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到底是在愛我,還是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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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坐在輪椅上,左腿打著石膏,身後站著一個安靜的李知意。

  這畫面,怎麼解釋都不像清白。

  林靜沒等他回答,又看向李知意。

  「姑娘,你是誰?」

  李知意握緊了輪椅的扶手。

  她沒有逃避這個問題,只是輕聲開口。

  「阿姨您好,我叫李知意。」

  「我問的是,你和陳知是什麼關係。」

  陳知立刻開口:「林姨,這事跟她沒關係,她只是送我回來,我現在腿不方便。」

  「我沒問你。」

  林靜打斷他。

  陳知閉嘴。

  這時候再插科打諢,就是找死。

  李知意低下頭,停頓了幾秒。

  「我是他的同學。」

  林靜盯著她。

  「只是同學?」

  李知意沒有再接話。

  她本來就不會撒謊。

  陳知胸口鬱悶得厲害。

  他抬手按了按輪椅扶手,想站起來,可左腿剛動一下,肋骨位置就疼得他吸了口氣。

  李知意下意識扶住他。

  林靜把這個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的笑。

  「陳知,你可真有本事。」

  陳知抬頭。

  「林姨,我先上去跟您解釋。」

  「別。」

  林靜往旁邊讓了半步,堵住單元門的另一側。

  「就在這兒說。」

  「晚晚房間燈還亮著。」

  「她聽不聽見,這是你的事。」

  陳知心裡一沉。

  林晚晚沒睡。

  那他剛才在樓下的動靜,她說不定已經聽見了。

  陳知握著輪椅扶手,聲音壓低。

  「林姨,我在北京,確實不止晚晚一個女朋友。」

  李知意猛地抬頭看他。

  林靜握緊了手裡的垃圾袋。

  她本來已經猜到,可親耳聽見,還是氣得發抖。

  「你再說一遍。」

  陳知沒有躲。

  「我對不起晚晚。」

  啪!

  林靜手裡的垃圾袋直接砸在他身上。

  裡面沒什麼重東西,砸得不疼。

  但陳知沒動。

  「你對不起她?」

  林靜聲音一下拔高,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你從小到大怎麼跟她相處的,你自己沒數?」

  「小時候她有什麼好吃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

  「你當初為了救她把手燙傷的時候,她愧疚難過偷偷哭了好幾個月!」

  「高中她要考央音,她爸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北京,你拍著胸脯說你會照顧她。」

  「陳知,你跟我們家說的這些話,都算什麼?」

  陳知被罵得抬不起頭。

  這些事他記得。

  甚至記得比林靜說得還清楚。

  林靜氣得眼眶都紅了。

  「她為了你,連事業都不要了!」

  「她從小就陽光開朗,每天都笑嘻嘻的,我們都不捨得讓她掉一滴眼淚。」

  「現在回家第一天,哭成什麼樣了,問什麼都說沒事。」

  「你告訴我,這叫沒事?」

  「陳知你憑什麼?」

  陳知愧疚著開口。

  「林姨,我會把晚晚哄好的。」

  「哄?」

  林靜氣笑了。

  「你還想怎麼哄?買花?送禮?還是再騙她一次?」


  凌晨的樓道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開門聲。

  很快,張桂芳披著外套從樓道里下來。

  她顯然是聽見了動靜。

  看到樓下這場面,她臉色瞬間變了。

  「靜姐……」

  林靜轉頭看她。

  「桂芳,你下來得正好。」

  張桂芳看了一眼輪椅上的陳知,又看了一眼李知意,差點當場眼前一黑。

  「你怎麼把人也帶來了?」

  陳知低聲開口:「媽,知意只是送我。」

  張桂芳恨不得上去給他一腳。

  腿都斷了,還這麼能作。

  林靜看著張桂芳,聲音顫抖。

  「桂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張桂芳臉色難看。

  「靜姐,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

  「前幾天?」

  林靜點點頭。

  「所以就我和書賢像傻子一樣,還在飯桌上誇你兒子有出息,誇他照顧晚晚,誇他是個好孩子?」

  張桂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這些天也被這事壓得睡不好。

  一邊是自己兒子,一邊是看著長大的林晚晚。

  哪邊都像拿刀扎她。

  「靜姐,是我們家對不起晚晚。」

  張桂芳走到陳知旁邊,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打。

  「你還坐著幹什麼?給你林姨道歉!」

  陳知撐著扶手想起身。

  李知意趕緊按住他。

  「你不能站。」

  「讓他站!」

  林靜情緒一下衝上來。

  「他現在知道疼了?晚晚在房裡哭的時候,他疼嗎?」

  陳知推開李知意的手。

  「知意,沒事。」

  他扶著輪椅扶手,硬撐著站起來。

  左腿不能著地,他只能用右腿撐著,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回去。

  張桂芳嚇了一跳:「你逞什麼能!」

  陳知沒有坐回去。

  他扶著單元門的鐵欄杆,彎腰。

  「林姨,對不起。」

  這個動作牽動肋骨,他額頭很快冒了汗。

  林靜看著他這副慘樣,火氣並沒有下去。

  「你別跟我道歉。」

  「你該道歉的人在樓上。」

  「但我告訴你,陳知,我不會讓她再被你幾句話哄回去。」

  陳知抬頭。

  「我今天回來,不是想糊弄過去。」

  林靜盯著他。

  「那你想幹什麼?」

  陳知緩了口氣。

  「我想把所有事都告訴她。」

  「她已經知道一部分了,再瞞下去,只會更難看。」

  「林姨,我確實混蛋。」

  「我在北京有晚晚,也有知意,還有裴凝雪。」

  張桂芳氣的用手捂住胸口。

  她之前只知道兩個。

  後來隱約猜到可能不止,但親耳聽見三個名字,還是差點被氣得罵人。

  林靜像是聽錯了。

  「幾個?」

  陳知硬著頭皮。

  「三個。」

  啪!

  這次不是垃圾袋。

  林靜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聲音在樓道里傳出去很遠。

  李知意身體一顫,手下意識抬起,又忍住了。

  張桂芳也沒攔。

  這一巴掌,該挨。


  陳知臉偏了一下,很快轉回來。

  「該打。」

  「我還能再打你十個!」

  林靜氣得手都在抖。

  「陳知,你才十九歲,你學誰不好,你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爸媽從小怎麼教你的?」

  「晚晚哪裡對不起你?」

  「她賺第一筆演出費,給你買生日禮物。」

  「你腿傷了,她大晚上從北京飛回去看你,你倒好,讓她撞見別的女人穿著你的衣服!」

  這話一出來,張桂芳一下看向陳知。

  「什麼?」

  李知意低下頭。

  陳知閉上了眼。

  林靜終於明白了。

  「桂芳,你不知道?」

  張桂芳臉色發青。

  她是真不知道萬柳書院那晚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林晚晚退圈回家,沒想到是親眼撞上的。

  張桂芳上前一步,直接擰住陳知耳朵轉了半圈。

  「你還瞞了多少?」

  陳知疼得差點破功。

  「媽,媽,你輕點。」

  「你還貧!」

  張桂芳氣得又擰了一下。

  「你把人姑娘帶到家裡,還讓晚晚撞見?你腦子讓狗啃了?」

  陳知沒敢躲。

  「意外。」

  「意外你個頭!」

  張桂芳罵完,又看了李知意一眼。

  李知意站在那裡,臉色很難看。

  張桂芳的火又堵住了。

  這姑娘也不是壞人。

  可這一地雞毛,偏偏都湊在一起了。

  林靜深吸了一口氣。

  「行。」

  「既然你都認了,那我也不跟你在樓下扯。」

  她轉身按開單元門。

  「上樓。」

  陳知愣了一下。

  林靜回頭。

  「不是要坦白嗎?」

  「我讓你上去,當著晚晚的面說。」

  張桂芳臉色變了。

  「靜姐,現在天還沒亮,晚晚情緒也不好,要不先讓她休息——」

  「她休息得了嗎?」

  林靜聲音哽了一下。

  「她房裡燈亮了一夜。」

  陳知自知理虧。

  於是他讓李知意扶自己坐回輪椅。

  李知意沒有動。

  陳知回頭看她。

  「知意,你先去酒店。」

  李知意搖頭。

  「我送你上樓。」

  「別去了。」

  陳知低聲下氣道。

  「這是我自己作的孽,我自己來。」

  李知意看著他臉上的巴掌印,沉默了幾秒。

  「你藥還沒吃。」

  「等會兒吃。」

  李知意從包里拿出藥盒和水杯,遞給張桂芳。

  「阿姨,他肋骨傷得重,不能長時間站,也不能情緒太激動。」

  張桂芳接過東西,心裡更不是滋味。

  李知意又把外套往陳知腿上蓋好。

  「我在樓下等。」

  陳知皺眉。

  「去酒店。」

  「我在樓下等。」

  她重複了一遍,沒有退讓。

  陳知看了她一會兒。

  「好。」

  林靜走在前面。

  張桂芳推著輪椅,陳知坐著,被一路推上樓。


  林靜打開防盜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書賢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站了起來。

  看到陳知這副樣子,他先是一怔,隨後臉沉了下來。

  「來了?」

  陳知扶著門框。

  「林叔。」

  林書賢沒看他的腿。

  「還能說話嗎?」

  「能。」

  「那就進來。」

  林靜往林晚晚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房門關著,門縫下面透著光。

  她走過去,輕輕敲門。

  「晚晚。」

  裡面沒有回應。

  林靜又敲了一下。

  「陳知來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傳來林晚晚很啞的聲音。

  「媽,我不想見他。」

  陳知手指攥緊輪椅扶手。

  林靜沒有回頭,只是貼著門。

  「他說,他要把事情說清楚。」

  裡面又沒聲了。

  過了很久。

  門鎖輕輕響了一下。

  林晚晚打開門。

  她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臉似乎比前幾天瘦了一圈。

  看到陳知坐在輪椅上,她第一反應還是慌了一下。

  視線落在他的腿和胸口,手都抬起來了。

  可很快,她又把手放了回去。

  「你來幹什麼?」

  陳知看著她。

  「我來看看你。」

  林晚晚低頭笑了笑,眼淚滴落在地板上。

  「看我笑話嗎?」

  陳知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晚晚。

  「不是。」

  「那你回去吧。」

  林晚晚扶著門。

  「我現在不想吵,也不想聽你解釋。」

  陳知還沒開口,林書賢忽然出聲。

  「晚晚,讓他說。」

  林晚晚怔住。

  林書賢走到她身邊,「你不聽,他就永遠欠你一句實話。」

  林晚晚抿著唇,沒再關門。

  陳知被推到客廳中央。

  林靜站在旁邊,張桂芳站在門口,林書賢坐回沙發。

  陳知緩了緩。

  「晚晚,那天晚上你看到的是真的。」

  林晚晚睫毛顫了一下。

  陳知繼續開口。

  「李知意是我女朋友。」

  「裴凝雪也是。」

  「我對不起你。」

  林晚晚沒罵他,也沒哭出聲。

  她只是看著他。

  「所以你騙了我多久?」

  陳知咬著牙道,「從一開始。」

  林晚晚身體晃了一下。

  林靜趕緊扶住她。

  林晚晚卻推開母親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從一開始?」

  「陳知,你生日那天,在酒店,你抱著我說你不會離開我。」

  「那時候你心裡已經有她們了?」

  陳知低聲。

  「有。」

  林晚晚抬手捂住臉,過了幾秒又放下。

  「那我算什麼?」

  陳知沒有馬上回答。

  這句話太重要了。

  說什麼都算輕了。

  林晚晚就這麼看著他。

  「你不用想怎麼說好聽。」


  「我就想聽實話。」

  陳知抬頭。

  「你不是笑話。」

  「你也不是備選。」

  「我喜歡你,從小到大都喜歡。」

  林晚晚笑了,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你喜歡人的方式,就是把我蒙在鼓裡,讓我像個傻子一樣?」

  陳知被懟得說不出話。

  林書賢突然開口。

  「陳知。」

  林書賢的語氣比林靜更平靜,但壓得人更喘不過氣。

  「我不問你有多少錢,也不問你公司有多大。」

  「我只問一句。」

  「你現在來,是想讓晚晚接受你的荒唐,繼續跟著你?」

  陳知沉默片刻。

  「是。」

  張桂芳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還真敢說!」

  林靜也氣得發抖。

  林書賢抬手,示意她們先別開口。

  「那你憑什麼?」

  陳知抬頭看著他。

  「憑我會對她好。」

  林書賢笑了一聲。

  「這話小區里隨便拉個小伙子都會說。」

  「你得拿出點實際的。」

  陳知停了幾秒。

  「林叔,晚晚如果想繼續唱歌,我會讓她站到最好的舞台上。」

  「她如果不想唱,我也能讓她這輩子不受委屈。」

  「她不想見我,我可以等。」

  「但我不會放手。」

  林靜直接開罵。

  「你這叫不放手?你這叫不要臉!」

  陳知點頭。

  「是。」

  林靜第一次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所以被噎了一下。

  林晚晚忽然開口。

  「那她們呢?」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

  林晚晚盯著陳知。

  「你不放手我,也不放手她們,對嗎?」

  陳知沒有逃避。

  「對。」

  林晚晚的眼淚停住了。

  她像是終於聽到了最殘忍的答案。

  「陳知,你真的很自私。」

  陳知喉結動了一下。

  「嗯。」

  林晚晚後退一步。

  「我以前覺得,只要你回頭看我,我就很開心。」

  「後來我成了你的女朋友,我覺得我終於贏了。」

  「現在才發現,我從來沒贏過。」

  她伸手扶住門框。

  「我累了。」

  陳知想過去,卻動不了。

  林晚晚看見他的動作,聲音很輕柔。

  「你別動。」

  「我怕我心軟。」

  這句話讓陳知心情無比複雜。

  林晚晚回房間,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茶几上。

  林晚晚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本來準備的第二份禮物。」

  陳知看著盒子。

  「晚晚……」

  「別打開。」

  林晚晚打斷他。

  「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你到底是在愛我,還是捨不得我,再打開。」

  她停了停。

  「這段時間別來找我。」

  「也別給我打電話。」

  「如果你再像今晚這樣突然出現,我就搬家。」

  「多久?」陳知問。

  林晚晚看著他。

  「一年。」

  「一年後,如果我還想見你,我會給你消息。」

  「如果沒有,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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