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雪山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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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希爾薇妮和科澤伊,我在山谷阻擋雪狼追趕的時候,他們剛好路過。

  如果沒有他們出手相助,那頭頭狼我雖然也有把握能射殺,但至少得多拖一個小時。

  而且那麼多氂牛四散奔逃,我一個人怕是顧不全,少說也得跑丟幾頭。」

  在科澤伊將幾瓶藥劑交給部落「巫醫」後不久,伊斯卡·鐵翎就將他們兩個請去了旁邊的小帳篷,由梅莉達給雙方做自我介紹。

  幫助對方治療受傷的族人,是最簡單拉近雙方距離、表達友好的方式。

  遠比只在梅莉達口中陳述的經過更加直觀。

  更何況他和希爾薇妮的年紀本來就不大。

  正是容易受到「以貌取人」影響,被「年長者」們忽視的階段。

  當幾位被魔獸抓傷的人從昏迷中甦醒的時候,很明顯能看出帳篷里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伊斯卡族長像之前他女兒那樣,給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鞠了一躬,動作沉穩而鄭重:

  「感謝你們為『阿拉泰爾』做的一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們必當竭盡全力。」

  「您這話說的就重了,我們兩個只是在去伊斯特的路上剛好路過。」科澤伊簡單交代了一下自己的來歷:

  「一切安好,也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而且說實話,『阿拉泰爾』還是我們進入橫斷山脈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類群體。

  趕路的路上也的確十分無聊,十天半個月裡,能夠見到同類,也是真的讓我們感到很親切。」

  「既然如此,那二位要是不忙的話,還請務必在『阿拉泰爾』停留幾天。」伊斯卡撩起帳篷的帘子,指了指最大的那頂帳篷:

  「等他們徹底痊癒之後,肯定也很希望當面感謝你們,多虧你們,大家才不用再次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

  伊斯卡族長態度堅決,說話的時候還拉著科澤伊的胳膊,似乎是擔心他們跑了。

  得,半獸人和響鬼才剛招待過,送的食物路上還沒吃完,這就又無縫銜接上下一頓了。

  ......

  當天晚上,科澤伊和希爾薇妮便被安排在營地東側一頂乾淨的小帳篷里住下了。

  厚實的氂牛毛氈隔開了夜裡的寒風,地上鋪著三層精挑細選的柔軟乾草與一張鞣製過的羊皮褥子,躺下去比想像中暖和許多,也格外鬆軟。

  習慣了在野外直接從儲物手環拿出床鋪被子躺著的生活,偶爾體驗一下,有種別樣的感覺。

  長夜將至,他們簡單囫圇吃了幾塊烤餅和一碗熱乎乎的肉湯,便各自裹著毯子沉沉睡去。

  帳篷外偶爾傳來牲畜低沉的哞叫和守夜人壓低嗓音的交談聲,混在夜風裡,還有助眠的效果。

  第二天清晨,科澤伊是被一陣霍霍的磨刀聲叫醒的。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砂石與金屬摩擦的沙啞韻律,在雪山早晨格外清冽的空氣里傳得很遠。

  掀開氈簾一角,冷風裹著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照得他眯了眯眼。

  雪早就停了,太陽都出來了,甚至能看見有一部分山地已經裸露出泥土的顏色,積雪融化的如此輕鬆。

  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將穹頂襯托得澄澈如洗。

  也就只有高原之上的天空才會在晴朗天氣下藍得如此坦蕩而遙遠。

  遠處的雪山不再隱在霧靄里,稜角分明地兀立著,山上針葉林的枝條頂著蓬鬆的雪團,風搖一下,便簌簌落下些晶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科澤伊深吸一口氣,高原早晨的空氣乾燥而清冽,灌進肺里讓人精神一振。

  騎著飛行器在高空飛了幾天,習慣了這種空氣之後,也沒有最開始那麼胸悶氣短。

  他轉回身去叫希爾薇妮起床。

  頭頂突然傳來鷹的一聲長唳,抬頭時,只看見兩個黑點正順著氣流緩緩盤繞。

  這肯定不是梅莉達那隻雪鴞的叫聲,應該是部落里飼養的其他鷹隼,正趁著好天氣升空巡視領地。

  嘹亮的啼鳴聲似乎激發了「阿拉泰爾人」的興致。

  也可能是受傷的人得到有效的救治,沒有人死去也沒有牲畜丟失,這是遭到一場小型獸潮衝擊後最好的結果。

  再加上部落里來了客人,人逢喜事精神爽。

  有人直起腰來,朝著天空回了一聲長長的呼哨,緊接著旁邊的人也跟著應和起來。

  磨刀聲漸漸匯入一種有節奏的韻律,不知是從那個地方率先開始,忽然揚起脖子,從胸腔深處推出一串悠長的聲音:

  「ɑ̄—ɑ́—ɑ̄—ɑ̌————」

  還只是前調,沒有歌詞,就這麼脆生生地響徹在遼闊的山巔高原。

  帶著高山文化特有的悠遠深長,帶著群山荒野般的遼闊,帶著能夠穿透雲霧風雪的通透。

  其中還偶爾夾雜著幾聲模仿靈動鳥叫的回聲。

  幾個孩子也跟著張口學起來,參差不齊的童聲混在大人渾厚的腔調里,給這片剛經歷過風雪的高原重新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生氣。

  「聽啊,聽啊,聽啊——,聽啊,聽啊,聽啊——

  雪線之上風在唱,雲朵擦亮牧人的氈房。

  長鞭甩開千層霧,羊群湧向野花的故鄉。

  神鷹啊,展開銀色的翅膀。

  盤旋在,雪蓮盛開的地方。

  它銜來,蒼天古老的迴響。

  伴我放牧,在這自由時光.......」

  怎麼說呢,雖然用的也是自己的語言。

  但是和半獸人與鬼族那種就連祭祀唱詞都鏗鏘有力、強行穿雲裂石的豪邁不同。

  阿拉泰爾人的聲音像是風一樣掠過山峰與高原,自由奔波在廣闊的原野上。

  「......馬蹄踏碎星子涼,篝火映照帳篷圍欄亮。

  酒歌漫過三道嶺,傳說落在鷹羽上發光。

  風是駿馬,雲是行囊。

  一壺烈酒暖透胸腔。

  若問歸途,在何方。

  鷹的影子就是我的方向。

  雪山在肩,星河在韁。

  天地間,牧歌正嘹亮。

  當神鷹化作,天邊的光。

  那是高原,不落的信仰......」

  希爾薇妮被科澤伊強行拉起來呼吸新鮮空氣外加聽歌,還打著哈欠,揉著眼睛。

  甚至被這種自由的音調帶動的想要放空大腦,重新躺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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