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提前引發巫妖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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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人道氣運之寶「崆峒印」,聽到米迦勒探查到的冰冷數字——八萬至十萬,只感覺一股沉甸甸的寒意,墜在心頭。但玄寶眼神依舊平靜,那冰寒之下,是急速運轉的思緒與謀算,如今在想那些除了給自己增加煩惱,別無他用當務之急還是該如何解決此事?

  「清除內奸是必然的。」玄寶的聲音在山谷微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但如何清除,由誰清除,何時清除,卻需計較。人族之事,若事事假手於外,依賴他人,則其人族永無自立自強之日。此番劫難,固然是妖族陰毒,又何嘗不是對人族自身凝聚力、警惕性不足?」

  「妖族以長生、利益誘之,就能控制人族高層。這說明什麼?說明人族內部已有裂痕,信仰不堅,慾念橫生。我即便此刻出手,以雷霆之勢掃滅所有被控之人,搗毀所有據點,救回可能尚存的人族,然後呢?」玄寶緩緩道,「隱患未除,即便不是妖族,不管其他什麼種族仍可換一種方式捲土重來。而人族,或許只會更加依賴『吾』的庇佑,而非自身鐵血與團結。」

  米迦勒悶聲道:「主人之意,是要讓人族自己清理門戶,見見血?」

  「不錯。」玄寶點頭,「唯有切膚之痛,方能銘記;唯有親手滌盪污穢,方能鑄就鐵骨。我要讓人族明白,他們的命運,終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武途洞天經》傳下的不僅是殺伐護身之術,更是自強不屈、守護同族的信念。如今,正是這信念面臨考驗之時。」

  米迦勒若有所思:「父神此舉,是以妖族之陰謀,煉人族之鐵骨。只是……這個過程,恐怕會流很多血。」

  說到這裡米迦勒有些於心不忍,至於為何?那大概是人族也稱呼玄寶為父神,這麼算起來聖靈族和人族還是兄弟種族了……。

  「流血,是成長的代價。」玄寶閉目,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在血池煉魂大陣中哀嚎的人族生魂,那些被封入「血精魂玉」、永世不得超脫的怨靈,「但有些人族的血,不該白流。有些債,必須討還。」

  玄寶睜開眼,眸中金光流轉,身後九圈功德金輪無聲浮現,雖未全力催動,卻自有一股令天地肅然的威儀。

  「至於妖族……」玄寶語氣轉冷,「活著的妖族我現在還管不了,在洪荒大地如何行事,只要不觸及我之底線,我或許可暫不直接干涉。但——」

  玄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通體玄黑、銘刻著無數幽冥符文的印璽虛影緩緩浮現。印璽一出,四周溫度驟降,隱約有萬鬼嗚咽、輪迴轉動之虛響。正是地道至寶,酆都大帝印!

  「但只要在洪荒死了,魂魄就歸我管」。

  「妖族屠戮人族,此等行徑,已犯天地大忌,更褻瀆輪迴秩序。那些被煉入『血精魂玉』的人族生魂,怨念深重,無法往生,此乃妖族造下之孽債。」玄寶掌心大帝印光芒流轉,「而參與此事之妖族,無論其生前修為高低,地位尊卑,死後魂魄入地府,其罪孽將一一清算。尋常罪魂入十八層地獄受刑,罪大惡極者……當入『畜生道』,體驗體驗被別人吃的感覺,直至魂飛魄散,真靈湮滅,永世不得超生!」

  米迦勒你率領聖靈族,暗中監視妖族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米迦勒單膝跪地:「領命!但父神,若見人族正在被害,是否出手救援?」

  「救。」玄寶斬釘截鐵,「但救人需講究方法,在不驚動妖族的前提下,不得意的情況下也可反擊,不知道儘可能救下即將被害者。救下之人,抹去近期記憶,送往遠離妖族勢力範圍的人族部落安置。記住,首要原則是隱秘,絕不可讓妖族察覺已暴露。」

  「是!」米迦勒眼中聖焰一閃,已然明了玄寶意圖——既要止損,又要維持「妖族陰謀仍在暗中順利進行」的假象。

  「至於我們……」玄寶望向地府方向,目光幽深,「是時候去見見后土了。有些事,由她出面,比我們直接動手,更為合適,也更能讓某些人……『感同身受』。」

  玄寶現在的想法很簡單,提前結束巫妖大戰,至於怎麼提前,那還不是很簡單,只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巫族,讓巫族和妖族之間的矛盾提前激化。

  尼德霍格低吼一聲,身形舒展,重新化為那龐大猙獰的西方巨龍。玄寶一步踏回龍首,三千聖靈戰士無聲匯聚,列陣其後。

  「去幽冥,地府。」玄寶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尼德霍格巨大的龍翼一振,並未撕裂空間造成劇烈波動,而是以一種融入陰影與次元夾縫的詭異方式,承載著玄寶與聖靈軍團,向著九幽之地沉去。所過之處,光線扭曲,仿佛一片移動的黑暗深淵。

  ……


  幽冥地府,輪迴重地。

  相較於洪荒大地的喧囂與爭鬥,地府自有一番森嚴、有序且帶著悲憫的寂靜。忘川河水流淌無聲,奈何橋上鬼影綽綽,十殿閻羅各司其職,無數鬼差穿梭往來,接引、審判、安置著洪荒無窮無盡的亡靈。

  玄寶的到來並未大張旗鼓。尼德霍格在幽冥外圍便收斂了全部氣息,化作一道幽影,玄寶則只帶著米迦勒,手持酆都大帝印,徑直來到了輪迴盤所在的核心禁地——平心殿。

  殿宇古樸,不飾奢華,卻帶著承載萬物終始的厚重道韻。后土娘娘的法相常駐於此,雖因身化輪迴,本體不得輕動,但其意志卻籠罩著整個地府,慈悲注視著一切往生之魂。

  「玄寶弟弟,今日怎有閒暇來我這清冷之地?」溫婉平和的聲音自殿中響起,后土娘娘的法相顯化,依舊那般端莊慈悲,只是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但對玄寶放棄功德成聖的舉動亦心生感慨,此時見他突然來訪,心知必有要事。

  「后土姐姐。」玄寶步入殿中,鄭重行禮。米迦勒則手捧那枚烙印了情報的玉簡,肅立殿外。

  「可是為西方地脈後續調理之事?。

  玄寶搖了搖頭,神色轉為凝重:「姐姐,西方之事已上正軌,自有大哥鎮元子與西方眾生料理。小弟此次前來,是為另一件……關乎巫族生死存亡,亦攪動洪荒未來大勢的緊要之事!」

  「關乎巫族生死?」后土娘娘法相微微一凝,平心殿內的輪迴道韻似乎都滯澀了一瞬。她雖身化輪迴,超脫族裔,但巫族終究是她的根,是她的兄弟姐妹,聞聽此言,如何能不在意?

  玄寶不再多言,走進殿中,將手拿著一枚禁制流轉的玉簡,雙手呈給后土,至於玉簡正是玄寶讓人記錄下來的證據。

  「姐姐一看便知。」玄寶沉聲道。

  后土娘娘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剎那間,無數畫面、信息、氣息如潮水般湧入她的感知:

  ——人族部落中,被妖術控制、眼神麻木或貪婪的部落首領、祭司;

  ——隱蔽山洞、地下空間內,翻騰著血浪、堆積著白骨、怨靈哀嚎不止的血池煉魂大陣;

  ——一枚枚暗紅晶體(血精魂玉)中,被封禁扭曲、充滿無盡怨恨的人族生魂面孔;

  ——聖靈族統計出的,觸目驚心的失蹤人口數字與分布圖;

  ——最後,是玄寶以道音留下的、關於「屠巫劍」的推斷與解釋:集億萬人族生魂精血,煉無量怨煞,成專克巫族真身之凶兵!

  「轟——!」

  平心殿內,原本溫和平靜的輪迴氣息驟然狂暴!后土娘娘的法相光芒大放,無邊的怒意與悲憫如同實質般席捲殿宇,若非此地乃輪迴核心,堅固無比,只怕早已崩塌。她那慈悲的雙目中,首次燃起了宛如九幽烈焰的怒火!

  「帝俊!太一!安敢如此?!」后土的聲音不再溫婉,而是帶著源自大地之母的震怒與巫族祖巫的酷烈,「以億萬無辜生魂煉劍,行此絕滅之事,只為對付我巫族?!人族何辜!天地何忍!」

  她身為輪迴之主,對魂魄的感知最為敏銳。玉簡中那些血池景象、魂玉中封存的怨魂的絕望與痛苦,如同針一般刺入她的道心。那不僅僅是屠戮,更是對生命、對靈魂最極致的褻瀆!而這一切的最終目標,竟是她以前的族人,是那些同樣繼承盤古血脈、與她一同誕生的兄弟姐妹!

  「玄寶弟弟,此情報……可確證?」后土勉強壓下沸騰的怒意,看向玄寶,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希望這是假的,但玉簡中那詳實到殘忍的證據,以及玄寶親自送來此物的份量,都讓她明白,這極可能就是冰冷的事實。

  「證據在此,姐姐可自行以輪迴之力追溯驗證。」玄寶指向玉簡,「妖族行事雖隱秘,但魂魄歸處,輪迴有痕。那些被煉入魂玉、魂飛魄散的人族真靈,其最後消散前殘留的恐懼、怨念以及對妖氣的記憶,皆可被輪迴盤捕捉、解讀。小弟的聖靈族亦親眼目睹多處據點。此乃小弟手下親見,絕無虛假。」

  后土閉目,溝通輪迴盤本體以后土如今聖人的境界想知道這些太簡單了。只是略微感應。片刻後,她睜開眼,眸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冰冷的殺意與沉痛。

  「是真的……」她喃喃道,法相微微晃動,「我看到了……無數人族魂魄在妖火中哀嚎、被強行抽離、壓縮、熔煉成那惡毒之物……好一個『屠巫劍』!好一個妖族天庭,此時要不是因為還有天道看這,如今身為聖人的后土都想一巴掌把妖族給拍死。」

  玄寶適時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清晰:「姐姐,此事不僅關乎巫族存亡,更關乎洪荒公義、輪迴秩序。妖族此舉,已犯天怒。然其行事隱秘,且有周天星斗大陣封鎖天機,若非小弟因人族氣運變動察覺端倪,特意探查,恐真待其『屠巫劍』成,巫族猝不及防之下,必遭大劫!」


  后土娘娘深吸一口氣,輪迴之力流轉,勉強平復激盪的心緒。她看向玄寶,目光複雜:「弟弟將此事告知於我,是想讓我巫族早做防備,甚至……先發制人?」

  「不錯。」玄寶坦然道,「此等陰謀,已非尋常爭鬥。若待妖族神兵煉成,巫族縱然個體強橫,在專克己身的凶兵面前,恐亦死傷慘重,甚至……有滅族之危。姐姐雖身化輪迴,但終究是巫族祖巫,豈能坐視兄弟姐妹遭此毒手?況且,揭露此等惡行,阻止更大殺戮,亦是維護洪荒正道,契合姐姐慈悲之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小弟不才,與巫族諸位兄長亦有交情。此事本可直告帝江兄長他們,但思來想去,由姐姐轉告,最為妥當。一則,姐姐之言,祖巫們必定深信不疑;二則,如何應對,是戰是和,是暗中破壞還是雷霆反擊,當由巫族自行決斷,小弟不便越俎代庖;三則……」

  玄寶目光灼灼:「此事亦可讓人族看清,誰才是真正的劊子手,誰在默默承受無妄之災。巫族若因此與妖族開戰,亦是為人族枉死者討還公道,大義在我!戰後洪荒格局,亦當重塑。」

  后土沉默了。她明白玄寶的意思。這是陽謀。妖族煉製屠巫劍是事實,巫族得知後不可能無動於衷。一旦巫族有所動作,無論是以牙還牙破壞妖族計劃,還是直接掀起大戰,都正中玄寶下懷——既能重創甚至提前引爆巫妖決戰,削弱兩族,又能讓人族在這場劫難中看清立場,為未來崛起鋪路,同時,玄寶自身和人族,卻可借巫族之手復仇,暫時置身於直接的衝突之外。

  「弟弟倒是好算計。」后土輕嘆一聲,聽不出喜怒。

  「非是算計,而是順勢而為,爭那一線生機。」玄寶拱手,言辭懇切,「為人族,為巫族,亦為這洪荒少些塗炭。如何抉擇,全在姐姐與巫族諸位兄長。玄寶弟言盡於此,這便告辭。」

  平心殿內,輪迴的氣息緩緩平復,但那深沉的憤怒與冰冷的殺機,卻如同淬火的寒鐵,烙印在后土娘娘那雙承載萬物終始的眼眸深處。

  她獨立於殿中,目光仿佛穿透了幽冥的重重壁壘,望向了不周山,望向了那片由兄長們以熱血與蠻力開闢、守護的廣袤祖地。玉簡中的畫面與信息,仍在元神中反覆灼燒——血池、白骨、扭曲的怨魂、冰冷的數字,以及「屠巫劍」那三個觸目驚心、充滿惡毒算計的字眼。

  「帝俊……東皇太一……」后土低聲重複這兩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九幽般的寒意。她曾以為巫妖之爭,不過是道途不同、生存空間爭奪的宿命對決,縱有流血犧牲,亦是堂堂正正。可煉製「屠巫劍」這等以無盡冤魂、褻瀆生命本源為代價的陰毒兇器,已然超出了爭鬥的底線,踏入了洪荒所不容的邪魔之道!

  她的兄弟姐妹們,那些憨直、暴烈、卻也重情重義的祖巫、大巫、無數巫族兒郎,他們不修元神,不明天數,只信自己拳拳到肉的鐵血與血脈中奔流的盤古之力。若真被那「屠巫劍」克制,猝不及防之下……后土不敢再想下去。那將是一場針對巫族血脈的單方面屠殺,遠比任何正面戰爭都要慘烈百倍。

  玄寶的話在耳邊迴響:「由姐姐轉告,最為妥當……如何應對,當由巫族自行決斷……大義在我!」

  是啊,大義。巫族若因守護自身、亦為那枉死的億萬人族魂魄而戰,便是站住了道理,順應了本心。哪怕掀起滔天殺劫,根源亦在妖族倒行逆施。而玄寶這個心思深不可測的「弟弟」,巧妙地將抉擇之權,遞到了巫族手中。他自身與人族,則暫時退於幕後,無論結果如何,都已先立於不敗之地。

  「好一個陽謀。」后土苦笑,卻並無多少怨懟。她明白,玄寶送來的是警告,也是機會。若沒有這警告,巫族或許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迎來滅頂之災。這因果,她必須承。

  身為輪迴之主,她本應超然物外,不涉紅塵殺劫。但她同樣也是祖巫后土。她可以坐視巫妖因氣運、因領地爭鬥而死,卻無法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如此陰毒的手段算計、屠戮!

  「玄冥姐姐……共工兄長……帝江大哥……」后土默念著兄弟姐妹的名字,指尖輪迴之力流轉,一枚古樸、帶著大地厚重與祖巫煞氣凝結的符印,在她掌心緩緩成型。這是唯有十二祖巫之間,以精血共鳴方能激發的血脈感應,哪怕隔著無盡時空、甚至部分屏蔽天機的陣法,也能將最緊急的訊息與心念傳遞。

  她不再猶豫,將那枚記錄了妖族陰謀的玉簡,連同自己以聖人修為加持過的、不容置疑的警示與怒意,一併封入符印之中。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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