啃水果、享受美人按摩的賈毅,正陰沉著臉坐在大堂主位上,指尖敲著扶手,一臉煩躁。

  門帘一掀,一群人魚貫而入。

  賈毅眼皮都沒抬,冷冷開口:

  「世叔們這麼晚齊聚一堂,是出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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