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仗義的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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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的手勁不大,卻穩穩地卡住了劉藝發作的動作。他身子微微前傾,視線在劉藝和裴凝雪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

  「阿姨,您怎麼跟電視裡演的那些不太一樣?」

  劉藝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弄得一愣,手腕用力往回抽了一下,竟然沒抽動。她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錯愕,顯然沒料到這個小混混敢對她動手。

  「你幹什麼?放手!」劉藝厲聲呵斥。

  陳知非但沒放,反而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語氣戲謔:「這劇情不對啊。按照電視劇里的套路,接下來您是不是該甩出一張支票,讓我離開您女兒?還是說……」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放大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就是傳說中那種想把原配女兒趕出家門,好獨吞家產的惡毒後媽吧?」

  這句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跟這種自詡上流社會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她們最在乎的是體面。

  所以陳知直接採用老輩子打法,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扣個帽子再說。

  劉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渾身顫抖,指著陳知的鼻子罵道。

  「你……你胡說什麼!沒教養的東西!」

  「被我說中了?」陳知故作驚訝地鬆開手,順勢後退一步,「看來豪門深似海這句老話一點沒錯。裴同學,你平時在家過得就是這種日子?要是受到虐待記得打婦聯電話,或者找我,我幫你報警。」

  這一套連消帶打,直接把劉藝的CPU給干燒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訓斥裴凝雪的話,此刻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發泄出來,反而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氣得胸口發悶。

  「裴凝雪!」劉藝根本不屑於跟陳知這種底層小混混多費口舌,她轉頭將怒火全部傾瀉在繼女身上,「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麼狐朋狗友!滿嘴噴糞,這就是你在學校交的朋友,看來我應該早點讓你爸把你送出去留學了。」

  裴凝雪一直低著頭。

  但在陳知擋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不怕劉藝罵她,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

  但她怕陳知被牽連。

  裴家的情況遠比陳知想像的要複雜,劉藝這個女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陳知只是個普通學生,要是被這個女人記恨上,以後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裴凝雪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陳知的衣角,帶著一絲懇求。

  「你先回去吧。」

  她的聲音很輕。

  陳知回頭,正好撞進少女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那裡沒有了剛才在網吧時的鮮活,只剩下眼底深處藏著的一抹擔憂。

  「行。」陳知讀懂了她的意思,也沒打算繼續糾纏。

  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明天見,同桌。」陳知咧嘴一笑,揮了揮手。

  裴凝雪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她繞過陳知,拉開那輛黑色奔馳的車門,默默地坐了進去。

  劉藝惡狠狠地瞪了陳知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她冷哼一聲,繞到另一邊上車。

  「砰」的一聲,車門重重關上。

  奔馳車啟動,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陳知站在原地,看著那兩盞紅色的尾燈融入車流。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

  回到小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掏出鑰匙準備開自家的門。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樓道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知下意識地回頭。

  林晚晚家的防盜門打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沒有開燈,門縫裡黑漆漆的。

  借著樓道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陳知看到一隻眼睛正貼在門縫處,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幽怨,憤懣,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臥槽!」


  陳知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地上,「大晚上的,你在這兒Cosplay咒怨呢?」

  門縫瞬間擴大。

  一隻白皙的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揪住陳知的衣領,不由分說地將他往那邊拽。

  「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男女授受不親……」

  陳知嘴上喊著,腳下卻順從地被拉了過去。

  林晚晚穿著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頭髮隨意地扎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她把陳知拉進自家玄關,反手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蓄謀已久。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有電視機屏幕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正在播放著一部無聊的泡沫劇。

  林晚晚把陳知按在牆上,雖然以她的力氣根本按不住,完全是陳知配合的結果。

  借著電視機的光,陳知看清了少女此刻的表情。

  腮幫子鼓鼓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似乎真的有水汽在打轉。

  「你還知道回來?」

  林晚晚咬著銀牙,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了隔壁張桂芳,但這反而讓她聽起來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離家出走。」陳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怎麼了這是?誰惹咱們晚晚生氣了?」

  「你!」

  林晚晚氣得跺了一下腳,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幫你圓謊,做了多大的犧牲!」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陳知的胸口,「張阿姨問我你去哪了,我硬著頭皮編瞎話,說你在學校搞衛生、出板報,還說老師留你談話!」

  陳知低頭看著她那根氣勢洶洶卻毫無殺傷力的手指,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林晚晚這麼仗義他都有些愧疚了。

  「為了不讓張阿姨懷疑,我連晚飯都沒敢在你家吃!」林晚晚越說越委屈,肚子也很配合地發出「咕嚕」一聲長鳴。

  在這安靜的玄關里,這一聲響動簡直震耳欲聾。

  林晚晚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剛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垮了一半。她捂著肚子,把頭扭向一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都快餓死了……」她小聲嘟囔著,「家裡也沒人,速凍餃子也吃完了。」

  陳知看著她這副窘迫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再笑把你牙打掉!」林晚晚惱羞成怒,揮起小拳頭作勢要打。

  陳知一把包住她的拳頭。

  少女的手很軟,有些涼。

  「走。」

  陳知不再跟她貧嘴,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去哪?」林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我不想出門吃,外面都關門了。」

  「回我家。」

  陳知打開門,不由分說地把她拽了出來。

  「我不去!」林晚晚壓低聲音抗議,腳後跟抵著地板,「我都跟張阿姨說你在學校了,現在跟你一起回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張阿姨肯定會問我們為什麼一起回來的,到時候怎麼解釋?穿幫了怎麼辦?」

  這丫頭,腦補能力還是這麼強。

  陳知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捏了捏林晚晚的手心,觸感細膩溫軟。

  「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餓著晚晚啊。走,哥給你弄好吃的。」

  林晚晚看著陳知寬闊的後背,鬼使神差地沒有再掙扎,任由他牽進了門。

  陳知掏出鑰匙,熟練地插進鎖孔,旋轉。

  「咔噠」。

  門開了。

  一股濃郁的紅燒排骨香味瞬間撲面而來,勾得林晚晚肚子裡的饞蟲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客廳里,張桂芳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聽到開門聲,頭都沒回:「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黑板擦吃了呢。」

  陳知換好拖鞋,順手從鞋櫃裡拿出那雙粉色的客用拖鞋扔在林晚晚腳邊。

  「媽,您這就不懂了,我這是在為班集體做貢獻。」陳知一邊說,一邊把身後的林晚晚推到了身前,「而且我不光自己回來了,還在樓道里撿到一個難民。」


  張桂芳一回頭,看到怯生生站在門口的林晚晚,原本板著的臉瞬間笑開了花。

  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大師。

  「哎喲,晚晚來啦!」張桂芳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拍了拍手就迎了上來,「剛才讓你來吃飯你說不餓,現在是不是餓了?我就知道你這孩子臉皮薄。」

  林晚晚有些侷促地抓著衣角,偷偷瞄了一眼陳知,眼神里寫滿了「怎麼辦」。

  陳知沖她眨了眨眼,轉頭對老媽說道:「她在樓道里背單詞呢,正好碰上我回來。我說媽,您別光顧著樂啊,趕緊給弄點吃的,這可是咱們家重點保護對象。」

  「背單詞?在樓道里?」張桂芳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

  這理由蹩腳得連陳知自己都不信。

  但張桂芳顯然並不在意邏輯,她在意的是結果。

  「行行行,背單詞好,愛學習。」張桂芳樂呵呵地拉過林晚晚的手,「正好鍋里排骨還熱著,我去給你們下碗面。陳知,去給晚晚倒杯水,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說完,張桂芳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

  林晚晚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狠狠瞪了陳知一眼,「都怪你,編的什麼爛理由,誰大晚上在樓道背單詞啊?」

  陳知聳聳肩,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遞給她一杯。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他靠在柜子上,看著林晚晚捧著水杯小口喝水的樣子,像是某種受驚的小動物正在安撫自己。

  「而且,」陳知嘴角微微上揚,「我媽只要看到你,就算我說你是外星人派來地球考察的,她都信。」

  林晚晚臉一紅,沒接話,只是低頭喝水,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和張桂芳切蔥花的篤篤聲。

  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嘈雜,讓剛才在校門口經歷的那場豪門鬧劇變得無比遙遠。

  「喂,陳知。」

  林晚晚突然放下水杯,湊過來小聲問道,「你今天到底幹嘛去了?你打遊戲能打這麼晚?」

  陳知看著她那雙寫滿八卦和探究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崩!」

  「啊!疼!」林晚晚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控訴。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陳知笑著轉身走向廚房,「媽,多放點香菜!晚晚愛吃!」

  「知道啦!就你話多!」

  林晚晚看著他的背影,揉著額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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