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小郗，生辰快樂
鹿辭霜：「小郗，你覺得涼望津能成功嗎？」
溫郗又倒了杯酒，緩緩搖頭。
鹿辭霜：「啊！為什麼？」
溫郗：「很簡單啊，因為在位的是他皇祖父。」
「繼位時間太長的當權者顧慮的東西會有很多，不是涼望津憑著那一腔少年熱血就能改變的。」
「他皇祖父再寵愛他，也不會拿國家的穩定來承擔風險的。」
「古往今來，每一次權力中央的人員更迭，都會帶來不可預計的混亂。眼下這種情況，他們九闕只要敢將勢力進行重新洗牌，九闕勢必陷入內亂。」
「到那時，天啟就能趁機一舉攻入，搶地奪城。」
鹿辭霜眨眨眼，緩了半天才消化完所有信息，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溫郗身上。
被那雙大眼睛盯地有些彆扭，溫郗挑眉：「怎麼了？」
鹿辭霜睜著亮晶晶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溫郗，要是天啟與九闕真的打起來了，你會幫誰啊？」
溫郗放下手裡的酒杯，稍稍傾身靠近鹿辭霜。
鹿辭霜抿著唇，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誰都不幫。」溫郗斂下視線，語氣平淡。
「啊~」鹿辭霜眼裡的光頃刻就散了，「小郗~怎麼這樣嘛~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溫郗勾唇，抬手又拿了一壺惜風醉，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霜啊，人身後的立場與人與人間的關係是沒有什麼關聯的。」
鹿辭霜不太明白。
溫郗抬眸，直直望進那雙泛粉的眼底：「鹿辭霜，你可以完全信任自己的朋友，可以在並肩作戰時互相依靠。」
「但你要允許你和自己的朋友分走兩路，亦或是背道而馳。」
「你不能仗著朋友的關係，就要求對方與你時時刻刻處在統一戰線。更不能要求你的朋友為了你放棄她看重的別的存在。」
「無論是我，還是言攸寧，我們都不會因為跟你是朋友，就站隊天啟。」
「岱輿溫氏萬年以來，只負責養護神樹，鎮守邊關。國家爭鬥，宗門內鬥，同門相害……這種私人恩怨和權力資源的爭奪戰我們都不會參與。」
說到這裡，溫郗頓了頓。
難怪，都說岱輿溫氏是天道在啟明洲的代言人。
這處事風格，真是格外相似……
溫郗嘆了口氣：「所以，即便九闕與天啟對打了將近萬年，我們岱輿溫氏一次都不會參與。」
「與其問我會選擇誰，倒不如好好想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能跟言攸寧兵戎相向嗎？」
鹿辭霜瞪大了眼睛，眼底閃過無措與慌亂。
溫郗微微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回去吧，小霜，我想你或許需要靜一靜。」
鹿辭霜垂眸，沉默了幾瞬後起身。
可偏偏，在她走到房門口時，一襲紅裙的少年人又停下了腳步。
鹿辭霜轉過身：「溫郗！」
「嗯？」溫郗歪頭。
鹿辭霜的臉上已經不見半分糾結，取而代之的是想定一切的堅決。
「我，會為我的國家和子民而戰鬥。」鹿辭霜笑了笑，「我相信，言攸寧她也會這樣。」
「若是，戰爭有幸能夠早早結束，我們依舊是好朋友！」
「依舊來找你討酒喝！」
鹿辭霜的確是沒什麼心眼，為人衝動又固執，但凡事只要她想明白，便不會再猶豫。
一往無前，不念舊時路。
溫郗揮了揮手：「嗯，好，惜風醉管夠，回見~」
鹿辭霜離開後，溫郗看向蕭杙：「你不走嗎？」
蕭杙眨眨眼，目光落在了向山身上。
向山憨憨一笑：「你先走吧，蕭杙，我要留在這煉丹，清弦峰的環境太好了，虞師叔還說願意借我靈植！我要把握住機會！」
蕭杙張了張嘴，對這半個月來向山來往清弦峰次數的明顯增多有些疑惑
「哦對，」溫郗起身，「你可能找不著路，我今天給我們峰的位移陣法升級了。」
「走，我帶你去。」
還沒回過神來的蕭杙，就這樣被溫郗拉出了歸籬苑。
向山站在屋裡，樂呵呵地對兩人揮了揮手，喊著讓溫郗早些回來。
收回目光，蕭杙看向身邊的溫郗：「向山在這裡，你會開心嗎？」
溫郗：「嗯？沒什麼吧，她煉丹我彈琴，我們又沒什麼交集，不過她有時候說的話挺有意思的。」
憨憨的大姑娘，很可愛。
蕭杙笑了：「那就好。」
能讓小郗開心就好。
————————
第二日清晨，溫郗運轉完一遍《無涯心經》後便準備起身到外面吹兩首曲子。
此刻天蒙蒙亮，第一縷晨光剛剛灑在歸籬苑的屋頂上。
「吱——」
房門拉開，溫郗對著照在臉上的陽光抬起手，稍稍擋住了那有些刺目的暖意。
但下一瞬，一陣清風吹來，讓她感受到了許多不該出現在清弦峰的氣息。
溫郗慢慢放下手，一點點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門外站著許多人，從廊下站到院子中央。
揉著眼睛但還是一臉笑意的鹿辭霜；撓著頭笑的傻乎乎的向山；提前出關的溫言，默默站在最後面的蕭杙……
就連涼望津和言攸寧都從九闕趕回來了……
還有——
依舊穿著那一身黑白雙色道袍的墨微塵；抱著一隻小狐狸的秦優；曾在溫郗睜開眼後要她獻祭的溫安。
顧千遠和虞既白則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各自端著一碗麵。
他們兩個臉上都帶著笑意，眼中俱是溫柔——
「小郗，」
「生辰快樂。」
溫郗眼眸微睜，一時愣在了原地。
兩人身後的一行人也都不管不顧地歡呼了起來——
「小郗！（溫郗）」
「生辰快樂！」
「你們……」溫郗眨眨眼，臉上還是茫然，「怎麼都在這？」
鹿辭霜舉手搶答：「是蕭杙組織的！說聯繫焚元真君偷偷趕來青雲道院，給你個驚喜！」
站在最後方的蕭杙一驚，對鹿辭霜的「藏不住事」再次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溫郗看著自己眼前的顧千遠，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謝謝你，謝謝你們……」
從未有這麼多人為她慶賀過生辰，只是溫郗心中還是有小小的遺憾。
大家都在，只缺了顧月明和溫執玉。
只缺了，她的父母。
下一瞬，溫郗清楚地聽到了識海內響起了一道聲音——
『小希，生辰快樂。』
那聲音很輕，顯然很是虛弱，語氣中卻仍有藏不住的歡喜。
那是，顧月明的聲音。
溫郗笑了，一滴淚徑直從眼中滑下，擦過她的下頜，沒入衣領中不見蹤跡。
————————
啟明洲歷一萬零三十六年，溫郗平安度過了她十八歲的生日。
她終於，活過了十八歲。
溫郗，生辰快樂。
溫郗又倒了杯酒，緩緩搖頭。
鹿辭霜：「啊！為什麼？」
溫郗：「很簡單啊，因為在位的是他皇祖父。」
「繼位時間太長的當權者顧慮的東西會有很多，不是涼望津憑著那一腔少年熱血就能改變的。」
「他皇祖父再寵愛他，也不會拿國家的穩定來承擔風險的。」
「古往今來，每一次權力中央的人員更迭，都會帶來不可預計的混亂。眼下這種情況，他們九闕只要敢將勢力進行重新洗牌，九闕勢必陷入內亂。」
「到那時，天啟就能趁機一舉攻入，搶地奪城。」
鹿辭霜眨眨眼，緩了半天才消化完所有信息，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溫郗身上。
被那雙大眼睛盯地有些彆扭，溫郗挑眉：「怎麼了？」
鹿辭霜睜著亮晶晶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溫郗，要是天啟與九闕真的打起來了，你會幫誰啊？」
溫郗放下手裡的酒杯，稍稍傾身靠近鹿辭霜。
鹿辭霜抿著唇，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誰都不幫。」溫郗斂下視線，語氣平淡。
「啊~」鹿辭霜眼裡的光頃刻就散了，「小郗~怎麼這樣嘛~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溫郗勾唇，抬手又拿了一壺惜風醉，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霜啊，人身後的立場與人與人間的關係是沒有什麼關聯的。」
鹿辭霜不太明白。
溫郗抬眸，直直望進那雙泛粉的眼底：「鹿辭霜，你可以完全信任自己的朋友，可以在並肩作戰時互相依靠。」
「但你要允許你和自己的朋友分走兩路，亦或是背道而馳。」
「你不能仗著朋友的關係，就要求對方與你時時刻刻處在統一戰線。更不能要求你的朋友為了你放棄她看重的別的存在。」
「無論是我，還是言攸寧，我們都不會因為跟你是朋友，就站隊天啟。」
「岱輿溫氏萬年以來，只負責養護神樹，鎮守邊關。國家爭鬥，宗門內鬥，同門相害……這種私人恩怨和權力資源的爭奪戰我們都不會參與。」
說到這裡，溫郗頓了頓。
難怪，都說岱輿溫氏是天道在啟明洲的代言人。
這處事風格，真是格外相似……
溫郗嘆了口氣：「所以，即便九闕與天啟對打了將近萬年，我們岱輿溫氏一次都不會參與。」
「與其問我會選擇誰，倒不如好好想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能跟言攸寧兵戎相向嗎？」
鹿辭霜瞪大了眼睛，眼底閃過無措與慌亂。
溫郗微微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回去吧，小霜，我想你或許需要靜一靜。」
鹿辭霜垂眸，沉默了幾瞬後起身。
可偏偏，在她走到房門口時，一襲紅裙的少年人又停下了腳步。
鹿辭霜轉過身：「溫郗！」
「嗯？」溫郗歪頭。
鹿辭霜的臉上已經不見半分糾結，取而代之的是想定一切的堅決。
「我，會為我的國家和子民而戰鬥。」鹿辭霜笑了笑，「我相信，言攸寧她也會這樣。」
「若是，戰爭有幸能夠早早結束，我們依舊是好朋友！」
「依舊來找你討酒喝！」
鹿辭霜的確是沒什麼心眼，為人衝動又固執，但凡事只要她想明白，便不會再猶豫。
一往無前，不念舊時路。
溫郗揮了揮手：「嗯，好，惜風醉管夠，回見~」
鹿辭霜離開後，溫郗看向蕭杙：「你不走嗎？」
蕭杙眨眨眼，目光落在了向山身上。
向山憨憨一笑：「你先走吧，蕭杙，我要留在這煉丹，清弦峰的環境太好了，虞師叔還說願意借我靈植！我要把握住機會！」
蕭杙張了張嘴，對這半個月來向山來往清弦峰次數的明顯增多有些疑惑
「哦對，」溫郗起身，「你可能找不著路，我今天給我們峰的位移陣法升級了。」
「走，我帶你去。」
還沒回過神來的蕭杙，就這樣被溫郗拉出了歸籬苑。
向山站在屋裡，樂呵呵地對兩人揮了揮手，喊著讓溫郗早些回來。
收回目光，蕭杙看向身邊的溫郗：「向山在這裡，你會開心嗎？」
溫郗：「嗯？沒什麼吧，她煉丹我彈琴，我們又沒什麼交集，不過她有時候說的話挺有意思的。」
憨憨的大姑娘，很可愛。
蕭杙笑了：「那就好。」
能讓小郗開心就好。
————————
第二日清晨，溫郗運轉完一遍《無涯心經》後便準備起身到外面吹兩首曲子。
此刻天蒙蒙亮，第一縷晨光剛剛灑在歸籬苑的屋頂上。
「吱——」
房門拉開，溫郗對著照在臉上的陽光抬起手，稍稍擋住了那有些刺目的暖意。
但下一瞬，一陣清風吹來，讓她感受到了許多不該出現在清弦峰的氣息。
溫郗慢慢放下手，一點點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門外站著許多人，從廊下站到院子中央。
揉著眼睛但還是一臉笑意的鹿辭霜；撓著頭笑的傻乎乎的向山；提前出關的溫言，默默站在最後面的蕭杙……
就連涼望津和言攸寧都從九闕趕回來了……
還有——
依舊穿著那一身黑白雙色道袍的墨微塵；抱著一隻小狐狸的秦優；曾在溫郗睜開眼後要她獻祭的溫安。
顧千遠和虞既白則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各自端著一碗麵。
他們兩個臉上都帶著笑意，眼中俱是溫柔——
「小郗，」
「生辰快樂。」
溫郗眼眸微睜，一時愣在了原地。
兩人身後的一行人也都不管不顧地歡呼了起來——
「小郗！（溫郗）」
「生辰快樂！」
「你們……」溫郗眨眨眼，臉上還是茫然，「怎麼都在這？」
鹿辭霜舉手搶答：「是蕭杙組織的！說聯繫焚元真君偷偷趕來青雲道院，給你個驚喜！」
站在最後方的蕭杙一驚，對鹿辭霜的「藏不住事」再次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溫郗看著自己眼前的顧千遠，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謝謝你，謝謝你們……」
從未有這麼多人為她慶賀過生辰，只是溫郗心中還是有小小的遺憾。
大家都在，只缺了顧月明和溫執玉。
只缺了，她的父母。
下一瞬，溫郗清楚地聽到了識海內響起了一道聲音——
『小希，生辰快樂。』
那聲音很輕，顯然很是虛弱，語氣中卻仍有藏不住的歡喜。
那是，顧月明的聲音。
溫郗笑了，一滴淚徑直從眼中滑下，擦過她的下頜，沒入衣領中不見蹤跡。
————————
啟明洲歷一萬零三十六年，溫郗平安度過了她十八歲的生日。
她終於，活過了十八歲。
溫郗，生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