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郗華如光
溫郗：「從蒼生碑上抹去自己姓名的方法我從未在任何一本書上看到過。即便岱輿溫氏藏書無盡……」
「你說，我母親是從哪裡知道的呢？」
那道聲音不再說話。
溫郗笑了：「是你告訴她的，對吧。」
那道聲音仍舊沒有回話，溫郗也不在意，將九宸溯音簫橫在身前。
青光一閃，溫郗舉著九宸敲上了蒼生碑。
蒼生碑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懲戒之力自碑身內部爆發，瞬間包裹住溫郗。
瞬間，無盡的刺痛立刻鑽入溫郗的元神，像是在活生生撕裂她的魂魄。
她靈魂本就受損薄弱，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溫郗如遭重擊，九宸溯音簫脫手飛出，噹啷落地。
她只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仿佛被無數冰冷的鎖鏈貫穿，元神識海如同被投入了億萬根鋼針，劇痛瞬間淹沒了所有感知。
溫郗咬牙重新拿起九宸，再度凝結靈力，在蒼生碑面上刻下一橫一豎，一點一捺……
漸漸地，兩道殷紅的血痕自她眼角流下，划過蒼白的臉頰。
如同淚痕，觸目驚心。
天地神物的反噬，又豈是等閒。這是對她窺探天地、觸及禁忌的懲罰。
溫郗踉蹌著跪倒在碑前，痛苦讓她意識模糊，眼前只有無邊黑暗與殘留的血色。
劇痛之後，是徹底的虛無。
蒼生碑周身白光不減，明顯是要徹底清繳溫郗。
可就在這危急萬分的千鈞一髮之際，天地突然開始震顫。
「嗡——嗡——」
岱輿山主峰上，那株巍峨矗立的兩儀婆娑神樹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那金光蘊含著浩瀚生機，如同怒海狂濤，瞬間衝破了山巔的雲霧，照亮了半邊天穹。
緊接著，一道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虛影自金光最為熾烈的山巔升起。
那虛影在空中漸漸清晰，樹幹涇渭分明，黑白二色象徵著陰陽兩界流轉交融；樹冠遮天蔽日，藍綠兩色的枝葉層層疊疊，搖曳間灑落無盡的光雨。
正是兩儀婆娑樹的模樣。
祂凝聚了磅礴的本源之力，顯化出了一道分身。
虛影攜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之氣，直奔雲端蒼生碑所在之處。
啟明洲所有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以為是什麼天災亦或是哪位大能渡劫悟道。
青雲山青雲峰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起來的晃動給整的不知所措。
「我靠，地震了？」
「什麼地震啊，有妖獸出世吧？」
「胡扯什麼，肯定是有人渡劫！」
「說不定是有仙界的人下凡呢？」
「你大爺的這個更胡扯……」
「……」
紫霄峰吵吵鬧鬧，空中的冷千雙幾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冷千雙眯了眯眼睛：「岱輿山那邊怎麼了？」
秦優：「誰知道，那邊不是經常神戳戳的嗎？」
蘇半夏：「不一定吧，每次異動不都是有大事發生嗎？一次是四年前不知道怎麼了，一次是十八年前執玉隕落。」
虞既白微微蹙眉。
石鐵心：「那金光好像是朝著上面飛走了？」
蕭杙緊握著手中的裁妄，心下稍安。
兩儀婆娑樹與小郗有契，想來是去幫忙的吧。
——————
高台上，幾乎在溫郗即將倒地的瞬間，神樹虛影驟然降臨。
祂如同最堅韌的屏障，溫柔地將溫郗那遭受重創的魂魄與元神籠罩。
浩瀚的神樹之力撫慰著溫郗被天地懲戒之力撕裂的魂魄，力量溫和，像是汩汩暖流。
蒼生碑的光芒衝擊在神樹虛影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卻再無法觸及其中的溫郗分毫。
天地神物與護洲神樹在這雲端，形成了令人震撼的對峙。
溫郗倒在神樹虛影的庇護下，眼前依舊是無邊黑暗，眼角血痕未乾，但魂魄中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卻在神樹之力的滋養下緩緩平息。
她殘存的意識能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
溫郗輕輕勾了勾嘴角。
兩儀婆娑樹，你算計了我的一生，就讓我也算計你一次。
既然祂為了拯救啟明洲算計了這麼多人，那她就算計祂必須留住天命之人。
她賭祂，必會保下她的性命。
畢竟，以啟明洲僅剩四十年就將毀滅的情況，也沒那個餘力誕生新的天命人吧。
這是一場陽謀。
——————
在那金光庇佑下，溫郗的意識似乎在汪洋的海面上懸浮，沉沉淺淺，不知歸處。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座岱輿山，看見了那棵神樹。
在一片縹緲的虛無中，兩道身影漸漸凝實。
一紫一紅。
那漸漸清晰的面容讓溫郗不由得想要開口喚一聲「媽媽，爸爸……」
顧月明站在神樹下看著襁褓中的女嬰，滿眼愛意，輕聲哼唱著有些不成調的搖籃曲。
她其實不擅音律，這歌謠哼成這般模樣想來是練習過無數次。
溫執玉站在她身旁，也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的眼睛，隨我。」溫執玉笑了笑。
顧月明眉頭一揚：「胡說，閨女明明眉眼都隨了我，長大後一定跟我很像，你別在這瞎說。」
溫執玉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陣沉默過後，顧月明終於捨得將目光從小嬰兒的臉上移開看向了溫執玉，只見溫執玉正眨也不眨地盯著嬰兒看。
顧月明有些疑惑：「溫執玉，你在看什麼？」
溫執玉：「我想，你說得對，小郗將來一定長得像你。」
顧月明笑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現在能看出什麼？」
溫執玉沉默了一瞬：「嗯，或許，我已經和小丫頭見過面了呢？」
「胡說什麼？」顧月明不以為意。
溫執玉也又笑了起來：「我猜，她將來一定是一位很優秀的人。」
顧月明的眼眸沉了沉：「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夠活下去，平安幸福。」
「溫執玉，窺天閣說天命之人生在春分後一日，小郗是春分時節降生的，她應該不是吧……」
溫執玉嘴角的笑容一僵，漸漸收起：「或許……但總要穩妥起見。所以，我們按計劃行事。」
顧月明：「你和祂談好了？」
溫執玉點頭：「嗯，只要你將小郗的靈魂帶走，十四年後再帶回來，就能避開那個劫數，無論小郗是不是天命之人，都不必死去。」
顧月明垂下視線，眉眼溫柔：「嗯，我會隨她一起走，陪她一起度過那十四年，我不會讓她孤身一人的。」
溫執玉：「放心，我在那邊已經觀察了近百年，那裡科技先進醫術高超，雖說靈力微弱，但人很聰明，發明了許多我們都沒有的東西。」
「我將在那裡學到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已經寄給了小塵，他陣法上的天賦不比我差，一定都能成功研製出來。」
「到時候，小郗從那邊回來也定能適應。」
顧月明還是有些不放心：「溫執玉，你確定去到別的世界不會傷害小郗對嗎？她會像是降生在那邊一樣，對嗎？」
「她真的不會受任何影響？」
溫執玉沉默地點了點頭。
顧月明這才放心，她低下頭將額頭貼近熟睡中的嬰兒，閉眼微笑。「我們小郗啊，只要避開那個劫數，就會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顧月明再抬首時，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為什麼給孩子取名為郗？」
溫執玉眼眸頓了頓：「嗯……我曾經遇到過一個人，她讓我明白，我未來的女兒會叫溫郗。」
「溫郗，溫酒獨酌，郗光普照。」
「她會是自己的希望，也會是啟明洲的希望。」溫執玉笑著抬手輕輕勾住了嬰兒的掌心。
顧月明垂下視線：「我不求她做到郗光普照，我只希望，她的一生——」
「郗華如光。」
「你說，我母親是從哪裡知道的呢？」
那道聲音不再說話。
溫郗笑了：「是你告訴她的，對吧。」
那道聲音仍舊沒有回話，溫郗也不在意，將九宸溯音簫橫在身前。
青光一閃，溫郗舉著九宸敲上了蒼生碑。
蒼生碑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懲戒之力自碑身內部爆發，瞬間包裹住溫郗。
瞬間，無盡的刺痛立刻鑽入溫郗的元神，像是在活生生撕裂她的魂魄。
她靈魂本就受損薄弱，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溫郗如遭重擊，九宸溯音簫脫手飛出，噹啷落地。
她只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仿佛被無數冰冷的鎖鏈貫穿，元神識海如同被投入了億萬根鋼針，劇痛瞬間淹沒了所有感知。
溫郗咬牙重新拿起九宸，再度凝結靈力，在蒼生碑面上刻下一橫一豎，一點一捺……
漸漸地，兩道殷紅的血痕自她眼角流下，划過蒼白的臉頰。
如同淚痕，觸目驚心。
天地神物的反噬，又豈是等閒。這是對她窺探天地、觸及禁忌的懲罰。
溫郗踉蹌著跪倒在碑前，痛苦讓她意識模糊，眼前只有無邊黑暗與殘留的血色。
劇痛之後，是徹底的虛無。
蒼生碑周身白光不減，明顯是要徹底清繳溫郗。
可就在這危急萬分的千鈞一髮之際，天地突然開始震顫。
「嗡——嗡——」
岱輿山主峰上，那株巍峨矗立的兩儀婆娑神樹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那金光蘊含著浩瀚生機，如同怒海狂濤，瞬間衝破了山巔的雲霧，照亮了半邊天穹。
緊接著，一道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虛影自金光最為熾烈的山巔升起。
那虛影在空中漸漸清晰，樹幹涇渭分明，黑白二色象徵著陰陽兩界流轉交融；樹冠遮天蔽日，藍綠兩色的枝葉層層疊疊，搖曳間灑落無盡的光雨。
正是兩儀婆娑樹的模樣。
祂凝聚了磅礴的本源之力，顯化出了一道分身。
虛影攜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之氣，直奔雲端蒼生碑所在之處。
啟明洲所有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以為是什麼天災亦或是哪位大能渡劫悟道。
青雲山青雲峰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起來的晃動給整的不知所措。
「我靠，地震了？」
「什麼地震啊，有妖獸出世吧？」
「胡扯什麼，肯定是有人渡劫！」
「說不定是有仙界的人下凡呢？」
「你大爺的這個更胡扯……」
「……」
紫霄峰吵吵鬧鬧，空中的冷千雙幾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冷千雙眯了眯眼睛：「岱輿山那邊怎麼了？」
秦優：「誰知道，那邊不是經常神戳戳的嗎？」
蘇半夏：「不一定吧，每次異動不都是有大事發生嗎？一次是四年前不知道怎麼了，一次是十八年前執玉隕落。」
虞既白微微蹙眉。
石鐵心：「那金光好像是朝著上面飛走了？」
蕭杙緊握著手中的裁妄，心下稍安。
兩儀婆娑樹與小郗有契，想來是去幫忙的吧。
——————
高台上，幾乎在溫郗即將倒地的瞬間，神樹虛影驟然降臨。
祂如同最堅韌的屏障，溫柔地將溫郗那遭受重創的魂魄與元神籠罩。
浩瀚的神樹之力撫慰著溫郗被天地懲戒之力撕裂的魂魄，力量溫和，像是汩汩暖流。
蒼生碑的光芒衝擊在神樹虛影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卻再無法觸及其中的溫郗分毫。
天地神物與護洲神樹在這雲端，形成了令人震撼的對峙。
溫郗倒在神樹虛影的庇護下，眼前依舊是無邊黑暗，眼角血痕未乾，但魂魄中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卻在神樹之力的滋養下緩緩平息。
她殘存的意識能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
溫郗輕輕勾了勾嘴角。
兩儀婆娑樹，你算計了我的一生，就讓我也算計你一次。
既然祂為了拯救啟明洲算計了這麼多人，那她就算計祂必須留住天命之人。
她賭祂，必會保下她的性命。
畢竟，以啟明洲僅剩四十年就將毀滅的情況，也沒那個餘力誕生新的天命人吧。
這是一場陽謀。
——————
在那金光庇佑下，溫郗的意識似乎在汪洋的海面上懸浮，沉沉淺淺，不知歸處。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座岱輿山，看見了那棵神樹。
在一片縹緲的虛無中，兩道身影漸漸凝實。
一紫一紅。
那漸漸清晰的面容讓溫郗不由得想要開口喚一聲「媽媽，爸爸……」
顧月明站在神樹下看著襁褓中的女嬰，滿眼愛意，輕聲哼唱著有些不成調的搖籃曲。
她其實不擅音律，這歌謠哼成這般模樣想來是練習過無數次。
溫執玉站在她身旁，也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的眼睛，隨我。」溫執玉笑了笑。
顧月明眉頭一揚：「胡說，閨女明明眉眼都隨了我，長大後一定跟我很像，你別在這瞎說。」
溫執玉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陣沉默過後，顧月明終於捨得將目光從小嬰兒的臉上移開看向了溫執玉，只見溫執玉正眨也不眨地盯著嬰兒看。
顧月明有些疑惑：「溫執玉，你在看什麼？」
溫執玉：「我想，你說得對，小郗將來一定長得像你。」
顧月明笑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現在能看出什麼？」
溫執玉沉默了一瞬：「嗯，或許，我已經和小丫頭見過面了呢？」
「胡說什麼？」顧月明不以為意。
溫執玉也又笑了起來：「我猜，她將來一定是一位很優秀的人。」
顧月明的眼眸沉了沉：「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夠活下去，平安幸福。」
「溫執玉，窺天閣說天命之人生在春分後一日，小郗是春分時節降生的，她應該不是吧……」
溫執玉嘴角的笑容一僵，漸漸收起：「或許……但總要穩妥起見。所以，我們按計劃行事。」
顧月明：「你和祂談好了？」
溫執玉點頭：「嗯，只要你將小郗的靈魂帶走，十四年後再帶回來，就能避開那個劫數，無論小郗是不是天命之人，都不必死去。」
顧月明垂下視線，眉眼溫柔：「嗯，我會隨她一起走，陪她一起度過那十四年，我不會讓她孤身一人的。」
溫執玉：「放心，我在那邊已經觀察了近百年，那裡科技先進醫術高超，雖說靈力微弱，但人很聰明，發明了許多我們都沒有的東西。」
「我將在那裡學到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已經寄給了小塵，他陣法上的天賦不比我差，一定都能成功研製出來。」
「到時候，小郗從那邊回來也定能適應。」
顧月明還是有些不放心：「溫執玉，你確定去到別的世界不會傷害小郗對嗎？她會像是降生在那邊一樣，對嗎？」
「她真的不會受任何影響？」
溫執玉沉默地點了點頭。
顧月明這才放心，她低下頭將額頭貼近熟睡中的嬰兒，閉眼微笑。「我們小郗啊，只要避開那個劫數，就會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顧月明再抬首時，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為什麼給孩子取名為郗？」
溫執玉眼眸頓了頓：「嗯……我曾經遇到過一個人，她讓我明白，我未來的女兒會叫溫郗。」
「溫郗，溫酒獨酌，郗光普照。」
「她會是自己的希望，也會是啟明洲的希望。」溫執玉笑著抬手輕輕勾住了嬰兒的掌心。
顧月明垂下視線：「我不求她做到郗光普照，我只希望，她的一生——」
「郗華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