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科澤伊的黔驢技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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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弗洛恩看著歐克斯胸口那個邊緣參差不齊的空洞,忍不住伸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仿佛想扇走某種即將浮現的聯想畫面:

  「算了,我還是不太想知道那個情況。」

  這個時候,科澤伊也把希爾薇妮從空中帶到冰面上。

  她的身體依舊環繞著幾層楔文封鎖,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樣,身體柔弱,平靜地看著科澤伊。

  科澤伊給希爾薇妮做了把搖椅,輕輕晃了晃,然後交給維斯拉娜他們看管,順便敲了敲自己的影。

  他一個人重新走向冰層島嶼的邊緣。

  腳下是冰與黑泥交界的模糊界線。

  再往前一步,便是那片翻湧著黑色潮汐、吞噬著一切外來魔素的泥潭。

  他停下來,抬起頭,面對著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人形

  在神識的視野當中 ,其實所有的黑涎執事都是分身,也可以說都是本體。

  分身在有需要的時候體內的魔素激增,變成強大的個體,然後發動攻擊。

  或者說,他們所在的整個泥潭才是真正的黑涎執事,內部出現的所有人形都是用來和他們「面對面」交流的途徑。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終於輪到最後一步了嗎?說真的,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黑涎執事搓了搓手,一副期待的樣子。

  兩邊底牌都扔得差不多了,那幾個看戲的小法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接下來就看誰的最終法術要更硬一點。

  「黑暗的鎖鏈纏繞每一朵火苗,

  濃夜傾覆,壓碎輝光最後的閃耀。

  你的熱烈被釘在暗淵之底,

  灼燙掙紮成喑啞的呼號......」

  科澤伊沒有回答他,只是自顧自地開始了自己的吟唱:

  「可灰燼深處,

  仍有焰心在躍動——

  那是未熄的意志,

  是烈火的骨,

  是燒穿長夜的、不肯低伏的怒。

  如果有一天你倒在了沙場,

  我會重拾你燃燒的焰光,

  把它鍛成鋒利的刃芒,

  劈開黑暗沉默的壁牆,

  再把它纏作長鞭甩響,

  抽醒焦土沉睡的蒼涼。」

  半空中,黑涎執事眯起了他那遍布全身的眼睛,這一幕,正合他意。

  根據黃泉巨龍教會的統計——

  每當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科澤伊才會選擇需要吟唱的法術,去催動他無法「完全熟練」掌握的強大法術。

  往往這就象徵著他的「黔驢技窮」,快速應變手段已經用盡,只要能挨過或是打斷,基本再無後顧之憂。

  在此之前,無論怎麼賣力都是虛的,不如以逸待勞。

  表面上看他在各種嘲諷和傲慢,實際上戰術方面,面對兩個人已經無比認真。

  法師的成長周期其實是漫長的,就像在某個領域建立起自己的理解。

  有些人只能拾人牙慧,如同給水裡的魚配了個救生圈,非但學不會現有的法術,還會畫蛇添足。

  有些人已經能在研究中寫出自己全新的觀點,將文章發到代表最高學術影響力的期刊中。

  法師學院將那些不需要特別高深理解的知識,在短時間內,系統而規整地灌注給小法師們,能讓他們快速掌握五環法術。

  剩下的路,就基本上需要以五到十年為一個周期,進行終生學習。

  然後可能就徹底卡在六到八環的法術當中,說的還只是單一學科。

  如果還想去鑽研其他元素,乃至除了「塑能系」以外的其他法術,時間會更加漫長。

  換句話說,黑涎執事原本要面對的,大概相當於兩個同時期的烏爾比諾。

  也不能這麼說,校長先生十五歲剛出道的時候,可沒這麼厲害的劍術。

  在當年的小法師中不說默默無聞,也只是和其他很多同學一起小有名氣而已,做不到斷崖式頂尖。


  是靠天賦、閱歷和十多年的厚積薄發,才最終成為一代劍聖。

  所以大概相當於面對兩個二十五六歲的烏爾比諾吧。

  打法穩健一點、不激進、以保活為主很正常。

  現在只需要面對一個......

  比剛才可有把握多了。

  黑涎執事也不跟科澤伊客氣,手掌舉過頭頂,一團黑氣在掌心中漸漸凝聚。

  凝聚過程中,黑氣也會張開和他本人一樣的鋸齒嘴,然後在掌心翻騰:

  「【蝕甲鏽夢】。」

  武器會迅速褪去鋒芒,魔法護盾變為「敞開」與「脆弱」。

  英雄會忘卻戰鬥的理由,法師會懷疑咒語的真偽。

  堅不可摧的信念會如風化的古畫,片片剝落,露出內里一片茫然的白。

  當然只是暫時的,羽衍還沒強大到那種地步。

  可往往只是暫時的法術造成的一瞬間破綻才更加致命。

  黑涎執事還留著一手這樣的法術是科澤伊沒想到的。

  就像對方預料不到他留的一手是什麼一樣。

  而且還分析不出法術的具體效果,只能儘量規避。

  腐蝕性的黑氣在接近目標的半空炸裂,黑霧瀰漫,擴散到空氣中,也吞噬了科澤伊的身影。

  關於要使用的法術的名稱和法術模型的流動,正在變得模糊。

  輪廓開始溶解,細節開始褪色。

  甚至那些已經吟唱了將近一半的咒語,在此刻也顯得陌生起來。

  他自己臨時添加了部分細節,甚至臨時修改了吟唱咒語,這些可行嗎?

  真的不會在釋放的瞬間因為模型衝突而反噬自身嗎?

  萬一法術還沒成形就崩潰了,他會不會因為魔素暴走而重傷?

  無數不好的疑慮開始從心中浮現,試圖纏住他的思考,拖慢他的吟唱。

  好在神識對記憶的挖掘正在和這股侵蝕般的力量對抗。

  讓他得以從迷茫中脫困,並及時避開黑涎執事緊隨其後的攻擊。

  【嘶......真難殺啊......】羽衍握緊拳頭,內心發出無奈的呼號。

  科澤伊一邊對抗著記憶的侵蝕,一邊用神識覆蓋自己。

  對照剛剛記憶中的內容,重新調整法術模型。

  比起什麼都不做,還是要相信幾分鐘前的自己:

  「讓枯木在餘燼里抽出赤紅的芽,

  讓陰暗在灼痕中崩裂成花。

  你的吶喊將借我的喉舌重生,

  你的灼燙將在我脈絡里奔涌——

  直至荒原的生命都燃燒成種,

  直至所有循環都綻出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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