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啼笑皆非,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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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墓之內,一時死寂。

  只有楊過若有若無的哼唧聲。

  便在此時,石室門口「哐當」一聲巨響,驚破了這滿室尷尬。

  二人聞聲齊齊轉頭,只見孫婆婆手裡的銅盆已然墜地,清水潑灑一地,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

  孫婆婆先看看趴在地上的楊過,又看看滿臉通紅、手還沒放下來的小龍女。

  老人家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震驚。

  疑惑。

  還有一絲……我不懂你們年輕人的迷茫。

  「那個……」

  孫婆婆咽了口唾沫,乾笑兩聲,「老婆子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我這耳朵不好使,剛才聽著裡面噼里啪啦的,還以為打起來了。沒成想……沒成想是在……」

  孫婆婆想找個詞來形容這個場面,但搜腸刮肚了半天,只憋出來四個字:

  「打情罵俏?」

  楊過:「……」

  婆婆,您這成語是用在這兒的嗎?

  小龍女:「……」

  她第一次體驗到了臉紅是什麼感覺。

  「不是!婆婆你看錯了!」

  小龍女語聲中竟帶上了一絲慌亂,那身清冷之氣霎時蕩然無存,「是他……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這解釋,蒼白無力。

  孫婆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彎腰撿起銅盆。

  「沒事,沒事。年輕人嘛,火力壯,這古墓里冷,多動動也好。」

  「老婆子這就走,這就走。」

  「你們繼續,繼續啊。那個……別太激烈,注意身子。」

  說完,孫婆婆轉身就走,還貼心地幫他們把石門給帶上了。

  只留下石室里的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

  楊過趴在地上,也不裝死了。

  他揉著屁股,慢慢爬起來,看著小龍女那副羞窘的模樣,心裡的尷尬竟然莫名消散了幾分。

  反而……覺得有點可愛?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子,現在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倒是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咳咳。」

  楊過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龍姐姐。」

  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一臉委屈,「這也就是我,皮糙肉厚。要是換了旁人,這一巴掌下去,怕是得半身不遂。」

  「你這一手『黯然銷魂掌』,練得不錯啊。」

  小龍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雖然不知道什麼叫黯然銷魂掌,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重新恢復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只是那微紅的耳垂,還是出賣了她。

  「那是你學藝不精。」

  小龍女冷冷道,「身法太慢,腳步虛浮,全身都是破綻。若我是敵人,剛才那一下,打的就不是那裡,而是你的命門。」

  楊過揉著屁股,嘆了口氣:「我知道我慢。這不就是想讓姐姐教我嘛。」

  「我這空有一身內力,卻像是背著金山餓死。龍姐姐,咱們古墓派不是有那種……嗖嗖嗖飛來飛去的輕功嗎?」

  楊過一邊說,一邊比劃,「就是那種,能抓鳥的功夫。」

  小龍女瞥了他一眼。

  「你想學?」

  「想啊!做夢都想!」楊過點頭如搗蒜,「我要是學會了,下次……下次肯定不讓你打著。」

  小龍女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楊過只覺得後背發涼,一股不祥的預感y涌了上來。

  這女人,學壞了。

  「姐姐肯教?」楊過試探著問了一句,腳下卻不由自主往後挪了半步,「是有什麼條件吧?」

  小龍女轉過身,背著雙手,那姿態清雅絕倫,嘴裡吐出來的話卻讓楊過當場裂開。


  「想學也可以。」

  她微微側頭,眼神里全是戲謔:「叫爸爸。」

  楊過整個人僵在原地,r如遭雷擊。

  這兩個字,太耳熟了。

  前幾日

  他為了吊小龍女的胃口,講那猴子和林妹妹的故事時,每到關鍵時刻便斷章。小龍女追問下文,他便藉機占便宜,讓她喊這兩個字。

  當然,小龍女是不懂這兩個字含義的,只當是什麼尊稱。

  誰曾想,蒼天饒過誰。

  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些!

  小龍女看著楊過那張紅白交加的臉,心裡舒坦w無比。

  原來捉弄人是這種感覺。

  難怪這小子整天樂此不疲。

  「怎麼?」小龍女挑了挑眉,「不願叫?那便罷了。這輕功也就是能在天上飛個三五里地,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功夫。」

  殺人誅心啊!

  楊過咬著後槽牙,心裡那個恨。

  這哪裡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這分明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魔女!還學會釣魚執法了!

  「你不是做夢都想學嗎?只要喊一聲,我就教。」

  小龍女不依不饒。

  「那個……龍姐姐。」楊過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咱倆這關係,談錢傷感情,談輩分那不就更生分了嗎?再說了,我這一叫,豈不是把你叫老了?」

  「我不怕老。」小龍女淡淡地回了一句,神色又恢復了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只是眼神依舊盯著他不放,「你叫是不叫?」

  楊過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

  叫?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頭可斷,血可流,這聲「爸爸」要是叫出口,往後還怎麼在j江湖上混?還怎麼在蓉姐姐面前挺直腰杆?

  不行。

  這口軟飯,硬吃不得。

  「哼。」楊過脖子一梗,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不教就不教!小爺我自己練!我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個瀟灑,步子邁得極大。

  「你去哪?」身後傳來小龍女的聲音。

  「練功!」楊過頭也不回。

  走到門口,他還特意停了一下,想著小龍女會不會開口留他。

  結果身後一片安靜。

  回頭一撇,小龍女已經坐回石桌旁,重新拿起了那本《白狐傳》,看都沒看他一眼。

  「……」

  楊過氣得肝疼,一跺腳,衝出了石室。

  ……

  出了古墓,外頭正是晌午。

  陽光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

  楊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越想越覺得憋屈。

  「臭女人,死女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就是讓你叫了一聲那啥嗎,至於記仇記到現在?還想當我爹?做夢去吧!」

  罵歸罵,但這輕功還是得練。

  剛才那頓打不能白挨。

  他在全真教沒學到什麼真本事,那全真教的金雁功他又看不上,嫌那起式太慢,還得助跑,跟個大笨鵝似的。

  古墓派的輕功倒是飄逸,可惜人家捂著不教。

  「我就不信了,離了張屠夫,我還得吃帶毛豬?」

  楊過腦子裡靈光一閃。

  等等。

  那天在棺材板上抄下來的《九陰真經》,裡面好像有一篇專門講身法步法的?

  他閉上眼在腦海里搜索那密密麻麻的經文。

  不多時,一段晦澀的口訣浮現在腦海。

  「蛇行狸翻之術……伏地而行,曲身如蛇,翻滾如狸……雖處絕地,亦可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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