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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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陽初臨仙界,舉目無親。

  他在和巴茲拉假冒的仙人云墨子交談片刻之後,便想告辭離開。

  五百多年的修行,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穿越者。

  可巴茲拉所化的雲墨子,自然不會這麼放封陽離開。

  他有意無意道:「封陽道友初來乍到,若無去處,不如先隨老夫回隱霧宗暫歇?」

  「本宗雖非仙界頂尖大派,卻也清靜祥和,正適合道友穩固境界。」

  封陽剛邁出的腳步停下,略作沉吟。

  他本能地對這過於巧合的接引心存疑慮,但眼下確無更好選擇,且急需一處安全之地梳理自身狀況,尤其是體內那個「失而復得」的系統。

  思索片刻,他拱手道:「那便叨擾雲墨子道友了。」

  「哈哈,好說好說。」

  巴茲拉撫須笑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隱霧宗地處偏遠,門人不多,氣氛倒也的確如雲墨子所說般寧靜。

  巴茲拉給封陽安排了一處僻靜洞府,便藉口宗門事務離去,實則是暗中布下更多監視手段。

  洞府內,封陽布下幾個簡陋禁制,剛盤膝坐下,腦海中的電子音便迫不及待地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已飛升仙界,環境能量等級提升!新任務發布:探查隱霧宗核心秘辛。」

  「任務獎勵:仙界功法《九天玄元錄》上部,仙晶萬枚。」

  封陽眼神驟然一冷。

  來了,還是這套路。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回應,而是在心中默念,同時將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意念指向腦海中的系統本身:「系統發布的此次任務…其真實目的…我下次一定知曉!」

  【下次一定】的概念力量無聲涌動,作用對象並非外物,而是直接作用於他體內的系統!

  「滋…叮!任務…任務信息…滋…」

  系統的電子音仿佛受到強烈干擾,發出一陣雜亂的電流聲,任務提示變得斷斷續續,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靜默!

  雖然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重複了一遍任務內容,但封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間的卡頓和異常。

  果然!

  這系統,並非無所不能!

  它也會被影響,甚至可能…被欺騙!

  封陽心中巨震,最後一絲對系統的僥倖心理徹底煙消雲散。

  五百年的等待,換來的依舊是利用和謊言。

  它所謂的獎勵,什麼《九天玄元錄》,恐怕又是從哪個「廢品站」淘來的東西!

  而它一直掛在嘴邊的大宇帝國公民身份,除了帶來這個詭異能力和這些破爛,以及無盡的麻煩,還有什麼用?

  他甚至無法驗證這個身份的真假!

  他徹底不再相信系統所說的任何一句話。

  但這個系統依舊寄生在他體內,擁有著他無法理解的手段。

  他不能翻臉,至少現在不能。

  「任務我接了。」

  封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淡地回應,「不過仙界危險,需從長計議。」

  系統似乎並未察覺封陽剛才的小動作或者察覺了但無法理解,見他接受任務,便滿意地沉寂下去。

  另一邊,巴茲拉也沒閒著。

  這一日,正在洞府當中穩固境界的封陽忽然察覺有人到來。

  來到這隱霧宗也有一段時間,雖然這個宗門確實如同雲墨子所言,是一個半隱世的小宗派,宗內最強者也不過真仙后期。

  可封陽始終小心翼翼。

  他收斂心神,神念一掃,發現來者正是雲墨子長老。

  他連忙起身相迎,神色恭敬:「雲墨子長老駕臨,有何指教?」

  巴茲拉笑呵呵地擺擺手,自顧自地在洞府內的石凳上坐下,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

  「不必多禮。」

  「老夫見封小友飛升後一直閉關苦修,甚是勤勉,特來看看可有什麼需要解惑之處?」

  「畢竟仙界不同於下界,許多規矩法則都大不相同。」


  封陽心中警惕,面上卻露出感激之色:「多謝長老關懷,晚輩確有許多不明之處。」

  「但問無妨。」

  「那就多謝長老,晚輩想知道…」

  巴茲拉撫須,開始為封陽講解仙界概況,從各大仙域分布,知名仙宗門派…

  再到仙界的修行境界:人仙,真仙,仙君,仙王,仙皇,仙帝。

  他講得深入淺出,確實像一位盡心提攜後輩的長者。

  封陽認真聽著,將這些寶貴信息牢記於心,同時不斷判斷著對方話語中的真偽。

  聊完修行常識,巴茲拉話鋒一轉,仿佛閒聊般提起:「說起來,封小友飛升的正是時候。」

  「仙界啊,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就說幾百年前吧,可是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封陽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哦?不知是何大事,竟能讓長老稱為驚天動地?」

  巴茲拉故作神秘地壓低了些聲音,眼中卻仔細觀察著封陽的每一絲細微反應:

  「約莫…五百年前吧。」

  「仙界九天之上,突然蒼穹開裂,一尊恐怖無比的深淵惡魔降臨,那魔威…嘖嘖,老夫當時只是看了一眼,亦感到神魂戰慄,幾欲崩散!」

  封陽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巴茲拉繼續道:「那惡魔自稱…嗯…好像是什麼大宇帝國拓荒者,對,就叫這個名號!」

  「那真是霸道無比,宣稱整個仙界都已被那什麼帝國標記,要順者昌逆者亡!當時可是驚動了數位仙帝陛下聯手應對!」

  「大宇帝國」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封陽腦海中炸響!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近乎凝結。

  雖然封陽極力控制,但瞳孔瞬間的收縮和呼吸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如何能瞞過近距離刻意觀察的巴茲拉?

  封陽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大宇帝國…拓荒者?竟有此事?後來如何了?」

  他甚至故意露出一絲好奇和後怕的表情。

  巴茲拉心中暗笑:有反應!果然有關係!

  他面上則唏噓道:「後來?說來也怪,那惡魔氣勢洶洶,眼看就要掀起滔天殺孽,卻不知為何,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愣了片刻,然後就…然後就憑空消失了,再無蹤影,至今仍是仙界一樁懸案。」

  「突然…消失了?」

  封陽下意識地追問,「大約…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巴茲拉眼中精光一閃,魚兒上鉤了!

  他故作回憶狀,掐指算了算:「嗯…具體時辰記不清了,但大致就是那惡魔出現後不久,差不多…也就是五百年前那會兒吧。」

  轟!

  封陽的腦海中轟然作響。

  五百年前!

  惡魔出現又消失!

  時間點…與系統突然沉寂,完全失聯的時間點高度吻合!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一個恐怖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系統的沉寂,根本不是它自稱的升級,而是因為這位「大宇帝國拓荒者」惡魔的出現。

  系統是在躲避它!

  那系統對自己撒謊了,它畏懼那個所謂的帝國拓荒者。

  那它給自己偽造的這個「大宇帝國臨時公民」身份…

  封陽背後瞬間滲出冷汗,他感覺自己仿佛觸碰到了一個巨大旋渦的邊緣,而系統和這個身份,已經將他拖入旋渦。

  他強行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平靜,甚至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原來如此…真是…匪夷所思,多謝長老告知這等秘辛。」

  巴茲拉將封陽所有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幾乎可以肯定,這小子和帝國絕對有關聯,但絕非正常的公民。

  他體內那東西,極度害怕帝國的正規人員!

  目的達到,巴茲拉見好就收,又閒聊幾句便起身告辭,留下封陽一人在洞府中,心亂如麻。

  洞府內恢復寂靜,封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鏽蝕的短刃,眼神變幻不定。

  「系統…」他在心中冰冷地呼喚。

  「叮!宿主有何吩咐?」

  系統立刻回應,似乎毫無異常。

  「剛才雲墨子長老所說,幾百年前仙界出現大宇帝國拓荒者之事,你可知道?」

  封陽直接發問,試探系統的反應。

  系統沉默了一瞬,隨即用毫無波瀾的電子音回答:「信息掃描中…檢索資料庫…無相關記錄,可能是仙界土著以訛傳訛的傳說,宿主不必在意。」

  系統表面平靜,內心慌得一批。

  該死,那惡魔果然留下了痕跡,還好這土著不知道細節,必須穩住宿主!

  封陽聽著系統這欲蓋彌彰的回答,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謊言!全是謊言!

  它知道,但它隱瞞了,它在害怕!

  封陽不再多問,只是心中的警惕和與系統徹底割裂的決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他不知道,洞府之外,巴茲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巴茲拉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嘴角咧開。

  「反應很大,非常在意時間點,還偷偷向體內那玩意兒求證…」

  他心中飛速盤算,「這小子九成九有問題!」

  一股巨大的興奮感湧上心頭。

  假冒帝國公民!

  這可是潑天的大罪,也是潑天的大功!

  若是坐實了,將他擒獲或檢舉上去,那份功勳…說不定真能讓他這個次民惡魔一步登天,獲得夢寐以求的正式公民身份,甚至…更多賞賜。

  拓荒令賦予的臨時命仙權限中,確實包含在發現重大威脅或異常時,通過特定方式緊急上報的渠道。

  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將此地坐標,封陽的形象氣息,以及他的懷疑初步上傳。

  但就在他調動權限的瞬間,巴茲拉又猶豫了。

  「萬一呢…」

  巨大的貪念之後,一絲謹慎又冒了出來。

  「萬一他是真的呢?萬一這是某種俺老巴理解不了的公民特權或者秘密任務?」

  「俺以前也沒近距離接觸過真正的公民老爺啊…這要是誤報了,驚擾了大人,那後果…」

  他想起帝國律法中對於誣告,尤其是冒犯公民威嚴的懲罰,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可比拓荒失敗嚴重多了。

  「而且…」

  巴茲拉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就算他是假的,現在上報,功勞也是大家的。」

  「若是俺老巴能獨自查個水落石出,掌握鐵證,甚至先一步套出他身上的秘密和那寄生體的來歷…到時候再上報,這功勞豈不是獨一份?」

  「對!就這麼辦!」

  功勞獨吞的誘惑最終壓過了按流程上報的念頭。

  「先盯著,再多收集點證據。」

  「反正這小子和那寄生體也跑不出俺的手掌心!」

  巴茲拉下定決心,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將剛才記錄下的封陽所有反應和數據加密保存,決定繼續自己的獨立調查,要挖出更多的秘密來夯實自己的功勞簿。

  他沉浸在發現大魚和未來領賞的幻想中,卻絲毫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全然落在了自家陛下的預料之中。

  宇宮之內,秦絕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一點。

  「貪念,謹慎…」

  他的目光穿透了巴茲拉的靈魂,「既然你想獨吞功勞,深入虎穴,那朕,便給你這個機會。」

  「正好讓那藏頭露尾的東西,露出更多馬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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