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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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九黎大軍駐紮在一片平原之上,營帳連綿起伏,篝火點點,如同地上的繁星。巡邏的士兵來來往往,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中軍大帳內,蚩尤正躺在獸皮床上,鼾聲如雷。

  他今天累壞了。雖然白天那場仗是演戲,但演戲也很費精力和體力好嗎?蚩尤需要時刻注意分寸,既要戲演的逼真,又不能真的把軒轅打得太慘。這種精細活兒,比真刀真槍干一場還累。

  所以,蚩尤一回到營地,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中,蚩尤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中。四周空無一物,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在緩緩流動。腳下是一片漆黑的水面,水面平靜如鏡,映照著他的倒影。

  「這是哪兒?」蚩尤皺了皺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睡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

  水面上的倒影,忽然動了。

  蚩尤的倒影,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與他完全相同、卻帶著詭異笑容的臉。那雙眼睛,不再是正常的黑白分明,而是變成了一片漆黑,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蚩尤……」倒影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你以為,你真的能騙過別人嗎?」

  蚩尤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我就是你。」倒影的笑容越發詭異,「我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欲望。你想成為人皇,你想統領人族,你想讓所有人都臣服在你的腳下——不是嗎?」

  「胡說八道!」蚩尤冷喝道,「我蚩尤行事光明磊落,從不屑於做那些齷齪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滾出來!」

  「呵呵呵……」倒影發出低沉的笑聲,「你否認不了的。你的野心,你的欲望,你的不甘……我都知道。你明明比軒轅更強,憑什麼他生來就是人皇?憑什麼你要給他當陪襯?這不公平……」

  「閉嘴!」蚩尤怒吼一聲,一拳砸向水面!

  拳頭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漣漪。倒影在水中蕩漾、扭曲,卻並未消散。反而,那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穿透力:

  「蚩尤……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東西,還是要靠自己爭取,只要你願意……放開你的心……」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蚩尤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侵入他的腦海,占據他的思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溫潤的金光,自蚩尤胸口綻放!

  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金光所過之處,灰色的霧氣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紛紛消散。水面上的倒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如同被火燒到了一般,劇烈地扭曲、掙扎!

  「隨後,一切恢復平靜」

  那聲音,從倒影中傳出,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但很快,便隨著倒影的消散,一同消失不見。

  蚩尤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是玄寶在其身上留下了後手。

  「父神……」蚩尤現在還都在心有餘悸,「剛才那個是什麼東西?。」

  由於玄寶自己留下來的鏡子被觸動,自然是第一時間將目光看了過來。

  「不清楚,不過看起樣子,更像是你的心魔!」

  「心魔?!」蚩尤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我蚩尤修行百年,道心穩固,從未有過心魔困擾!更何況……更何況父神您不是檢查過我的身體嗎?,怎麼還會有心魔?!」

  「這正是問題的所在。」此時玄寶也感覺不可思議,蚩尤身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玄寶能夠100%確定 ,畢竟自身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不是蓋的,要是還看不穿蚩尤這個太乙金仙的全部,那也說不上位同聖人了。

  ,「你身上確實沒有任何魔氣的殘留,這一點我可以肯定。但你方才經歷的,確實是心魔無疑——而且還不是簡單的心魔,能夠在無聲無息之間侵入你的夢境,甚至連我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蚩尤倒吸一口涼氣:「連父神您都……」

  「不是察覺不到,而是沒有想到。」玄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省,「我以為,有我在你身後坐鎮,羅睺和西方教的手段都無法繞過我的感知。但我忽略了一點——心魔這種東西,有時候並不需要外力的引導。」


  蚩尤一怔:「父神的意思是……」

  「你有沒有想過,蚩尤——你為什麼會是蚩尤?」

  這個問題讓蚩尤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說道「我就是我啊」。

  玄寶的聲音繼續說到,帶著一種探尋的意味:「你的血脈,是人巫混血。你的天賦,遠超常人。你的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與,普通人族有所不同,換句話來講,你就是應劫而生的。

  蚩尤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每當情緒激動時,體內總會湧起一股莫名的暴戾之氣,讓他想要破壞、想要殺戮。他想起自己在戰場上,每當殺到興起時,總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興奮,仿佛那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他想起自己無數次在深夜驚醒,夢中總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你本就不該是凡人。

  「我……」蚩尤的聲音有些乾澀,「我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係。」玄寶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但我們需要弄清楚。蚩尤,你仔細回憶一下——方才那個心魔,對你說了什麼?」

  蚩尤閉上雙眼,努力回憶著那個詭異的夢境。灰色的霧氣,漆黑的水面,以及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卻帶著詭異笑容的倒影……

  「他說……我就是他。他說……我心裡的欲望,我都知道。他說……我明明比軒轅更強,憑什麼他生來就是人皇,我卻要給他當陪襯……他說……這不公平……」

  蚩尤說到這裡,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後怕:「父神!那個心魔說的那些話,確實是我曾經想過的東西!但我發誓,我只是想想而已,從來沒有當真過!我蚩尤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什麼是大局為重!我怎麼可能會因為這種念頭,就背叛父神、背叛人族?!」

  「我知道你不會。」玄寶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但問題就在於——心魔捕捉到的,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哪怕只是偶爾閃過的一絲念頭,哪怕你自己都覺得那只是胡思亂想,但只要它存在過,就會被心魔捕捉、放大、扭曲,最終變成攻擊你的武器。」

  蚩尤聽得冷汗涔涔:「那……那我該怎麼辦?」

  玄寶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蚩尤也不敢打擾,只能屏息凝神,等待著玄寶的指示。

  玄寶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他閉上雙眼,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

  是羅睺的手段?

  不像。羅睺雖然曾是混沌魔神,但如今,修為還未恢復,如果羅睺做這些動作能瞞過自己,那羅睺就沒有苟下去的必要了,都能直接橫推洪荒了。

  難道是接引和准提?

  玄寶想了想也將其排除,雖然接引修行的好像就是夢幻大道,多少也有一些嫌疑,但是不是玄寶看不起他們,他們甚至比不過羅睺有威脅。

  那會是誰?

  玄寶睜開眼,目光穿透凌霄寶殿的穹頂,望向那無垠的混沌深處。一個念頭,忽然從他腦海中閃過——

  對了蚩尤……原著中後來好像被人稱為「魔祖」來著。

  玄寶的瞳孔微微一縮。

  玄寶想起來了。在那個他沒有穿越的洪荒世界中,蚩尤雖然在與軒轅的爭霸中失敗,但後來確實與魔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在某個版本的傳說中,蚩尤被尊為「兵主」、「魔祖」,與魔道有著極深的淵源。

  難道說……

  玄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父神……」蚩尤的聲音還有些發顫,「那個心魔……還會再來嗎?」

  玄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不好說。我留在你體內的後手,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問題。」

  「你先不必過分擔憂。」玄寶的聲音沉穩下來,「我方才思忖許久,羅睺與西方教的手段,都不可能繞過我的感知在你體內種下心魔。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深邃:「這心魔,並非外力所種,而是源於你自身。」

  蚩尤愣住了:「源於……我自己?」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父神,那我該怎麼做?總不能就這樣等著那心魔再次找上門來吧?」

  「我會想辦法查清此事。」玄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承諾,「在此之前,我會加固你體內的防護。你只需按計劃行事,不必過分憂慮。若那心魔再次出現,你立刻溝通我留下的印記,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蚩尤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蚩尤明白!多謝父神!」

  「好了,你先休息吧。後面還有仗要打。」玄寶的聲音變得輕鬆了一些,「不過記住——演戲歸演戲,別真把軒轅那小子打自閉了。」

  蚩尤咧嘴一笑:「父神放心,蚩尤心裡有數!」

  金光緩緩消散,蚩尤重新躺回床上,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有了玄寶的庇護,他也安心了不少。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

  「報——!」一名親衛快步走進大帳,單膝跪地,「首領!昨日戰損已經統計完畢!」

  蚩尤接過那份獸皮捲軸,展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捲軸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昨日的傷亡數字——

  「九黎部落昨日參戰兵力:三億前鋒。陣亡:四百三十七萬人。重傷:六百八十二萬人。輕傷:一千二百萬人。總計傷亡:兩千三百餘萬人。」

  兩千三百餘萬,看起來很多,其實也確實很多,但對比起如今人族的數量,真的只能說是九牛一毛。

  而且蚩尤對於那些陣亡的人族,也沒有太多的惱怒,畢竟現如今人族不說是人人如龍,那也差不了多少,活個千把萬年那還是比較輕鬆的,資質好一點的都能夠成仙,壽元就更不必多說了。

  當然最主要的也是,雖然這些人都已經死在了戰場上,但是魂魄並沒有受到損傷,只不過是下了地府,重新投個胎而已,根本不像是原著中的人族,被殺了魂魄還被拿來煉製屠巫劍,那才真真正意義上的魂飛魄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

  「首領!」又一名親衛快步走來,躬身稟報,「彌勒求見,已經在帳外等候多時了。」

  「彌勒?」蚩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彌勒快步走進大帳。這位平日裡總是掛著慈悲微笑的老僧,此刻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他雙手合十:「蚩尤首領,貧僧有一事相詢。」

  「說。」

  「昨日之戰,我西方教三千佛陀折損近半,百萬天魔更是損失慘重……」彌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而首領,為何在關鍵時刻突然收兵?若當時首領能全線壓上,或許熊氏防線早已告破!」

  蚩尤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虎魄刀:「彌勒,你這是在質問我?」

  彌勒心中一凜,沒印象蚩尤既然已經囂張到這個地步,:「我沒有質問首領的意思,只是感到不解」

  「不解?」蚩尤嗤笑一聲,「那我問你——昨日之戰,我九黎將士傷亡多少,你知道嗎?」

  彌勒一怔,搖了搖頭。

  但是在彌勒心裡,並不會在意人族傷亡多少,都是一些螻蟻而已,死的再多又能如何?

  「兩千三百餘萬。」蚩尤豎起兩根手指,「一天之內,兩千三百餘萬將士陣亡、重傷。而你們西方教的三千佛陀和百萬天魔,雖然損失慘重,但那是你們自己非要衝到前面去送死,與我何干?」

  彌勒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蚩尤說的確實是事實——昨日佛陀和天魔之所以損失慘重,是因為他們主動出擊,撞上了三教弟子的槍口。而蚩尤的主力,確實一直在與有熊氏大軍對峙,並未直接參與對佛陀和天魔的救援。

  「再者說,」蚩尤站起身,走到彌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收兵,是因為我發現有熊氏的防線比我想像的要堅固。強行進攻,只會徒增傷亡。與其在這裡跟我爭論為何收兵,不如回去問問你們那兩位聖人——為何他們派來的佛陀和天魔,連三教弟子一輪衝鋒都擋不住?」

  「廢物,垃圾」

  彌勒被他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卻無言以對。

  「行了。」蚩尤揮了揮手,語氣不耐,「回去告訴兩位聖人——我蚩尤既然答應了他們,就一定會把事情辦好。但打仗不是過家家,需要時間,需要策略,說了你們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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