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最辛苦的是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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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曉燕搖搖頭。

  「我不怕。」

  她說,「就算賠了,我也不後悔。」

  付嫿沉默幾秒。

  普通工人月薪50元,一年600元,攢1萬要17年,

  1986年,萬元戶還極少,

  1萬元,相當於現在100萬。

  蔡曉燕能把這錢交給她,這份信任,應該得到更豐厚的回饋。

  「那好,這錢,我收下。」

  蔡曉燕眼睛亮了。

  「但,不是白收,這是入股。」

  蔡曉燕面色疑惑,不太明白。

  「入股?」

  付嫿點點頭,把存摺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

  「一萬塊,算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說,「等項目做成了,申請了專利,賣了產品,每年分紅,你就拿百分之五。」

  蔡曉燕張了張嘴。

  百分之五,每年就是500元,

  什麼都不用做,就拿別人十個月工資。

  「這……這太多了……」

  蔡曉燕咧嘴一笑:「這不是不勞而獲嗎?」

  「當然不是。」

  付嫿說,「這是錢生錢,是你應得的。」

  她從包里拿出紙筆,低頭手寫了份收據,簽上名,遞給蔡曉燕。

  「你先拿著,回頭我讓律師擬正式的合同,咱們再簽。」

  蔡曉燕接過那張字據,低頭看著,手微微發抖。

  付嫿站起來,把存摺收進包里。

  「走了。」

  她說,「等實驗開始,帶你去看看。」

  蔡曉燕站起來,跟著她走到門口。

  「付嫿。」

  付嫿停下,回頭。

  蔡曉燕站在那兒,眼眶還紅著,卻笑得很開心。

  「你一定能成,我相信你。」

  付嫿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轉身,推門出去。

  冷風撲面而來,她緊了緊圍巾,走進十二月的陽光里。

  付嫿先去了一趟肯德基。

  拎著肯德基的紙袋,準備去看望安安。

  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從裡面出來。

  是程越。

  他低著頭看手裡的病曆本,沒注意到她。

  付嫿正要繞過去,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來,愣了一下。

  然後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

  「付嫿?」

  他快步走過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走到跟前又剎住,

  站在兩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克制過的歡喜。

  「你怎麼才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那個,好久不見。」

  付嫿看著他,有點意外。

  「好久不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是……又換醫院了?」

  程越愣一下,隨即笑了。

  「之前在那家醫院算是幫忙,現在才是正式實習。」

  他指了指身上的白大褂,

  「安貞醫院心內科,你不知道嗎?」

  「不過,我才來沒幾天,你不知道也正常。」

  付嫿挑了挑眉。

  「心內科?」

  程越點點頭,眼睛還亮亮的。

  「你救那個孩子的事,我一進科室就聽說了。」

  他豎起大拇指,「太厲害,聽說連林主任都被你震懾住了,整個科室都在傳。」

  付嫿笑了一下。

  「沒那麼誇張。」

  「真的。」


  程越認真地看著她,「聽說,方院長現在特別現任你,還允許你查看一切病歷數據。」

  付嫿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

  程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收回。

  「看安安?」

  他問。

  付嫿點點頭。

  程越往旁邊讓了讓。

  「那我就不耽誤你了。」

  他說,「他轉去三樓了,條件好一些。」

  付嫿點點頭:「還是梁醫生在管吧?」

  程越:「對,還是。」

  付嫿轉身上樓。

  程越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身往外走。

  他好像,總是在看她的背影。

  光是這樣,也很滿足。

  他很想追求她,但總找不到人。

  有一種挫敗的感覺。

  這次見面,他總結出一個。

  要想接近付嫿,還是不能操之過急。

  當朋友還能說幾句話,一但過線,只會激起她的防備心。

  所以,還是得慢慢來。

  ………

  林主任自從那次被打臉,就撂挑子了。

  他不怎麼管安安,方院長也沒說什麼,

  林主任把這活兒安排給下面的醫生,梁錦。

  付嫿走進病房,安安還在睡著。

  剛遇到孫靜和陳實夫妻倆,去給孩子續費了。

  屋子裡還有人,在床邊坐著,是梁醫生。

  三十多歲的女醫生,五官端正,長相溫和大氣。

  她正調整著輸液管的速度,怕驚擾孩子,動作很輕。

  江萊對梁醫生的好感,是半個月前一個夜裡,徹底紮下根的。

  那晚,安安突發險情,是半夜。

  主治醫生林主任不在。

  方副院有手術,騰不開手。

  所有人都慌了手腳,是梁醫生一個人頂在前面,

  沉著冷靜地搶救,還派人去找付嫿。

  這才把孩子從鬼門關救回來。

  一個醫生,能主動找到她幫忙,不是職責所在,那麼簡單。

  那是真負責、真上心,

  真把孩子的命,放在心上。

  這段時間,她每次來醫院,都能撞見梁醫生。

  不是查房,就是守在安安床邊,摸一摸孩子額頭,看一看呼吸,

  輕聲細語地哄著,耐心得很,根本不像個每天連軸轉的醫生。

  別人是完成工作,她是真疼孩子。

  在這個人人求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年代,

  這樣的醫生太少見了。

  有技術,有擔當,心細,人穩,不浮躁,不敷衍。

  付嫿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心裡漸漸篤定。

  她這次來,不只是來看安安。

  她是衝著梁醫生來的。

  心臟瓣膜實驗迫在眉睫,資金也有了眉目,

  可真正要走到臨床、走向生產,

  還缺一個懂臨床、靠得住、敢一起做事的醫生。

  梁醫生,就是她心裡最合適的那個人。

  不急。

  付嫿輕輕吸口氣。

  先不急著談合作、談前途、談事業。

  她先走近病床,像往常一樣,笑著和梁醫生打了個招呼。

  「梁醫生,又麻煩你了。」

  梁醫生抬起頭,臉上是一貫的溫和穩重,語氣平實:

  「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安安情況穩定多了,夜裡也沒再鬧,你放心。」

  付嫿點點頭:「辛苦你總是這麼上心。」

  「孩子小,經不起折騰,多照看兩眼是應該的,最辛苦的是家屬。」

  簡單兩句寒暄,都是職業本分里的真誠。

  梁醫生收拾了一下聽診器:「安安爸媽去交費,你來了,那我先去看下別的病人,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說完便輕手輕腳走出病房。

  梁醫生走後,付嫿坐到床邊,

  看到安安慢慢睜開眼睛,付嫿低聲喚了一句:

  「安安,感覺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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