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看的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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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頌川看著家人一致對外的態度,

  看著他們寧願相信一個顯而易見的漏洞,

  也不願意去思考另一種可能。

  他沉默片刻,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付嫿一眼,

  那眼神里有無奈,有安撫,

  也有一種「我明白,但無能為力」的沉重。

  無論是從哪一方面,

  他現在也沒能力,沒資格和父母叫板。

  享受了付家的資源,

  就得受付家的約束。

  他無法明說,親眼看到朝朝拿著剪刀和裙子進了房間,

  因為那會引發更大的風暴,

  而且沒有其他目擊者。

  他的暗示,在偏見的壁壘面前,蒼白無力。

  付嫿接收到了大哥的眼神,

  心裡沒有委屈,只有一片冰涼。

  「傷心欲絕」的假千金,

  失望憤怒的母親,

  皺眉不語,卻明顯怪罪她的父親,

  還有那個恨不得撕了她的二哥。

  她站在那裡,顯得孤立無援,

  倒是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一點,

  在這個家裡,血緣或許什麼都不是,

  長久陪伴產生的感情和固有的偏見,

  才是堅不可摧的牆。

  而唯一那點微弱的理解之光,

  也被這堵牆牢牢地擋在了外面。

  她站直了身體,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眾人,

  最後落在假依在蘇雨柔懷裡,仍在抽噎的付朝朝身上。

  「各位,」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我沒有剪付朝朝的裙子。我再說最後一次,信不信,由你們。」

  她沒有看他們申請,忽略付游川的叫囂,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徒勞。

  她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付朝朝面前,

  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她對上。

  付朝朝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哭聲不由得小了下去,眼神閃爍不明。

  「付朝朝?,」

  付嫿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怒氣,

  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人心上,「你說你下午在窗邊看書,後來睡著了,醒來就發現裙子被剪了,是嗎?」

  「是……是啊!」

  付朝朝強自鎮定。

  「你看的是什麼書?」付嫿突然問。

  付朝朝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支吾了一下:「就……就是一本小說。」

  「小說名字叫什麼?你看到第幾頁?」

  付嫿繼續追問,目光銳利。

  「我……我忘了!我當時瞌睡了,誰還記得看了幾頁?」

  付朝朝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情緒掩蓋心虛。

  付嫿直起身,不再看她,轉而面向父母,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們可以現在去看看她放在窗邊的那本書,看看是合著的,還是翻開的,翻到了第幾頁。

  一個睡著被驚醒的人,或許不記得書名頁碼,但書的狀態總做不了假。

  如果書是好好合著的,那她所謂的『看著看著睡著了』,恐怕就有問題。」

  付霄和宋雨柔對視一眼,臉上掠過一絲遲疑。

  付游川卻嚷嚷道:「這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風吹合上的!」

  付嫿沒理他,繼續看著父母,說道:「還有這把剪刀。」

  她指了指地上的剪刀,「付朝朝說是醒來就在她手邊。

  你們可以看看,剪刀刃上,是不是沾著白色的確良布料的纖維?

  再看看她的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指腹,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特別是慣用手的指腹,

  有沒有因為用力剪切而留下的,不同於握筆的紅痕或者繭子?

  畢竟,要把一條長裙子剪得這麼碎,

  需要費不小的力氣,短時間內,痕跡沒那麼快消失。」

  這番話條理清晰,

  直指關鍵物證和人體痕跡,

  完全不像一個「鄉下丫頭」能說出來的。

  付霄在一旁聽著,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

  再看向那條碎裙子,意味不明。

  蘇雨柔下意識地就看向付朝朝的手。

  付朝朝猛地將手縮回身後,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付朝朝徹底慌了,聲音尖利起來。

  付嫿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得意。

  只有一種深沉的悲哀和疏離。

  在這樣有安全感的家庭里長大,

  她還是長歪了!

  這就是血脈里的劣根性!

  付嫿輕輕扯了扯嘴角,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檢查一下就知道。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相信,堅持認為是我這個『嫉妒成性』的鄉下人做的。」

  她後退一步,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沒關係,」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

  「在你們心裡,我這個親生女兒,可能是不如一條裙子。」

  她不再爭辯,轉身,挺直脊背,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沒有哭鬧,沒有哀求,

  只是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撕開了謊言的一角,

  將選擇權拋回給了那些偏心的人。

  她很清楚,即使證據指向付朝朝,

  父母也未必會真的追究,

  最多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乾脆含糊過去。

  她不想爭一時勝負,

  而是要在這個家裡,為自己劃下一條底線,

  她可以不爭不搶,

  但絕不容許被肆意污衊。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寂靜。

  付頌川看著付嫿緊緊關上房門。

  再看看臉色變幻的父母和眼神躲閃的付朝朝,無聲地嘆了口氣。

  付嫿的應對,像一面鏡子,

  不僅照出了付朝朝的拙劣表演,

  更映照出他們所有人內心深處的偏頗。

  她不需要歇斯底里,

  她的冷靜和條理,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擊。

  雖然,這份清醒,也帶著刺骨的涼意。

  在證據面前,付朝朝再也無法狡辯,

  她撲到蘇雨柔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

  因為害怕失去父母的寵愛,

  害怕被付嫿比下去,才做了傻事。

  「爸,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太在乎這個家了……你們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她哭得幾乎暈厥。

  看著她這副「真心悔過」,脆弱不堪的模樣,

  蘇雨柔的心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哪裡還捨得責備。

  付霄重重地嘆了口氣,

  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孩子知道錯了就好,這事,朝朝心裡難免有壓力。」

  至於付游川,更是覺得小妹只是一時想岔了,反而更心疼她。

  只覺得是付嫿,咄咄逼人,

  剛來沒幾天,就把這個家攪得翻天覆地。

  不是個省油的燈。

  一場精心策劃的污衊,

  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

  沒有人去敲付嫿的房門,問問她的委屈,

  仿佛她剛才那番冷靜的反擊和最終的沉默,

  都是一種不合時宜的「咄咄逼人」。

  第二天早飯,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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