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死傲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錯。」鈺琤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教授們在點評一份勉強及格的作業:

  「可惜,也到此為止了。鐵胎醒,銅骨鳴,綻如刃,歿如星。一息華,一念寂。——【七刃曇華】。」

  法杖落地的聲響尚未消散,場地中央的地面再次裂開。這一次不是凌亂的尖刺,而是一朵銀白色的大花,從石縫中無聲地生長出來。

  它緩緩旋轉著,規整的七朵金屬花瓣向外綻放,綻放的過程中,內部又有同樣的七朵花瓣綻放。

  層層疊疊,反覆無窮,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那朵花越開越大,越開越密,占據了角斗場內的大部分空間,銀白色的光芒在花瓣間流轉。

  然後,花瓣開始剝離。

  像被風吹散的紙片,一片一片地從花朵上脫落。

  脫落的瞬間,每一片花瓣都在空中展開、變大、破碎。

  碎成大量與花瓣形狀相同但更加細小的個體。

  那些小花瓣瀰漫在場地當中,密密麻麻,飄飄揚揚,像是漫天飛舞的銀色雪花。

  它們沒有立刻攻擊,只是安靜地、緩慢地漂浮著,借著日光,將整個角斗場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銀白之中。

  瓦蘭特沒有貿然行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花瓣。

  遇到這種有莫名其妙前奏、還不立刻發動攻擊的法術,無疑只有一個解釋——幻術。

  他深吸一口氣,魔素在體內流轉,準備用常規的方式去破解。

  別白費力氣了。」

  鈺琤的聲音從花海中傳來,他從一片花瓣後側了側頭,紅色的披風在銀白色的背景中格外刺眼:

  「這不是針對你的幻術。

  這是改變環境的幻術。

  原理很簡單——製造七枚真正刀片的幻象,欺騙你的眼睛,讓你通過直覺或者感知法術去分辨哪個才是真的。

  要麼就確信所有都是真的,然後疲於應對,而我就可以在旁邊以逸待勞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片花瓣應聲碎裂,化作數片更小的刀片:

  「而且,這裡面還融合了伊斯特的列陣法術,除非你能直接摧毀全部實體法術。

  否則,只要有任何一片完整的花瓣殘留,法術就能藉助它自動重新生長、蔓延、恢復原狀。

  陣列法術配合環境幻術——簡直是完美的搭配。」

  鈺琤看起來依舊是那麼遊刃有餘,閒庭信步,還有點欠揍,甚至有興致給瓦蘭特透露自己法術的原理。

  「以身為眼,海嘯為環!萬鈞之水,一往無前!【破城洪流】!」

  這個法術是瓦蘭特在【故事製造機】的幻術當中,用來對抗魔獸獸潮的法術。

  別管鈺琤透露的是不是真正的情報,大範圍的法術對這種同樣大範圍的法術的確非常有效。

  汪洋傾落,海量的潮水從半空中同時湧向地面。

  水幕如天河決堤,裹挾著萬鈞之勢轟然砸向地面,將那些漂浮的花瓣捲入激流,將鈺琤的銀白花海沖得七零八落。

  就算沒能對鈺琤嘴上說的「七枚法術實體」造成破壞,至少也能影響一下他本人。

  「我承認這確實算的上是有效果吧~,但是很粗魯.......」

  水浪退去,兩人相對而立。

  一個被水環托起,另一個站在自己製造的金屬圓盤上。

  那些花瓣就像鈺琤說的,依舊瀰漫在水中、空氣中,圍繞在瓦蘭特身邊。

  鈺琤最後揮舞了一下法杖,銀白色的花瓣在空中微微震顫,他歪著頭:

  「怎麼樣?想好接下來怎麼破解了嗎?如果你沒有辦法了,這場比賽——我覺得已經可以判定我贏了~」

  瓦蘭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辦法。

  而且就算有辦法,對方也等了自己這麼長時間。

  雖然聽起來是在嘲諷,但是事實就是如果不給自己反應時間,那些花瓣已經落在自己身上了。

  作為雅克曼德公國王子,父親是國王,母親又是過去的光明女武神,再加上幾個疼愛自己的哥哥,瓦蘭特身上肯定攜帶著各種各樣品質極高的防禦飾品。


  就這麼說,哪怕單純站著讓鈺琤用法術進行攻擊,基本上也很難破防。

  他完全可以頂著那些攻擊,自顧自地吟唱法術。

  可是瓦蘭特不是很想用,不希望自己靠著王室的庇護。

  很多被動觸發的飾品在比賽前他就放在弗洛恩那保管。

  他希望自己能像蓋烏斯和科澤伊那樣——

  即使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也不一定有極高的天賦,只靠自己一日日的努力和一點點的進步,就能走的更遠。

  」十七號角斗場,鈺琤,獲勝。「

  結果公布,防禦結界中的法術瞬間消散一空。

  漫天的銀白色花瓣化作細碎的光點。

  鈺琤瀟灑地一揮手,紅色的披風在身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轉身便走:「唉~太弱了。」

  他頭也不回地沖後面擺了擺手:「哼哼,就這個水平,還是回去接著練去吧~」

  瓦蘭特站在原地,默默轉過身,向觀眾席的方向走去。

  技不如人,再練就是了。

  蓋烏斯的天賦甚至比他還差,可那人每天都泡在匠造工坊里,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尋找變強的路徑。

  走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地鈺琤突然停下腳步,思考了一下,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好像很不情願的誠懇:

  「好吧——其實,也不是特別弱。」

  「你的水系法術已經很不錯了。」

  鈺琤站在原處,沒有轉身,只留給瓦蘭特一個紅色的背影和微微偏過的側臉:

  「我見過更多水系法師,實際上只會甩個破鞭子,也不知道變通。」

  「伊斯特講究以柔克剛,但不是你這麼克的。

  很明顯,你要是自己能變成和水一樣柔軟,大部分實體法術就對你沒什麼威脅——

  當然,我還是有對策的,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

  他飛快地補了一句,像是怕瓦蘭特誤會什麼。

  「可你現在這樣——剛不剛,柔不柔。

  又想強硬,又不想脫離自我。

  模仿別人模仿到七分像,最是要命。

  一味的柔軟並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有時候變得剛強起來,才不會被任何人小看。

  可柔軟和剛強並不矛盾。

  所以別問該剛還是該柔。

  所以別問該剛還是該柔。你要做的,是讓自己的柔軟有筋骨,讓自己的剛強有溫度。

  當別人看見你時,不會說『他變了』,而會說『他終於完整了』。

  就像我,我就很喜歡從金屬中生花。

  堅硬的東西里開出柔軟的花——

  那才是真正的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