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不是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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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溫郗的身影越來越小,虞既白不自覺地起身跟隨,最終站到了院子前。

  不知何時,他又踏上小路,穿過了未央林,直至站在清弦峰山巔處,再也追尋不到溫郗的半點蹤跡才作罷。

  「喲,剛來就碰上這麼一場傷感場面,真是不巧。」墨微塵的聲音在虞既白身後響起,帶著男人慣有的吊兒郎當。

  虞既白沒有回頭。

  墨微塵也沒等他回應,穿著一襲黑白拼色道袍,手裡把玩著一黑一白兩珠子,自顧自走到了虞既白的身側。

  墨微塵:「小白,她出院怎麼沒向迎往司報備?」

  虞既白:【你怎麼知道的?】

  墨微塵笑了:「整個青雲道院的護宗大陣都是我負責的,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她偷偷出陣?」

  虞既白:【倒是機敏。】

  墨微塵輕哼了一聲:「好吧,其實是那小姑娘找我要了出陣玉牌,還說她只是在清弦峰閉關,並沒有出院。我能怎麼辦,只能配合了。」

  「放心吧,我剛剛已經去迎往司那裡把她出陣時的靈力波動記錄抹去了。有一說一,小孩真麻煩。」

  他自己徒弟也麻煩,溫言每個月都要出院一兩次,回來時光看那個臉色感覺都半死不活的。

  虞既白彎了彎唇:【謝了。】

  墨微塵抬手搭在了虞既白的肩膀上,下巴一抬:「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小傢伙還特意囑咐我,要趁她不在清弦峰的時候多來看看你。」

  「她怕你孤單。」

  虞既白:【怎麼會呢,都習慣了。】

  墨微塵:「那是之前,溫郗那個小刺頭在你這待了幾年,乍一離開,你會不習慣的。」

  虞既白抿了抿唇,終究沒再反駁。

  墨微塵眯了眯眼睛:「不過,我看她本命靈器後面掛著的那個口笛……嘖嘖嘖,你的半條命都跟著走了吧?」

  虞既白:【沒有。】

  墨微塵撇了撇嘴,自然不信:「少來了,她穿過陣法的時候,我從那上面察覺到了你的元神氣息——不就是小孩子出門見見世面,至於這麼緊張嗎?」

  虞既白垂眸,陷入了沉默。

  看著他那樣子,墨微塵漸漸收了漫不經心的神色,語氣低了下來:「是……因為北央的事?你還是……」

  虞既白的眸光閃了閃。

  墨微塵嘆了口氣,開口安慰道:「對不住……不過,蕭溫郗那孩子鬼精鬼精的,不會吃虧的。」

  虞既白扯了扯嘴角:【希望吧。】

  墨微塵眼珠子一轉,緊急換了話題:「話說,蕭溫郗她是春分的生辰嗎?」

  虞既白:【嗯。】

  墨微塵:「如果她的生辰沒出錯,小白你就不用擔心了。我算過了,她不是天命之人,她的命格對不上。」

  虞既白:【是嗎?窺天閣那邊有新消息了?】

  墨微塵搖頭:「沒,我自己把她的命格代入演算了一下,發現對不上。帶著答案對去對照可比拿著謎題找答案要容易的多,我不需要那麼多的神算子來幫忙。」

  窺天閣,啟明洲五大門派之一,專研預測卜卦一事。

  窺探先機,以傳天意,故為窺天閣。

  五百多年前,窺天閣閣主夜觀天象——

  【天穹裂而北辰星垂,神樹翻湧如龍醒;金光現虛影,似青龍銜珠;酉位白金凝作玄鐵枷鎖,南宮真火焚出九轉金環。】

  緊接著,他們公布了卦辭——

  【瑤光落塵時,幼龍困淺潭。】

  【重鎖壓真骨,焰海淬己胎。】

  【若得三劫盡,天耀啟明台。】

  【九霄頹雲散,山河奉主來。】

  他們對此做出的解釋是——

  「啟明再臨危,自有天命來。天命之人若元神衰微則早夭折戟,破劫歷難則扶搖上凌霄,終引啟明復歸青雲巔。」

  彼時,卜卦剛公布便引得啟明洲人心惶惶。

  人人都想當那天命之人,人人卻又恐遭那天命之人的劫難。

  又過了幾年,窺天閣閣主推算出了天命之人降世之年——


  啟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三年。

  當時,人人都以為天命之人是溫執玉他們中的其一,無人懷疑。

  可事實證明,所有人都錯的離譜。

  十八年前,窺天閣在溫執玉身隕後,舉全閣之力,再度做了推演、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導致他們計算出了之前那個年份,但他們這次得出了一個新的結果。

  天命之人真正的降世之年,是啟明洲歷一萬零十八年。

  青雲道院這一屆的幾位親傳,除了蕭杙,都出生在這一年。

  墨微塵嘆了口氣:「我還把鹿辭霜那幾個親傳的生辰八字都代進去算了個遍,結果都不符合,難不成……天命人還在隱藏實力?或者是進了別的宗門?」

  虞既白揚眉:【天命之人的生辰在什麼時候?你有算出來嗎?】

  墨微塵側首望向虞既白:「春分後一日,大約在丑時一刻。」

  虞既白一怔,不再多問。

  墨微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希望蕭溫郗那個爹娘沒有計算錯出生時辰吧——」

  「當然,我畢竟不是主攻演算,也有可能學藝不精算錯了日子時辰呢,一切還是等窺天閣下定論吧。」

  「不過,就算她是天命之人。小白,你也無需擔心。」

  「反正,命數如此,無人可避。」

  虞既白眼底划過一抹苦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命數如此,無人可避。

  但他,還是出於私心希望她不是,還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為自己的徒弟再多爭取些安穩。

  ————————

  墨微塵離開後,虞既白獨自走向自己的院子。

  聽篁居里,一片安靜。

  虞既白走入房間,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屋內如往日一般幽暗。

  他的床邊,多了一盞泛著暖光的靈燈。

  似乎是擔心螢火蟲壽命有限,這一次,溫郗在玻璃瓶里放的是她從任務司那裡兌換的靈火。

  靈火不大,約莫只有掌心大小,一閃一閃,映在虞既白淺棕色的眼底,為男人的眼眸增添了幾分絢麗。

  虞既白抬手,修長的指尖輕撫過裝著靈火的玻璃罐,眼底一片沉寂。

  他又成了那條緩緩流動的小溪——

  溫郗沒來時,那股平和的卻又因歲月痕跡沒什麼生命力的死水。

  不冷,也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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