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都熱熱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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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作為罪魁禍首的科澤伊正在歲月靜好。

  他和希爾薇妮守著一隻屬於自己的小爐子,安安穩穩地坐在一片濃密的樹蔭下。

  湖面上的涼風穿過林間,拂過兩人的臉頰,帶走正午陽光帶來的幾分燥熱。

  一陣輕快得讓人腳底板發癢的旋律便從場地中央的唱片機里流淌出來。

  唱針穩穩地滑過黑膠唱片細密的紋路,班卓琴清亮的金屬顫音與魯特琴溫潤的木質感纏繞在一起。

  仿佛兩條在風中交匯的溪流,編織出一支屬於吟遊詩人和牧羊人的古老小調。

  調子不高亢,也不煽情,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染力,仿佛在催促每個人的腳尖離開地面。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

  也許是那個靴子上還沾著泥巴,聽說酒水暢飲特意從城裡趕來的矮人。

  又或者是披著舊斗篷的半身人刺客。

  這幾天路過諾威斯進山的友好異種族倒也不少。

  總之,當氣氛逐漸火熱起來之時,已經有人開始甩動自己的外套了。

  灰撲撲的衣物在半空劃出笨拙而歡快的弧線,像是被音樂本身拽著走的布偶。

  很快,更多冒險者加入了這場沒有規則的遊戲。

  他們走一步顫一步,肩膀上下起伏,膝蓋彎出各種古怪的弧度。

  有人扭著腰,有人晃著腦袋,有人雙臂亂揮,有人乾脆閉著眼睛,用自己獨創的動作在桌子邊上遊走、轉圈、尬舞,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圍觀的人端著烤串,坐在長椅上,一邊嚼著肉,一邊沖場子裡喊自己同伴的名字,然後抖著肩膀、比劃著名手勢,指點他們「該這麼跳」。

  雖然他們自己其實也不會跳,甚至連拍子都沒踩對。

  可那些跳舞的人毫不在意。

  一個半身人踮起腳尖轉圈,險些撞翻旁邊的酒桶,被同伴一把撈回來繼續蹦躂。

  場地中央不知何時空出了一塊圓形的空地。

  兩個人面對面站定,一個誇張地抖動肩膀,眉毛高高挑起,嘴唇抿著,表情一本正經。

  另一個不甘示弱,立刻用更誇張的扭胯動作回敬,雙手叉腰,屁股左右搖擺。

  他們的舞步說不上優雅,說實話,更像是兩隻喝多了蜂蜜酒的熊在互相逗弄。

  圍觀的冒險者們拍手跺腳,口哨聲此起彼伏。

  各種喊叫聲混雜成了一片。

  ......

  「不是?吵吵吵!能不能別吵了你們!」

  一個五年級的學長漲紅了臉,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一隻手捂住太陽穴,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煩躁地揮了一下,像是要趕走耳邊那些揮之不去的嘈雜聲。

  剛才他連續吟唱了好幾個法術,全因為情緒不穩而被生生打斷:

  「前面打的正激烈呢,你們在這裡拖後腿?有這個時間吵吵,不如多放一個法術!」

  學長對著面前的其他小法師伸出雙手,瞪著眼睛,湊到他們面前鼻尖貼著鼻尖: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反正都是幻術,反正都是假的.......」

  一個四年級的小法師小聲嘟囔著,目光躲閃,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敷衍。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其實大家已經反應過來赫爾曼教授是把他們帶入一個無比真實的幻術戰鬥當中

  「現在你踏馬知道是假的了,最開始魔獸潮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施放法術啊?」學長疑似破大防。

  「別這麼嚴肅嘛......」又有小法師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只是練習而已......感覺沒必要。」

  「是是是,對對對。

  尼克洛教授召喚的骨頭架子也是假的。

  學院安排的戰鬥也是假的。

  幻術當中的魔獸潮也踏馬的是踏馬的練習。」

  學長的手指反覆點在那個小法師的胸口:

  「所有的練習都當成只是練習,希望你們以後遇到真正戰鬥的時候還能——保持——這樣良好的——心——態。」


  學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根巨大的骨質尖刺從空中划過一道沉重的拋物線,帶著破風聲,精準地從後腦勺貫穿了他的腦袋。

  尖刺余勢未消,將他和他面前那個四年級小法師的腦袋穿在了一起,牢牢地釘在地上。

  腦袋被戳爆的聲音,響徹在突然寂靜下來的戰場中每一個小法師心中。

  紅色的血液、白色的腦花,混成一片在地面流淌,噴濺到離得近的小法師身上和臉上。

  沒過多久,就想起了小法師的尖叫——

  「啊!!!!!」

  ......

  「啊~,火苗跳啊跳,酒壺傳啊傳——」

  有人互相摟著肩膀,手裡拿著酒杯,扯著嗓子唱了起來,調子跑得離譜,音量大得驚人。

  「管它明天劍鋒向哪邊,今晚篝火燒得歡!」

  另外幾個人接上了,語調參差不齊,卻莫名和諧:

  「巨龍守著大金山,權貴算著小銅板,

  不如咱們破斗篷一裹,枕著星星去打鼾!」

  諾威斯村莊裡的冒險者在炎熱的中午,脫掉上衣,光著膀子,挺著圓潤的大啤酒肚,一顫一顫地,給認識的不認識的人表演肚皮舞。

  他們也不管能不能對的上唱片機的旋律,手裡拿著橡木啤酒杯,自顧自開始演唱他們滑稽的歌詞。

  「我劈過霜狼的獠牙,也踢過地精的老巢,

  盾牌上刻著疤痕十七道,每道都有故事跟你嘮。

  上次那瓶假酒差點送我見女神,

  醒來發現矮人正拿著我的頭盔煮湯勺!」

  你看,又唱。

  當然,唱歌跳舞的其實只是少數,更多的在座位上胡吃海塞。

  有的也不管吃進去的是什麼,有的,喜歡駐足問那些他們沒見過的食材。

  還真別說,他們以前覺得烤肉無非就只是烤肉而已,來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有點孤陋寡聞。

  「勞駕。」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冒險者湊到燒烤攤前,伸手指著一排碼放整齊的卷狀物:「這個是什麼?」

  「這個是五香肉卷,外面是一層豆皮,裡面是軟嫩的鹿肉還有脆蘆筍切成的薄片,慢火烤到豆皮起泡。吃起來蔬菜和豆子的清香全浸進鹿肉里了,鮮爽得很。」

  「來兩串!那個呢?」他又指向旁邊一串顏色偏深的烤串,球狀的,表皮微微焦皺,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氣。

  「那個是『深苔烤球』,烤的是一種生長在地下,叫『幽藍球菇』的小蘑菇,吃起來味道和肉差不多,調料伸進去,咬一口會爆汁,而且是水培菌包生長的,沒有土腥味。」

  「來兩串!黑色的那個是?」

  「表面上是一種曬乾後的青苔,裡面是蛇肉肉絲夾雜金針菇還有切碎的木耳,上面塗的是野山椒薄荷醬。」

  「那個也是蛇嗎?」

  「對,那個是一種洞穴狼鰻魚的平替,村子裡獵人上山遇到的蟒蛇切成段,刷的醬汁。旁邊的是去了鱗片的蛇皮,口感炊炊的,我們叫『烤龍衣』,寓意很好。」

  「來兩串!來兩串!都,都來兩串!」

  有坐在座位上的冒險者衝著酒館大門那邊招手:

  「這邊還要小烤鹿肋排~」

  「老闆,稍微有點膩了,能上一盤炭烤蕨根,還有酸模葉沙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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