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小公子亂君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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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在紙硯坊待了會兒,傍晚回到家,初琢吃過晚膳,找出地理圖志等書籍。

  成為皇商首先得有「一技之長」,江南首富的身份足夠,但他想再添加一點籌碼,準備試試走對外貿易。

  初琢翻開某冊地理圖志,讀了沒兩頁,寢殿外小廝敲門稟報:「少爺,二小姐問您睡了嗎,她有事找您。」

  他放下書,噠噠噠跑去門口見宣嬋曦:「姐姐找我何事?」

  「聽說金祥下午找你麻煩了?」宣嬋曦將弟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他完好無損才徹底放下心。

  「沒成功,被覃鶴堯教訓了一頓。」回憶金祥臨走前那略帶驚慌的表情,初琢狡黠一笑,「短期內他估計是不敢再出現在姐姐你的面前了。」

  這話令宣嬋曦好奇:「你那個朋友對他做什麼了?」

  隔空打人,覃鶴堯多半走得是武功內力的路子,初琢將金祥大放厥詞後的糗樣生動形象地說予宣嬋曦聽。

  宣嬋曦拍掌爽快大笑:「活該,真以為我看不懂他的小心思呢。」

  年初金祥家裡的生意走下坡路,便打起了宣嬋曦的主意,試圖拿捏宣嬋曦的嫁妝去填補金家的窟窿,也不瞧瞧金家還沒落魄時就沒資格跟宣家相提並論。

  真是痴人說夢異想天開。

  「下邊兒多了二兩肉,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宣嬋曦諷刺地說完,還不忘安撫弟弟,雙標得明明白白,「當然,我們小琢跟天底下男的都不一樣,小琢是最乖的。」

  宣嬋曦把事情說完,往初琢懷裡丟了一沓銀票:「難為小琢抽時間應付那個人了,辛苦費。」

  宣家人互相給錢都成習慣了,初琢沒客氣,全都塞懷裡收下:「不辛苦不辛苦,姐姐快回去睡覺吧,過段時間他如果捲土重來了,姐姐跟我說,我來解決他,保管讓他再沒賊心。」

  「唉,小琢長大了,都會替姐姐分憂了。」宣嬋曦欣慰地摸了摸初琢黑乎乎的腦袋,觸手的青絲細軟輕盈,心口也跟著軟了下來,她感嘆道,「不像宣鈞那臭小子只會氣我。」

  「啊切,我說怎麼打了一路噴嚏,姐,你要夸小琢就好好夸,我人都沒在你跟前還能平白挨了一頓罵。」宣鈞的身影漸行漸近,朝宣嬋曦攤開掌心,「封口費,不然明天我告訴爹娘你欺負弟弟。」

  宣嬋曦白他一眼,手伸進衣袖裡掏了掏,抽出三張銀票甩他臉上:「有時候真想賞你巴掌吃,又怕疼了我的手。」

  宣鈞也不嫌棄,揭開臉上的銀票塞回自個兒袖子:「姐你慢走。」

  「……」宣嬋曦克制打他的衝動,轉身離開。

  宣嬋曦一走,門外只剩兄弟倆,宣鈞轉眼掏出宣嬋曦的那三張銀票:「給小琢的,這可是二哥拿命換來的。」

  初琢竟無法反駁。

  「二哥你大晚上找來有什麼事?」初琢問道。

  「還不是大哥,他去視察布莊生意,底下人呈上一支成色極好的簪子,本來要親自過來送你,但臨時被爹喊走了,我就被抓壯丁了唄。」宣鈞從衣襟里取出白玉簪子,順手插進初琢髮髻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這瑩白色和田玉襯你,夜裡瞧著也十分明艷。」

  初琢眼珠子朝上仰:「謝謝二哥,也幫我謝謝大哥,我明天出門就戴上。」

  「東西在你頭頂,眼睛翻上天也瞅不著。」宣鈞無語道。

  「我等會兒回屋照銅鏡看。」初琢哼他,扶了扶簪子。

  宣鈞走後,初琢側身去了覃鶴堯的房間,在他面前轉了圈示意:「覃鶴堯,你看我有哪裡不同?」

  覃鶴堯視線一眼鎖定少年頭頂雕刻精湛的白玉簪。

  簪子一頭雕刻的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中間部分可見其花蕊,花瓣之間層疊分明。

  少年旋轉間髮絲飄逸,輕薄的長衫搭在身上,明明只是分享日常的事,卻轉得覃鶴堯口乾舌燥,腦子控制嘴巴在動:「這簪子戴琢寶頭上很好看。」

  話剛說完意識猛地拉回現實,他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下意識避開初琢的視線,餘光卻又忍不住望回去。

  少年完全沒被那兩個字影響,大喇喇地回道:「二哥也說襯我,看來大哥的審美得到一致認可。」

  覃鶴堯心頭一跳,唇瓣間無聲地念了一遍,琢寶。

  好熟悉的稱呼,像叫了千百遍,刻進骨血深處。


  「宣大公子送的,琢寶明天要戴這枚簪子出門嗎?」覃鶴堯順勢找話聊,再把那兩個字自然而然地喊出口,同時觀察初琢的反應。

  初琢點點腦袋:「要的,等會兒洗個頭,明天我要乾乾淨淨戴出門。」

  兩人聊了會兒天,初琢打了個哈欠,手背捂在嘴巴前:「不說了,覃鶴堯你早些歇息。」

  覃鶴堯目送初琢離開廂房,雙手合攏門閂,坐在床邊,腦子裡每閃一個片段都是和初琢相關的。

  初琢沒有否認他喊出的那個親密稱呼,他們才認識了不到十日。

  喜歡原來是這般滋味麼,二十多年沒有傾心的人,一朝遇見,平穩了幾千個日夜的心臟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幸好心跳這玩意兒只在胸膛里蹦躂。

  慢慢來,讓琢寶一點一點適應他的存在。

  翌日天亮,初琢戴上白玉簪,出門前溜達至宣恆跟前:「謝謝大哥的簪子,我現在全身上下頭最貴了。」

  白玉簪由上好的和田玉製成,質地瑩潤,摸著十分柔順細膩。

  這話可不摻假,最頂級的和田玉只西域才有,從遙遠的西域運至江南水鄉的淮州,其中艱險路途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

  「你這嘴倒是慣會說話。」宣恆眼底含著欣賞,「這簪子不錯,把我們小琢都襯出幾分英氣。」

  昨夜跟宣嬋曦說好了,初琢與覃鶴堯早膳後去了宣嬋曦的胭脂水粉鋪子。

  江南物產豐饒,胭脂水粉就地取材的很多,從帶有顏色的花朵里提取,花瓣花蕊放進石缽中搗鼓,經過一系列繁瑣操作,最後製成胭脂與口脂。

  初琢買了盒胭脂,配有唇刷,他摩拳擦掌地舉在覃鶴堯臉邊:「覃鶴堯,你要試試嗎?」

  覃鶴堯十動然拒:「我已經差不多懂了,不需要再試。」

  「噢。」初琢目光留戀他面龐,可惜地說,「真的一點都不行嗎?」

  覃鶴堯:「……」

  少年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來,語調勾著軟意,令人完全拒絕不了。

  覃鶴堯深吸一口氣,手指點了點臉側:「只能塗臉。」

  初琢沒想到第二遍覃鶴堯居然同意了,驚喜道:「沒問題,保證不塗別的地方。」

  他拿唇刷沾了沾胭脂,正準備踮個腳,覃鶴堯主動半蹲下身,初琢嘿嘿一笑:「覃公子真貼心,必定給你塗得妥妥貼貼。」

  兩人之間的距離頃刻間拉近,覃鶴堯聞到少年身上傳來的味道,淺黃色衣裳被香料熏過,混雜著多種花的香氣,又融合了一股意象般的灼日氣息,無比清甜醉人,大腦要被熏暈了……

  男人喉結滾動。

  他剛才在矜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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