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村與啤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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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擺弄筷子的克勞特,科澤伊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紅,伸手摸了摸只剩下四五個銅庫普的錢袋,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壞了,禮物都是和克勞特一起去買的,倒是不小心把他給忽略了。

  克勞特那可是察言觀色的專家,科澤伊臉一紅手一摸,他就明白怎麼回事了,把筷子放在小布包里,轉身躺在床上:

  「嘖,小科澤伊啊,你看哥哥好不容易帶你出來玩一趟,是不是應該,嗯哼,現在也就不指望了,以後等你有錢了可得給我買點好酒嘗嘗啊。」

  「好酒?」

  科澤伊眼珠一轉,這要說是別的好酒,他現在還真弄不到,無論是買還是自己釀造都非常困難。

  但是威茲酒和啤酒花可是現成的,只需要在煮沸的麥芽湯里加入啤酒花,熬製一小時以上,再重複威茲酒的釀造方式,就能大幅度延長保質期,得到帶著略顯苦澀風味的啤酒。

  「克勞特叔叔,如果我說有個辦法能讓你天天喝到威茲酒,同時還能賺到錢,你覺得怎麼樣?」

  「嗯?」克勞特從床上一骨碌,提到酒和賺錢,他可就不困了,兩隻耳朵都立起來了:

  「你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麼好辦法?說來聽聽。」

  「你知道蛇麻草嗎?」

  「蛇麻草?那當然知道了,我固定貨物用的麻繩就是蛇麻草做的。」

  「那你知道蛇麻草的花有什麼功效嗎?」

  「功效?蛇麻草的花?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用來製作黃色染料的,這和威茲酒有什麼關係嗎?」

  「那只是它的淺顯用法,實際上我在麥蒂森奶奶給我的草藥書上看到過,蛇麻草的花還有消食和安神的作用。」

  這就是科澤伊給啤酒花登場找的藉口,草藥書上的啤酒花作用是真實存在的,自己只是在「做實驗」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另外的作用。

  「你說到這個,我確實想起來了,麥蒂森曾經交給我一批安神助眠的藥劑去售賣,當時在一些上流圈子裡賣的還不錯,那裡說不定就添加有蛇麻草的花。

  不對啊,消食安神和酒也沒有關係吧,酒喝多了確實想睡覺,你不會就是因為這一點就告訴我蛇麻草的花可以用來釀酒吧。」

  「確實可以用來釀酒,但是不是你想的那個方式,而是作為一種輔料、添加劑。」科澤伊裝出一副回憶的模樣:

  「我之前在研究蛇麻草的時候,為了能得到更多藥性,熬製了很長時間。

  原本是想找個小動物實驗一下安神助眠作用的,結果一直放在家裡就忘記了,再想起它的時候就是咱們出門之前了。

  可是離開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溶液並沒有變質,因此我推測它還有防腐的作用。

  如果把它添加到威茲酒里,就能夠大大延長保質期,而您,克勞特先生,我親愛的朋友,應該更懂得不會變質的威茲酒能賣的有多好。」

  科澤伊說的這些也是事實,在被麥蒂森收做學徒之後,他就開始了對啤酒花的研究,以把控苦澀風味和防腐功效的占比。

  啤酒花放多了味道太苦,啤酒花放少了,保質期又會變短,拜其所賜,他因為品嘗啤酒花-溶液睡了幾天好覺。

  第一批味道還說得過去的啤酒花溶液被密封好在家裡放著,只需等城鎮之行結束,回家看看有沒有變質,基本就算成功。

  當然這一切都是偷偷進行的,要是讓麥蒂森奶奶知道自己修改了蛇麻草的熬煮時間,還大著膽子喝下去,肯定免不了一頓批判,說不定還要鞭數十,驅之別院。

  「嗯,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的確是一個賺錢的好機會,但是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吧。

  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加了蛇麻草的藥劑還有點苦,即使它真的具有防腐效果,你覺得會有人購買味道這麼苦的威茲酒嗎?」

  克勞特被那奇怪腔調逗得有些忍俊不禁,但是也沒忘記潑一桶冷水

  「什麼?我聽到了什麼?不會真的有大人愛喝我們小孩子才喜歡的『小糖水』吧?」科澤伊誇張的揪起自己的耳朵。

  沒有啤酒花的威茲酒基本上就是歷史上的「艾爾啤酒」,由於麥芽當中蘊含澱粉,在發酵之後就會有一些甜味,如果不是啤酒花的出現,艾爾啤酒說不定會發展成另一個版本的可樂。

  也是因為蛇麻草有苦味,而獲得其提取物需要進行長時間熬煮。使蛇麻花內的酸性物質產生可溶性的物理變化,所以沒有理由的話,絕對不會有人費時費物,花大量的人力去測試一個苦味添加劑。


  科澤伊的話讓克勞特臉上一黑,他們現在住的酒館就是以蜂蜜酒聞名的「風之蜜語」,這不就是科澤伊說的小孩子愛喝的「小甜水」嗎?

  還有之前在村子裡試圖給科澤伊嘗嘗威茲酒也是因為這種酒里有些許甜味。

  但是轉念一想樓下還有很多粗獷的壯漢們也舉著蜂蜜酒大喊「乾杯」,克勞特就覺得心理平衡多了。

  自己一個商人喝蜂蜜酒是為了談生意之前避免喝醉,這叫優雅,那些冒險者喜歡喝才是真的幼稚。

  「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你所謂的苦味威茲會受到歡迎。」克勞特搖了搖頭,並沒有因為三兩句話就輕易動心。

  「還有香味,蛇麻花能用作黃色染料的原材料也有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它在熬煮之後具有其他廉價植物不具有的濃香。」

  科澤伊想起關於啤酒花的一個傳聞。

  如果不是製作染色劑也需要對蛇麻草進行長時間熬煮。

  如果當時熬煮蛇麻花的工人不是因為濃香氣味去鬼使神差的嘗一口「染色劑」。

  如果品嘗過「染色劑」那令人愉悅苦味的工人不是恰好有一個釀酒師朋友。

  怎麼會有釀酒師專門去品嘗「染色劑」並得出蛇麻花能夠用來釀酒的結論?

  「別的先不說,蛇麻草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我聽說都沒人種植,染坊用的還是收購的野生蛇麻草。

  麥芽呢如果用大麥製作也花不了太多錢,可如果我說的是真的,那可就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深知資本家特性的科澤伊繼續誘惑道。

  克勞特現在多少是有些動心,眼前這個小孩子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樣,有比較妥當的思維邏輯,不會滿嘴跑火車。

  另外就是這成本確實不高,不然也不會有普通農戶在自己家裡釀造威茲酒解饞了。

  「好吧,科澤伊你說的確實沒什麼毛病,繞這一圈下來最關鍵的東西就落在蛇麻草是不是真的有防腐效果,你告訴我有多大把握確定這是真實存在的。」

  「九成九,除非出了什麼意外,否則我相信我的實驗是對的,你要是不信等過幾天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沒問題,不過從你你這麼大點一個孩子嘴裡說出來實驗實驗什麼的,真是有些違和啊,你今年真的才六歲嗎?」

  「這有什麼的,我以前還聽說過製造出返老還童藥丸的天才小女孩呢。」

  「剛誇你兩句就又開始胡說了,真有這種東西早就被一些老不死的傢伙盯上了,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啊嘞嘞,那只能說明克勞特大叔你還是孤陋寡聞啊。」

  「你這個小屁孩一點都沒有剛認識的時候可愛了,小心我回去告訴薇奈特你偷偷研究釀酒。」

  「那我就告訴薇奈特姐姐你帶我去酒館住宿還在這喝酒。」

  「那我也要......」

  夜色下,房間裡的燭光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投射在窗戶紙上,看他們來回晃來晃去就知道這場小孩子告狀一樣的對話短時間是不會停下的。

  ......

  五天後,克勞特駕著馬車回到了諾威斯村莊,這一次他回來這麼早主要是去科澤伊家裡看看那蛇麻草溶液變沒變質。

  如果真的可以防腐,他接下來去做生意的路上就可以先購買一些容器、麥芽和蛇麻草,少量研製「不會壞的威茲酒」。

  其他防腐手段他也想過,但是製作煙燻肉、果脯、鹽漬這些手法很明顯不適合釀酒。

  而釀造藥劑有很多步驟都需要添加魔法來驅動,因此藥劑師、學徒們多少都必須會一些魔法,藥劑也是因為蘊含著魔力能夠長時間保存。

  這也是為什麼不會有人加入蛇麻草之後就認為藥劑能夠保鮮得益於一株作用是消食安神的草藥,事實上也確實不是這樣。

  所以最應該被藥劑師們發現蛇麻草具有防腐效果的可能性就這麼被魔法忽略掉了。

  其實釀酒也可以用藥劑的魔法手段去處理,但是藥劑本身都很難大規模製取,怎麼可能有釀酒廠雇得起大量藥劑師專門幫他們釀酒?

  克勞特這一路上都在琢磨科澤伊掛在嘴邊的「實驗」,結果根據以上猜想,居然發現,這個不會魔法,還有能力成為藥劑師學徒的小孩,沒準還真讓他注意到什麼獨特的現象。

  把馬車停在小木屋,科澤伊都沒放包裹就跑到自己床下拿出來一大瓶緊緊蓋著塞子的溶液,捧給克勞特。


  「就是這個,我還在裡面加了不少麥芽湯,測試是不是真的能夠防腐。」

  克勞特「啵」地一聲拔開瓶塞對著瓶口聞了聞,沒有腐爛的臭味,也沒有一股酸味,這裡面確實是科澤伊說的「蛇麻花的濃香」還有麥芽的氣味。

  可惜這還不是酒,沒有說服力,他嘆了口氣,把瓶子重新塞好,還給了科澤伊:

  「你這個時間還是有些短,而且也不是最終成品,更別提釀造手法還粗糙的很,完全就是互相摻和,最後得到的就算是酒估計也不好喝,壓根說明不了什麼。

  但是——

  威茲酒的製作方法不是什麼機密,我可以買回來一些釀酒必需品,然後咱們去找庫克把你整個猜想流程徹底付諸實際。

  你覺得怎麼樣?小傢伙。」

  「我覺得你做出這個決定一定不會後悔的。」科澤伊咧著嘴露出小虎牙,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哈哈,如果真的能成功,你以後也不需要為學費操心了。」克勞特抱著胳膊甩了甩頭髮。

  「什麼?什麼學費?」科澤伊一頭霧水,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然是魔法學院的學費啊,笨蛋。」克勞特又趁機搓亂少年的一頭黑髮:

  「你不會以為魔法學院是什麼慈善機構吧?你不會覺得只要考上就能隨便學習魔法吧?格拉斯先生應該給你介紹過,最便宜的魔法捲軸也要三十銀穆尼!

  為了發掘更多平民中的魔法天才,我們國家的魔法學院確實把學費降得很低,就算這樣一個學期也需要一枚金索勒,七年十四個學期,你要陸陸續續交十四個金索勒!

  我問你,你現在一天能賺多少錢?」

  「三,三個銅庫普......」科澤伊有些尷尬的對著手指。

  「三個銅庫普還是埃爾文照顧你,不然拉風箱這種雜活一枚都是多了,他還教你打鐵呢。

  你自己算,一天三枚,四年之後,到你十歲,一點不花也就四千三百多枚,換算一下也就一枚金索勒多點,夠你上一個學期的魔法學校。

  更何況某人還去買禮物把攢了三個月的工錢花掉了,再多來幾次我看你怎麼交學費。」

  克勞特叉著腰對著科澤伊就是一頓數落,最後看著他越來越低的頭,還是忍不住安慰了一下:

  「唉,買禮物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啦,至少你願意用自己為數不多的存款報答這些照顧你的人

  也許最開始是因為可憐,但三個月後大家還能把你當自己人看待,教你各種知識和生存技能,還是你有這種知恩圖報的品質。

  克勞特蹲下身,摸了摸科澤伊的腦袋:「

  原本我們聊天的時候還在想四年之後你會是什麼樣子,能不能攢到足夠的錢去實現學習魔法的夢想,如果實在沒有,大家都商量好會一起給你湊一湊了。

  沒想到你有能這麼快就被麥蒂森收作學徒的天賦。」

  克勞特又拿過玻璃瓶晃了晃,塞回科澤伊的手中:

  「也沒想到你能冒出這樣有趣的想法。

  呦呦呦呦呦,科澤伊居然會像個正常小孩一樣哭鼻子誒。」

  「哼!」科澤伊吸了一下鼻子,他其實沒有哭,只是聽說村民給他湊錢,眼睛有些朦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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