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單親爸爸帶女兒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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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子戲站在北大西門的烈日下,感覺頭頂的太陽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毒辣。

  他看著面前那個雙手插兜、一臉欠揍模樣的男生,視線又不受控制地飄向左右兩邊。

  左邊那個,穿著碎花裙,清純得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的鄰家妹妹,軟糯得讓人想把全世界都捧給她。

  右邊那個,鴨舌帽下露出半張冷艷的臉,兩條長腿白得晃眼。

  這特麼科學嗎?

  這合理嗎?

  現在的江城一中是不是開設了什麼「頂級海王培訓班」?還是說這小子救過校長的命?

  伍子戲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衝擊。他在北大混了三年,自詡閱人無數,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但這這種「左擁右抱」且還能保持和諧的場面,屬實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學長?」

  陳知伸手在伍子戲眼前晃了晃,笑得人畜無害,「是不是天太熱中暑了?要不您歇著,我們自己逛逛?」

  伍子戲回過神,重新掛起笑容。

  「抱歉,剛才在思考一個社團聯合會的方案。」

  他不著痕跡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忙碌和地位,隨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走吧,既然是未來的學弟學妹,這嚮導我當定了。北大很大,沒人帶路,容易在歷史的厚重里迷失方向。」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進了校園。

  不得不說,百年的燕園確實有點東西。

  紅樓飛雪,湖光塔影,每一塊磚瓦似乎都浸透著書卷氣。

  沿途的古樹參天,知了在枝頭嘶鳴,偶爾能看到幾個抱著書本匆匆路過的學子。

  但對於陳知來說,現在的處境比這風景要刺激得多。

  他走在隊伍的中間偏後位置。左邊,是乖巧的李知意,正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小手時不時扯一下他的衣角,生怕走丟了。

  右邊,是高嶺之花裴凝雪,她並肩走在陳知的身旁。

  這種左擁右抱的待遇,讓周圍的一中男生們把牙都咬碎了。

  這個伍子戲確實有點東西。他不講那些枯燥的年份,而是把每一棟樓、每一棵樹背後的逸聞趣事信手拈來,幽默風趣,又不失深度。

  只可惜,他的兩個主要聽眾顯然不在頻道上。

  伍子戲看著親密的陳知三人,心裡冷笑。

  現在的漂亮學妹,眼界還是太窄,容易被這種皮囊吸引。等會讓她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思想深度,這種膚淺的吸引力自然會土崩瓦解。

  「前面就是著名的北大圖書館。」

  伍子戲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座宏偉的建築,語氣變得肅穆,「這是亞洲規模最大的高校圖書館之一。對於北大人來說,這裡不只是藏書的地方,更是精神的聖殿。」

  同學們發出一陣驚嘆,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伍子戲轉過身看向陳知。

  「這位同學,剛才看你談吐不凡,平時應該很喜歡看書吧?」

  伍子戲笑得很溫和,「在這個信息碎片化的時代,能沉下心閱讀的人不多了。不知道學弟平時對哪類著作比較感興趣?是偏向於西方哲學的理性批判,還是更喜歡拉美文學的魔幻現實主義?」

  這個問題很刁鑽。

  他不問你看不看書,直接問你流派。一般的高中生,每天被理綜卷子埋著,頂多看兩眼《讀者》,面對這種問題,要麼露怯,要麼裝逼失敗。

  只要陳知一開口,那種文化底蘊的差距就會暴露無遺。

  陳知撓了撓頭,表情有些羞澀:「學長說的那些太深奧,我確實讀得少。」

  伍子戲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三分:「沒關係,閱讀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不過……」陳知話鋒一轉,一臉誠懇,「我最近在鑽研一些關於靈魂重塑和武魂覺醒的理論著作。」

  伍子戲一愣。

  靈魂重塑?

  聽起來很有社會學和神學的味道。難道這小子深藏不露?

  「哦?」伍子戲來了興趣,推了推眼鏡,「願聞其詳。是哪位大師的作品?」

  「作品探討了一個出身底層的工讀生,如何在充滿暴力的社會結構中,通過自身奮鬥和團隊協作,最終打破舊有的神權統治,實現生命層次的躍遷。」


  陳知說得抑揚頓挫,神情莊重,「尤其是關於復活吧,我的愛人這一章節,深刻揭示了犧牲與救贖的辯證關係,我認為其文學價值不亞於任何古典悲劇。」

  周圍安靜了兩秒。

  伍子戲眉頭微皺,在大腦庫里瘋狂搜索。工讀生?神權?復活?

  難道是某種冷門的東歐文學?

  「聽起來……很有深度。」伍子戲為了防止自己成為小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謹慎地點評道,「書名是?」

  陳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斗羅大陸》。」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豬叫聲。

  「神特麼階層跨越!」

  「哈哈哈哈,工讀生唐三,沒毛病!陳哥你是懂閱讀理解的!」

  伍子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本正經地聽人講了半天網文。

  「同學,你真幽默。」伍子戲咬著後槽牙,努力維持著風度,「不過,網文畢竟是快餐文化,也就是所謂的奶頭樂。作為未來的精英,如果沉溺於這種廉價的爽感,恐怕很難培養出統御全局的思維高度。畢竟,北大需要的不是只會做夢的少年。」

  這話說得就有點重了。

  明里暗裡都在諷刺陳知沒文化、層次低、沉迷垃圾快樂。

  笑聲漸歇,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李知意有些不高興了。

  她平時性子最軟,說話都不敢大聲,但她聽不得別人這麼說陳知。

  在她的認知里,陳知是最聰明的,也是最好的。

  小姑娘鼓起勇氣,往前邁了一小步,擋在陳知身側。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倔強的光芒:「我覺得……看什麼書是個人的自由。只要能帶來快樂和思考,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說到這裡,她似乎覺得力度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陳知他成績很好的,上次全省聯考他是第一,總分712呢。他看這些書並沒有影響他的優秀。」

  伍子戲一噎。

  712?

  這小子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居然是個這種級別的學霸?

  要知道,當年他考上北大,分數也就680多。

  但在北大,最不缺的就是學霸。

  分數高又怎麼樣?進了大學,拼的是綜合素質,是眼界,是人脈。

  「分數只是敲門磚,大學更看重的是綜合素質和眼界。」伍子戲還在強撐,試圖找回場子,「比如對古典音樂的鑑賞,對國際形勢的看法,這些才是區分精英和做題家的關鍵……」

  「我也看。」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伍子戲的喋喋不休。

  一直在旁邊沉默的裴凝雪開口了。

  她站在樹蔭下,斑駁的陽光落在她那張精緻絕倫的側臉上,美得驚心動魄。

  她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伍子戲一眼,「我也喜歡看《斗羅大陸》。我覺得比起某些人拿著幾本沒翻過幾次的名著裝點門面,看網文至少比較真實。虛偽的精英主義,比奶頭樂更讓人倒胃口。」

  伍子戲徹底自閉了。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現在的女生都喜歡這種不學無術的調調?還是說長得帥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會自取其辱。

  「咳……天太熱了,大家也都渴了吧。」

  伍子戲乾笑兩聲,「我去給大家買點水。」

  沒過多久,伍子戲抱著一箱礦泉水回來了。

  他給每個同學都發了一瓶,動作機械,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緩過勁來。

  發到陳知這邊的時候,他特意留了個心眼。

  他手裡拿著兩瓶冰鎮的脈動,還有一瓶常溫的礦泉水。

  脈動顯然是給女生的,常溫水是給陳知的。

  這種差別對待,懂得都懂。

  大熱天的,誰不想喝口冰的?


  「學妹,給,冰的解暑。」伍子戲把一瓶脈動遞給李知意,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試圖挽回一點印象分。

  「謝謝學長。」李知意禮貌地接過,但並沒有馬上喝。

  伍子戲又把另一瓶脈動遞給裴凝雪:「這瓶給你。青檸味的,很清爽。」

  裴凝雪沒接。

  她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淡漠:「我不喝甜的。」

  伍子戲的手僵在半空。

  收回來也不是,遞出去也不是。

  最後,他只能尷尬地把那瓶脈動塞給旁邊的陳知,語氣生硬:「那……這瓶給你吧。男生多喝點,補充電解質。」

  陳知樂了。

  他毫不客氣地接過來,擰開蓋子,「咕咚咕咚」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暑氣。

  「謝了啊學長,正好渴了。」陳知哈出一口涼氣,一臉滿足,「還是冰的帶勁。學長破費了。」

  伍子戲看著陳知那副享受的樣子,忍無可忍,決定不再維持表面的和平。他不信這兩個極品美女能忍受腳踏兩隻船的行為。

  「我看你們關係挺複雜的。」伍子戲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剛才在校門口說是青梅竹馬,但這……冒昧問一句,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一問,周圍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可是修羅場啊!

  他們平時在班裡就想知道這三人到底什麼關係了,

  不對

  應該是四個,還有一個沒來。

  陳知把脈動瓶蓋擰好,並沒有馬上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裴凝雪。

  因為天氣炎熱,再加上剛才走了一段路,裴凝雪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黏在了臉頰上。

  陳知自然地抬起手。

  指尖輕輕拂過她那如玉般的臉頰,幫她把那縷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裴凝雪並沒有躲閃。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任由他的手指觸碰自己的皮膚。

  那一瞬間的溫順,與她平時的高冷判若兩人。

  做完這一切,陳知才慢悠悠地轉過頭。

  看著滿臉求知慾的伍子戲,他嘆了口氣。

  「學長,你真想知道?」

  伍子戲心中冷笑:編,接著編。

  只要實錘這小子腳踏兩隻船,看他還怎麼裝!

  陳知一臉深沉,語氣裡帶著幾分滄桑和無奈:「其實,這涉及到一段豪門恩怨。簡單來說,她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但我一直把她當女兒養。你知道的,單親爸爸帶孩子不容易,特別是孩子到了叛逆期,我也沒辦法。」

  伍子戲:???

  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這特麼是什麼生物學奇蹟?

  說完,他還寵溺地看了裴凝雪一眼,仿佛真的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女兒。

  伍子戲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在腦子裡瘋狂計算著這句話的邏輯關係,CPU都快燒乾了。

  而當事人裴凝雪,聽到這句鬼話後,在眾人的視線盲區里,狠狠地踩了陳知一腳。

  那一腳,力度適中,帶著幾分羞惱,更多的是一種只有兩人才懂的情趣。

  陳知面不改色地承受了這一腳,臉上依舊掛著那個「老父親」般的慈祥微笑。

  「學長,以後在學校里,還要麻煩你多照顧照顧我這個女兒了。」

  伍子戲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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