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夜怒斥全真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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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丘處機等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

  這是全真教最大的傷疤,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當年為了保全道統,他們不得不接受蒙古的冊封,這在江湖上早已不是秘密,卻也無人敢當眾提及。

  今日,卻被林夜這個「叛徒」,如此赤裸裸地,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血淋淋地揭了開來!

  「我什麼?」

  林夜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們可以為了『保全道統』向敵人低頭,郭靖可以為了『大宋百姓』背棄恩義,那我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受欺凌,反抗一個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人渣,又有什麼錯?!」

  「憑什麼你們做的就是『大義』,我做的就是『大逆不道』?!」

  「就因為你們人多?就因為你們名頭響?就因為你們手裡攥著『規矩』和『道義』的解釋權?!」

  「真是……可笑至極!」

  林夜的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場每一個「正道人士」的臉上。

  他們張口結舌,面面相覷,竟無一人能反駁。

  因為他們發現,林夜說的有道理。

  那堅不可摧的「正義聯盟」,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一直沉默的小龍女,靜靜地看著身旁的林夜。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大義」、「恩仇」、「家國」。

  但她能感受到,林夜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孤傲、那股不屈、那股對抗整個世界的霸氣。

  她覺得,他現在這個樣子,比剛才還要好看。

  她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

  不管他說什麼,不管他對誰錯。

  她都會和他站在一起。

  一起,趕蒼蠅。

  就在這正邪論辯的堤壩即將崩潰的瞬間,一個尖利的聲音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孽障!」

  趙志敬從全真七子身後擠了出來,一張臉因嫉妒與積怨扭曲,漲得發紫。

  他看準了時機,師長們被激怒,郭大俠立場動搖,這正是他表忠心、踩著林夜上位的絕佳機會!

  他往前搶上兩步,指著林夜的鼻子,聲音裝得義憤填膺,實則透著小人得志的快意:「我替師傳藝,卻教出你這等欺師滅祖、口舌弄奸的孽障,都是我趙志敬的錯!當初是我瞎了眼,沒能早早將你這禍根剷除!今日,我便要清理門戶,替天行道,誅殺此獠!」

  他話說得慷慨激昂,自己是什麼背負了沉重責任的悲情英雄。

  林夜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那目光越過趙志敬跳樑小丑臉,投向了遠處。

  他看見,那些年輕的全真弟子,正提著一桶桶黑褐色的火油,機械地、麻木地,一桶接一桶,潑向古墓的石門,潑向周圍的草木。

  油味刺鼻,混雜著山間清冷的風,形成荒謬而惡毒的氣息。

  他們要燒了這裡。

  燒了小龍女的家。

  燒了這片她從小長大的唯一淨土。

  冰冷徹骨的殺意,從林夜的脊椎一寸寸攀升,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那不是暴怒,而是極致的、冷靜的、想要將眼前一切碾為齏粉的憎惡。

  他終於緩緩轉回頭,視線像兩把淬了寒毒的冰錐,釘在趙志敬的臉上。

  「替天行道?」

  林夜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譏誚與鄙夷,「趙志敬,你也配?」

  趙志敬被他看得心裡一毛,卻仍梗著脖子:「你……你這叛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嘴硬?」

  林夜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趙志敬,我問你!你每月從道觀香火錢里中飽私囊,剋扣低輩弟子的月錢用以揮霍,是不是事實?!」

  趙志敬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說!」

  他結結巴巴,眼神慌亂地向四周瞟去,尤其不敢看幾位師叔的眼睛。

  這事他做得極為隱秘,這個廢物……


  這個叛徒他是怎麼知道的?!

  林夜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聲音愈發冷厲:「你私下倒賣信眾供奉的名貴藥材,換來的銀錢拿去山下喝花酒,是不是事實?!」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

  趙志敬幾乎是在尖叫,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感覺周圍無數道目光,懷疑的、審視的、鄙夷的,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沒有?」

  「那去年臘月,你是不是當掉了王重陽祖師傳下來的一隻丹鼎,換了三百兩銀子,只為給蒙古來的一位官員送禮,謀一個『護教真人』的虛名?!」

  轟!

  如果說之前的話只是讓趙志敬難堪,這最後一句話,則無異於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所有全真教高層的頭頂!

  「什麼?!」

  「丹鼎?!」

  馬鈺、譚處端、劉處玄等人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齊齊發出一聲驚呼,目光如刀,瞬間全部集中在趙志敬慘無人色的臉上。

  王重陽祖師的遺物!

  那不僅僅是一隻丹鼎,那是全真教的臉面,是道統傳承的象徵!

  趙志敬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看著林夜,眼神里除了驚恐,更有無法理解的怨毒。

  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那個蒙古官員知曉!

  「還不止,」

  林夜的目光從趙志敬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全真七子那一張張鐵青的臉,聲音變得沉重而悲涼,在為這座天下第一大派敲響喪鐘,「他趙志敬,不過是學個樣子罷了。」

  「你們全真教,從根上,就已經爛了!」

  「你們拿著大宋朝廷的俸祿,號稱護國佑民。轉過頭,又對蒙古來的王公貴族點頭哈腰,收取他們『布施』的萬兩黃金,還美其名曰『有教無類』、『感化蠻夷』!」

  「你們的道觀,一半的錢來自大宋百姓的血汗,另一半,來自準備南下屠戮大宋百姓的蒙古屠夫!」

  「你們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花的每一文錢,都沾著血!一半是自己人的血,一半是敵人的血!」

  林夜的聲音在終南山頂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全真教的牌匾上,砸得那「天下玄門正宗」八個大字,裂紋遍布,搖搖欲墜。

  「你們告訴我,這叫什麼?!」

  「這叫『大義』嗎?!」

  「放屁!」

  丘處機目眥欲裂,他鬚髮戟張,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血氣,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劍「嗆啷」出鞘,直指林夜。

  「住口!你這滿口胡言的魔頭!」

  丘處機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林夜的話,句句誅心,將他們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撕得粉碎。

  向蒙古人低頭,是為了保存道統;收取蒙古人的錢財,是為了維持教派運轉……

  這些他們內部早已統一了口徑、用以自我麻痹的藉口,在林夜這番赤裸裸的剖析下,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骯髒!

  他不能再讓林夜說下去了。

  再讓他說下去,全真教百年清譽,今日就要毀於一旦!

  「林夜!你休要在此搬弄是非,顛倒黑白!」

  丘處機聲如洪鐘,試圖用音量壓過一切,「我全真教頂天立地,無愧於心!王重陽祖師抗金義舉,天下誰人不知?我全真七子繼承祖師遺志,一心為國,這點天地可鑑!」

  「為國?」

  林夜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憐憫,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可憐蟲,「丘處機,你也好意思說這兩個字?」

  「我為何不好意思說?!」

  丘處機怒吼。

  「好,那我問你。」

  林夜豎起一根手指,「當年你與江南七怪在醉仙樓打賭,約定分別尋找郭、楊兩家後人,授其武藝,十八年後命他們到嘉興醉仙樓比武,可有此事?」

  丘處機一愣,下意識答道:「自然有!這正是我輩心繫故人之義舉!」

  「義舉?」

  林夜冷笑,「為了你一個賭約,為了你一時意氣,郭靖遠赴大漠,在蒙古部落中長大,認賊作父,學了一身蒙古功夫!楊康呢,生於趙王府,錦衣玉食,在金人卵翼下苟活,早忘了自己是誰!」

  「你這所謂的『義舉』,讓忠良之後,一個成了敵國的駙馬,一個成了賣國的漢奸!這就是你全真教的『一心為國』?!」

  「你……!」

  丘處機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憋得通紅。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隱痛,是他行事魯莽的明證,此刻被林夜當眾揭開,猶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我什麼?」

  林夜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你為了找到楊鐵心夫婦的後人,一路追殺至趙王府,與完顏洪烈手下高手一番惡戰。你倒是快意恩仇了,可是你逃走之後,焦木大師的法華寺被完顏洪烈一把火燒了個乾淨,滿寺僧人慘遭屠戮!你救了人,卻害死了更多無辜之人!丘處機,這就是你口中的『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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