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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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整座帝都,乃至大宇帝國疆域內的無數位面,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呂破站在帝座之下,只要他點一點頭,只要他跨出那一步,他就能瞬間抹平無數紀元的苦修,一躍成為與混沌同壽,執掌概念的玄仙。

  那是源主位格。

  是無數修行者苦修無數年也觸摸不到的終點。

  呂破低著頭,他能感受到四周艷羨的目光。

  可…

  「陛下。」

  呂破開口了,他緩緩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卻沒有去接那近在咫尺的權柄。

  「草民想走自己的路。」

  短短兩句話,目睹這一幕的人都愕然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個帝國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瘋了?」

  朱雀區,先前還一臉艷羨的趙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失聲驚叫:「那是玄仙!那是源主!他居然拒絕了?」

  王兄也懵了,喃喃道:「這呂破,莫不是在混沌里待久了,呆傻了?」

  不僅是他們,文武百官之中亦是響起一陣騷動。

  幾位老臣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覺得這呂破簡直是不識抬舉,在如此莊重的封正大典上,竟敢公然違逆陛下的聖意。

  岳鎮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著台階下的那個身影,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秦絕坐在帝座上,看不清表情,只是靜靜注視著呂破。

  呂破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這一次,他沒有避開秦絕的目光。

  那雙眸子裡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純粹。

  「陛下,草民自少年時便入岳帥帳下。」

  「草民記得北蠻的沙塵,記得戰馬的嘶鳴,也記得自己當初位及驃騎將軍時的輕狂。」

  呂破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草民犯了錯,貪功冒進,害死了不少人。」

  「陛下貶了臣,臣不服氣,總覺得是這天下的法度束縛了草民的刀,於是草民走了,一走就是無數年。」

  「在混沌中流浪的時候,草民殺過神,也屠過魔,草民曾一個人守著一座荒涼的位面,等了三百萬年,只為了斬下一顆異族邪神的頭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

  「這無數年來,草民明白了一個道理:萬道歸源,不管什麼路,走到盡頭其實都一樣。」

  「但這『一樣』,草民更想自己走出來。」

  呂破字句鏗鏘:「歷史玄仙,執掌過去,刻錄萬古,這位置自是極好,可它不適合草民。」

  「草民是個武夫,只會殺人,不會寫史。草民的命,不在書頁里,在刀鋒上。」

  「更何況草民如今走得,也非帝國修行體系。」

  呂破周身的氣息忽然一變。

  一股極其霸道的戰意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那戰意在虛空中凝結成一個古拙的「戰」字,竟隱約與四周的帝國偉力產生了細微的碰撞。

  「這是草民自創的《戰字絕》。」

  呂破沉聲道:「草民取了源主權柄的意,也融了真我一道的根,草民想看看,憑自己這雙手,能不能在混沌中生生撕出一個戰之道果來。」

  「草民,想自己走。」

  話音落下,呂破重重地叩首在地。

  全場鴉雀無聲。

  林泉站在一側,看著呂破,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也是剛證得雙道果的人,自然明白那種「既定命運」的誘惑有多大。

  而呂破,竟然在命運向他招手時,反手給了命運一個耳光。

  「有意思。」林泉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小子比我有種。」

  岳鎮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欣慰。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戰場上單槍匹馬沖陣的少年,雖然渾身是血,卻從未低過頭。

  秦絕看著跪在地上的呂破,沉默了許久。

  就在眾人以為陛下會降下雷霆之怒時,秦絕忽然笑了。


  「好一個戰之道。」

  「呂破,你比當年更有長進了。」

  秦絕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朕的大宇,缺的是聽命的臣子,但更缺的,是能為帝國開路的人,既然你想自己走,那朕便看著。」

  「朕准了。」

  秦絕輕輕一揮手。

  呂破只覺時空倒轉,乾坤挪移。

  當他再次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朱雀區邊緣的那處雲海仙台。

  手裡還拎著那個破舊的酒葫蘆。

  四周,無數修士正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呂破愣了愣,隨後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抹嘴,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穿透雲層,說不出的快意。

  帝座之上,秦絕重新坐下,神色恢復了先前的冷峻。

  呂破的拒絕,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插曲,他尊重自己子民的選擇。

  「大典繼續。」

  秦絕淡淡開口。

  小六子心領神會,他那尖銳的嗓音再次撕開了雲霄。

  「朕骨為旗,詔曰!」

  「宣,戶部右侍郎,馬忠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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