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吃空餉?」賈毅瞳孔驟縮,聲音冷得能結出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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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頓時噎住,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厥過去。

  她巴不得斷!早想斷了!可偏偏她兒子賈寶玉,如今天天親自送寶貝兒子去族學——全是因為賈毅那小子名聲太響,族老們都盯著!

  她偷偷瞥了賈母一眼,心頭咯噔一下。

  不對勁。

  老太太看賈毅的眼神……變了。

  從前是嫌棄,是輕蔑,如今倒像是……藏著火苗,等著借勢燎原?

  正怔忡間,周瑞家的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煞白:

  「太太!不好了!哥兒……哥兒被人抬回來了!」

  「什麼?!」

  王夫人與賈母同時彈起,衝出門外。

  只見賈寶玉癱在床上,一身酒臭混著脂粉香,衣裳凌亂,嘴角還掛著涎水——分明是從花船被人拖回來的!

  林黛玉、薛寶釵、迎春等人聞訊趕來,看清情形後,一個個眸光微冷,掩袖退開,眼底全是不屑。

  十一二歲的毛頭小子,竟敢學紈絝去嫖妓喝酒?真是丟盡賈家的臉!

  與此同時,東跨院書房。

  賈璉悄無聲息推門而入,一身脂粉味尚未散盡。

  早已等候多時的賈赦霍然起身:「成了?」

  賈璉低笑一聲,壓著嗓子:「老爺放心,事兒辦妥了。」

  「寶玉已經『代』二叔簽了文書——京營修倉,採買物資,價格比市價高了三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您這招……真狠。灌醉親侄子,再替父簽約……這要是傳出去,御史能參您八百道本。」

  賈赦卻撫須冷笑,眸光幽深如淵:「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銀子到手,誰管手段黑不黑?」

  「可是老爺,二叔他……真會認這帳?」

  賈璉眉心微蹙,心裡直打鼓。他可不信自己那位二叔賈政,會傻到因為賈寶玉簽了個名,就大筆一揮掏銀子買一堆高價貨。

  「放一百個心。」賈赦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陰鷙,「老二那性子,你還不知道?事兒一來,立馬甩給底下人辦。」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口熱氣,「他那些清客師爺,早被我餵得服服帖帖。這一回,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話音未落,嘴角已揚起一絲毒蛇吐信般的笑意。

  賈璉倒吸一口涼氣——完了,二叔這是被人從背後捅穿了脊梁骨啊!

  戶部撥的銀子本就緊巴巴,剛好夠修倉庫。可文書上寫的價碼,足足高出市價三成!

  這麼一搞,錢花光了,工程爛尾,板子全得打在賈政頭上。

  「記住,」賈赦突然壓低聲音,眼神如刀,「這事一個字不准漏出去。」

  「還有——你是我的種,不是賈政養的兒子!」

  一字一句,像鐵釘砸進木頭。

  「嗯!明白!」賈璉忙不迭點頭,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

  而此刻的賈政,正春風滿面地跨進榮國府大門。

  剛從衙門回來,袍角還沾著官場的風塵,臉上笑意未散。他哪裡曉得,那位「好哥哥」早已為他備好了一口棺材,只差最後一顆釘。

  翌日清晨。

  賈毅踏出街口,晨光斜照青石板路。

  倏然間,巷子暗處兩道目光亮起——如同夜貓盯上了獵物。

  正是夏守忠收的兩個乾兒子:小夏子、小李子。

  兩人等的就是這一刻。

  見賈毅走近,立刻開演。

  「聽說沒?城外死的那批百姓,根本不是土匪動的手!」小夏子壓著嗓子,說得繪聲繪色。

  「啊?」小李子瞪眼張嘴,一臉震驚,「可朝廷不是派大軍去剿匪了嗎?」

  「放屁!」小夏子嗤笑,「實話告訴你吧,是蘇行和羅洪那兩位國公爺乾的!他們跟忠勇侯不對付,就讓親兵扮成土匪,到處殺人放火。」

  「等忠勇侯帶兵出城,他們立馬撤回來。一來二去,讓陛下覺得忠勇侯無能,空跑一趟,罪名自然落到他頭上!」

  語畢,兩人還故作神秘地左右張望。

  賈毅腳步一頓,並非因所言內容多可信,而是——這倆人,太怪了。

  細皮嫩肉,喉結明顯,說話卻尖細綿軟,活脫脫兩個太監腔。

  而且……站姿規矩,走路無聲,分明是宮裡熏出來的做派。

  忠順王府的人?

  還沒收拾乾淨,又敢冒頭?

  賈毅眸光一寒,正要上前拿下問話——

  「毅哥兒!毅哥兒——!」

  一道急吼吼的聲音由遠及近。

  牛繼宗連滾帶爬衝過來,一把拽住賈毅胳膊,二話不說拖進旁邊茶樓,直奔二樓雅間。

  門外親兵列陣守候,嚴密封鎖。

  「哎喲我的祖宗……這事我真不知該不該說……」牛繼宗喘得像跑了三十里,端起茶連灌兩杯才穩住心神。

  「昨兒晚上,蘇行和羅洪親自登門。」

  「他們讓我……勸你吃空餉。」

  「吃空餉?」賈毅瞳孔驟縮,聲音冷得能結出霜來。

  牛繼宗沉重點頭:「我也勸你……先咬一口這髒飯。不然這兩個老陰比,遲早還要對你下手。」

  賈毅盯著他,一字一頓:「世叔的意思是……他們已經動手了?」

  「對!」牛繼宗咬牙切齒,「城外那些慘死的百姓……八成就是他們下的黑手!」

  他說這話時,手都在抖。

  那晚兩位國公談笑風生,卻說出屠戮平民如踩螻蟻的話,讓他脊背發涼。

  賈毅緩緩起身,眼中怒焰翻騰。

  原來……剛才那兩個太監說的,是真的。

  敢算計我?

  找死!

  他轉身便走,衣袖帶風,殺意凜然。

  「毅哥兒!你去哪兒?冷靜點!!」牛繼宗猛地跳起來,伸手去攔——

  人影一閃,已然不見蹤跡。

  只剩一陣穿堂風吹得帘子狂舞。

  牛繼宗僵立原地,臉色煞白。

  完了……

  這回,要出大事了。

  「來人!把老夫的盔甲取來——這一回,老子親自陪毅哥兒瘋一遭!」

  「出來了!侯爺出來了!」

  小夏子和小李子眼尖,一眼瞅見賈毅大步流星地踏出府門,正要湊上前去賣個乖、說兩句軟話。

  下一瞬,兩人只覺腰間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賈毅一手一個,像拎雞崽子似的把他們提溜起來,胳膊紋絲不動,仿佛提的是兩捆稻草。

  「侯……侯爺饒命啊!」

  「我們啥也沒幹啊大人!」

  小夏子臉都白了,牙齒打顫。小李子腿軟得直往下出溜。他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蠢貨,賈毅是誰?邊關殺神,一刀下去後金騎兵人頭滾滾,砍人都不帶喘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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