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誰的傳統
莫卡首領將彎刀往腰間一插，粗糙的大手高高揚起，朝空地上那幾道手足無措的身影連連擺動。
嗓音穿透篝火的噼啪聲：「科澤伊、希爾薇妮，來來來——站到前面來！」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一邊走向半獸人的隊伍前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們也要來嗎？莫卡首領？這......不太好吧」
「當然可以，沒關係的，被雷劈中的木頭燃燒成灰燼，帶有風暴雷霆之神的力量，這是向伊斯庫爾大神祈福的一種方式。
你們既然站在這片土地上，便是大神看得見的賓客，自然有資格和我們一起『分享』快樂。」
莫卡首領刻意在「分享」上加重了語氣。
隨後起身從祭壇邊緣抄起幾塊仍在燃燒著的暗紅木炭。
粗糙的大手用力一碾，黑色的粉末紛紛揚揚，落入那缸獸血中，在攪拌下與濃稠的血色融合，讓整缸液體變得更加深邃沉鬱。
他繼續向科澤伊和希爾薇妮解釋血液的由來：
「這是骨背駝獸與黑肉鬃羊的血液。
兩頭生來桀驁的畜牲，野性難馴，撞斷過無數人的肋骨，踩碎過很多人的腦袋。
是半獸人的祖先憑著一雙拳頭和純粹的肉體，生生將它們按倒、套上韁繩，馴成了家畜。
象徵著我們半獸人的勇氣與力量。」
莫卡伸出粗壯的手指，探入那缸暗紅的獸血中輕輕一蘸，指尖瞬間染上濃稠的色澤，示意科澤伊低頭。
指腹帶著溫熱的濕意，自眉心起筆，緩緩向下，划過鼻樑；又在兩側顴骨上方各頓一頓，畫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莫卡端詳了兩秒，滿意地點頭，隨即朝不遠處的響鬼族長「鳴」伸出攤開的手掌，又朝科澤伊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該去那邊了。
科澤伊頂著一臉尚未乾透的血跡，走到「鳴」的身側。
只見這位身形修長、膚色灰藍的響鬼族長正蹲在一口石臼前。
雙手握著一根實心的石棒，不疾不徐地研磨著缸中一團深綠色的粘稠物。
顯然是將什麼植物與木炭混合在一起了。
「鳴」抬起頭，灰白色的眼瞳映著火光，嗓音沙啞卻平和：
「落雷山脈寸草難生的地方，鬼族卻世代種植著兩種植物。」
他隨手拿起一把葉子細密像是鱗片的植物：
「這是【賢者鱗葉】，燉肉撒一把，腥膻盡去；熬茶喝一碗，神思清明。
既是調料，也是草藥，能『梳理思緒』，讓頭腦清晰，充斥著響鬼生活的方方面面。
當然現在也充斥著那幫大老粗們的生活。象徵著智慧。」
響鬼族長又將一把看似平凡的白色小花扔進缸里：
「這個被我們響鬼稱為 『艾爾·卡扎』 ，意為『渡劫之花』，外界人可能更喜歡叫『雷骸花』。
只會在被雷電劈過的樹上生長，能夠將瀕死者喚醒，驅除因死氣造成的肌肉僵硬，平時使用還能強化肉體，象徵著安康。」
響鬼族長將那缸深綠色的粘稠漿液研磨得細膩如膏，這才放下石棒，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探入缸中，拈起一抹綠漿。
他示意科澤伊偏過頭去，指尖沿著莫卡留下的血痕邊緣遊走，在空白處留下痕跡。
血色的暗紅與草漿的墨綠交織在科澤伊臉上，像是某種既衝突又和諧的古老圖騰。
希爾薇妮正站在幾步開外，原本白皙的臉上布滿了與他一模一樣的暗紅血痕，像是部落出來的女戰士。
甚至不只是希爾薇妮，再往旁邊看，小黑貓烏薩、小獅鷲蓋米爾、小樹人露婭，還有剛出生的小黃雞，臉上都有莫卡首領塗過的痕跡。
此時湊到一起，正分別打量對方臉上的痕跡，然後去響鬼族長那領取另一半圖案。
半獸人和響鬼們.......還......還挺熱情的哈......
等到科澤伊他們六個生物都塗抹好紅綠圖案，半獸人和響鬼的隊伍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興奮地等待自家老大在臉上留下痕跡，然後交叉到對方的隊伍里重新排隊。
合著原來剛剛為了待客禮儀，都憋著不出聲是吧？
現在才鬧騰起來，這才有個過節的樣子。
唱詞祈禱應該是響鬼的習俗，薩滿的舞蹈是半獸人的戰舞。
部落對抗、鼓樂、雷擊點燃篝火、塗抹花紋
......太多了，還有更多方面的細節，科澤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傳統。
兩個部落除了無法通婚以外，已經極大的關聯在一起，都在嘗試包容對方的文化——
除了對「伊斯庫爾」大神神位的稱呼是「風暴雷霆」還是「雷霆風暴」這一塊......
祭祀結束，節日的味道也越來越濃烈。
原本還端端正正單膝跪地，等首領畫完圖案的半獸人和響鬼，逐漸變得歡脫起來。
學著他們大祭司剛剛的舞蹈，跳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來到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面前得瑟著扭屁股。
可能是半獸人里的「社交牛逼症」在表達友好。
小獅鷲是他們哥兒仨裡面最喜歡玩鬧的。
他拍打著翅膀，用現在那已經接近大型犬的體型，在附近區域的人群中到處穿梭、跳躍、撲騰，最後還和一個半獸人面對面的扭屁股。
烏薩的影子拽著想要加入進去的小黃雞和露婭——
你們兩個小不點就別去了，等會兒再讓人給踩著......
也有人拎著大砍刀，去肢解那兩隻被放血的動物。
骨背駝獸，是像駱駝一樣的生物，不過只有一個駝峰。
而且從駝峰開始到額頭都被一層厚厚的骨板所覆蓋，向前奔跑衝擊如同一個攻城錘。
黑肉鬃羊，獸如其名，身上被切下來的肉塊全部呈黑灰色。
全身披著厚厚的鬃毛，可以做成衣服，所以「亞克」這個部落的族人都是穿著黑色帶皮甲的衣服。
半獸人負責肢解，響鬼們負責烹飪。
把他們那種【賢者鱗葉】和其他野生香料混合在一起，用工具磨碎成醬，均勻的塗抹在肉塊與刀口縫隙中。
嗓音穿透篝火的噼啪聲：「科澤伊、希爾薇妮，來來來——站到前面來！」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一邊走向半獸人的隊伍前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們也要來嗎？莫卡首領？這......不太好吧」
「當然可以，沒關係的，被雷劈中的木頭燃燒成灰燼，帶有風暴雷霆之神的力量，這是向伊斯庫爾大神祈福的一種方式。
你們既然站在這片土地上，便是大神看得見的賓客，自然有資格和我們一起『分享』快樂。」
莫卡首領刻意在「分享」上加重了語氣。
隨後起身從祭壇邊緣抄起幾塊仍在燃燒著的暗紅木炭。
粗糙的大手用力一碾，黑色的粉末紛紛揚揚，落入那缸獸血中，在攪拌下與濃稠的血色融合，讓整缸液體變得更加深邃沉鬱。
他繼續向科澤伊和希爾薇妮解釋血液的由來：
「這是骨背駝獸與黑肉鬃羊的血液。
兩頭生來桀驁的畜牲，野性難馴，撞斷過無數人的肋骨，踩碎過很多人的腦袋。
是半獸人的祖先憑著一雙拳頭和純粹的肉體，生生將它們按倒、套上韁繩，馴成了家畜。
象徵著我們半獸人的勇氣與力量。」
莫卡伸出粗壯的手指，探入那缸暗紅的獸血中輕輕一蘸，指尖瞬間染上濃稠的色澤，示意科澤伊低頭。
指腹帶著溫熱的濕意，自眉心起筆，緩緩向下，划過鼻樑；又在兩側顴骨上方各頓一頓，畫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莫卡端詳了兩秒，滿意地點頭，隨即朝不遠處的響鬼族長「鳴」伸出攤開的手掌，又朝科澤伊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該去那邊了。
科澤伊頂著一臉尚未乾透的血跡，走到「鳴」的身側。
只見這位身形修長、膚色灰藍的響鬼族長正蹲在一口石臼前。
雙手握著一根實心的石棒，不疾不徐地研磨著缸中一團深綠色的粘稠物。
顯然是將什麼植物與木炭混合在一起了。
「鳴」抬起頭，灰白色的眼瞳映著火光，嗓音沙啞卻平和：
「落雷山脈寸草難生的地方，鬼族卻世代種植著兩種植物。」
他隨手拿起一把葉子細密像是鱗片的植物：
「這是【賢者鱗葉】，燉肉撒一把，腥膻盡去；熬茶喝一碗，神思清明。
既是調料，也是草藥，能『梳理思緒』，讓頭腦清晰，充斥著響鬼生活的方方面面。
當然現在也充斥著那幫大老粗們的生活。象徵著智慧。」
響鬼族長又將一把看似平凡的白色小花扔進缸里：
「這個被我們響鬼稱為 『艾爾·卡扎』 ，意為『渡劫之花』，外界人可能更喜歡叫『雷骸花』。
只會在被雷電劈過的樹上生長，能夠將瀕死者喚醒，驅除因死氣造成的肌肉僵硬，平時使用還能強化肉體，象徵著安康。」
響鬼族長將那缸深綠色的粘稠漿液研磨得細膩如膏，這才放下石棒，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探入缸中，拈起一抹綠漿。
他示意科澤伊偏過頭去，指尖沿著莫卡留下的血痕邊緣遊走，在空白處留下痕跡。
血色的暗紅與草漿的墨綠交織在科澤伊臉上，像是某種既衝突又和諧的古老圖騰。
希爾薇妮正站在幾步開外，原本白皙的臉上布滿了與他一模一樣的暗紅血痕，像是部落出來的女戰士。
甚至不只是希爾薇妮，再往旁邊看，小黑貓烏薩、小獅鷲蓋米爾、小樹人露婭，還有剛出生的小黃雞，臉上都有莫卡首領塗過的痕跡。
此時湊到一起，正分別打量對方臉上的痕跡，然後去響鬼族長那領取另一半圖案。
半獸人和響鬼們.......還......還挺熱情的哈......
等到科澤伊他們六個生物都塗抹好紅綠圖案，半獸人和響鬼的隊伍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興奮地等待自家老大在臉上留下痕跡，然後交叉到對方的隊伍里重新排隊。
合著原來剛剛為了待客禮儀，都憋著不出聲是吧？
現在才鬧騰起來，這才有個過節的樣子。
唱詞祈禱應該是響鬼的習俗，薩滿的舞蹈是半獸人的戰舞。
部落對抗、鼓樂、雷擊點燃篝火、塗抹花紋
......太多了，還有更多方面的細節，科澤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傳統。
兩個部落除了無法通婚以外，已經極大的關聯在一起，都在嘗試包容對方的文化——
除了對「伊斯庫爾」大神神位的稱呼是「風暴雷霆」還是「雷霆風暴」這一塊......
祭祀結束，節日的味道也越來越濃烈。
原本還端端正正單膝跪地，等首領畫完圖案的半獸人和響鬼，逐漸變得歡脫起來。
學著他們大祭司剛剛的舞蹈，跳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來到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面前得瑟著扭屁股。
可能是半獸人里的「社交牛逼症」在表達友好。
小獅鷲是他們哥兒仨裡面最喜歡玩鬧的。
他拍打著翅膀，用現在那已經接近大型犬的體型，在附近區域的人群中到處穿梭、跳躍、撲騰，最後還和一個半獸人面對面的扭屁股。
烏薩的影子拽著想要加入進去的小黃雞和露婭——
你們兩個小不點就別去了，等會兒再讓人給踩著......
也有人拎著大砍刀，去肢解那兩隻被放血的動物。
骨背駝獸，是像駱駝一樣的生物，不過只有一個駝峰。
而且從駝峰開始到額頭都被一層厚厚的骨板所覆蓋，向前奔跑衝擊如同一個攻城錘。
黑肉鬃羊，獸如其名，身上被切下來的肉塊全部呈黑灰色。
全身披著厚厚的鬃毛，可以做成衣服，所以「亞克」這個部落的族人都是穿著黑色帶皮甲的衣服。
半獸人負責肢解，響鬼們負責烹飪。
把他們那種【賢者鱗葉】和其他野生香料混合在一起，用工具磨碎成醬，均勻的塗抹在肉塊與刀口縫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