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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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霄猛地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蘇雨柔臉色煞白,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看向付嫿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厭惡。

  果然!果然是通過不正當手段!

  還把同學都拖下水,

  這下徹底完了!

  付頌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擔憂地看著妹妹。

  付朝朝在門外,幾乎要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燈,死死釘在了那個坐在椅子上、

  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的少女身上。

  風暴中心,付嫿緩緩抬起眼,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她清澈的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所謂家人,

  最後迎向高校長審視的眼神,

  紅唇輕啟,聲音清晰地響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張雯的親戚參與了印刷?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所以,高校長和各位老師、家長,是懷疑我通過這層關係,提前拿到了試卷,對嗎?」

  高校長面色沉肅地點了點頭,

  目光銳利地看著付嫿:「付嫿同學,學校有責任查清每一個疑點。

  既然存在這樣的關聯,我們需要核實清楚。

  我們已經通知了那位王老五同志,他馬上就到。」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身處高位者無形的壓力,

  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讓眼前這個過分平靜的女生露出破綻,或者主動承認作弊。

  付嫿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聲音依舊平穩:「我理解學校的職責。既然有疑點,那就當面澄清。」

  她沒有驚慌失措地辯解,也沒有氣急敗壞地否認,

  只是陳述了一個最簡單的應對方式——對質。

  清者自清。

  這反應倒是讓高校長和付霄兩口子都微微一愣。

  付霄放在膝上的拳頭鬆了又緊,

  緊盯著女兒那張過分平靜的臉,胸腔里堵著一股鬱氣。

  他既希望這荒唐事能快點澄清,

  又害怕面對更不堪的真相。

  最終,他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帶著警告和疲憊的冷哼:「嫿嫿,你想清楚,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

  他的目光銳利,試圖從付嫿臉上找出一絲心虛或慌亂,

  卻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這讓他心頭的煩躁更甚。

  這孩子,永遠是這樣!

  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蘇雨柔的反應則更為直接和情緒化。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前傾,聲音因為焦慮和失望而微微發顫,

  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意味:「孩子,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在家裡拌嘴,也不是你逞強犟嘴的時候,

  這是在學校,在校長面前!,那王老五要是來了,當面對質出什麼……

  你讓爸媽的臉往哪兒擱?現在認個錯,承認是一時糊塗,學校說不定還能從輕處理,你為什麼非要這麼軸呢?!」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為你好」的急切,

  也清晰地透露出她內心早已認定了女兒有錯。

  付嫿甚至沒有轉頭看母親,

  只是目光依舊平視前方,淡淡回了句:「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認錯?」

  這話噎得蘇雨柔臉色一白,眼圈都有些紅了,

  又是氣又是急,覺得女兒簡直不可理喻。

  很快,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皮膚黝黑、神情拘謹中帶著濃濃困惑和不安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進來,正是王老五。

  他顯然從沒進過校長辦公室這種地方,


  更別說面對這麼多衣著體面、氣勢不凡的人,

  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神惶恐地四下張望。

  「王老五同志,請坐,別緊張。」

  高校長儘量放緩語氣,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情況。你認識這位同學嗎?」

  他指向付嫿。

  王老五看了一眼付嫿,茫然地搖搖頭:「不、不認識。」

  「那你認識張雯嗎?明華中學高二的學生。」

  高校長繼續問。

  聽到「張雯」這個名字,王老五臉上露出一種古怪又惶恐的表情,

  連忙擺手:「張雯?那、那孩子我知道,論起來算是我一個遠房表妹家的閨女……可、可那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了!

  人家父母都是在機關里當幹部的,我們這種平頭老百姓,哪裡高攀得上?

  平時根本沒啥來往,我連那孩子面兒都沒見過幾回,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語氣急切,生怕惹上麻煩:「領導,是不是出啥事了?我可啥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印刷廠一個臨時工,干點裝訂打包的力氣活,廠里規矩嚴著呢,

  我們根本接觸不到啥試卷內容,更不敢動歪心思啊!作弊?這、這從何說起啊!」

  高校長眉頭微皺:「你怎麼知道我們在說作弊的事?」

  「領導來之前和我說的,各位,我真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也沒人來找我要過試卷。」

  他的反應樸實又惶恐,不像作偽。

  尤其是那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和「面都沒見過幾回」,

  徹底否定了,通過這層關係進行舞弊的可能。

  高校長和教導主任交換了一下眼神。

  王老五的說辭,合情合理。

  付霄和蘇雨柔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但疑慮並未完全打消——

  不是通過王老五,那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門外,悄悄豎起耳朵的付朝朝,臉色卻瞬間陰沉下來。

  她暗暗咬緊了後槽牙,心裡把辦事不力的周榮罵了個狗血淋頭。

  什麼關鍵線索,根本沒用!

  這個王老五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周榮這個廢物,這點兒事都辦不利索,

  給他點兒錢,讓他一口咬死那兩人,難嗎?

  王老五被客客氣氣地送走,

  辦公室里的氣氛並未緩和。

  最大的「嫌疑鏈條」看似斷了,

  但付嫿那逆天的成績依然像個巨大的謎團懸在那裡,

  無法用常理解釋。

  高校長沉吟良久,目光再次投向一直安靜坐著的付嫿。

  這個女孩的冷靜和沉穩,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提出了一個折中的,

  也是目前看來最能服眾的方案:

  「付嫿同學,王老五同志的說法暫時排除了通過印刷環節舞弊的可能。

  但你的成績確實遠超尋常,引發了廣泛的質疑。

  為了徹底澄清事實,也為了給你自己一個證明的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學校方面提議,由各科教研組長立即重新出一套與月考難度相當、但完全不同的試題,就在學校監控最嚴格的會議室,

  由我和幾位校領導親自監考,讓你當場重考一次。你……願意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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