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朕與將軍解戰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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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朝皇宮的御花園很大,太湖石、泰山石、英石等各處集結而來的石頭堆積成一座座假山,潺潺小溪,金色魚兒水中游。

  尋得一處較空曠的位置,初琢悄悄跟001說:【你拉著風箏在上面飛,看不出異常的。】

  001握爪:【收到,我一定讓宿主的風箏飛到最高。】

  初琢起了勝負欲:「陛下,我們比一比誰的風箏飛得高。」

  燕暨衡瞧出他的鬥志:「好。」

  初琢甩了甩風箏,輕跑助力,001用喙叼著風箏的尖尖往半空中撲騰起飛。

  「燕暨衡你快看,我的風箏飛起來了。」

  少年明亮的雙眸非常有神,就這麼徐徐地遠眺過來,眉色喜意綿延,分享了什麼大事一樣。

  燕暨衡呼吸慢了一拍,常年被戾氣浸染的眉眼一寸寸融化,望進少年乾淨赤誠的眸光里,他捧場道:「好棒,看來我又輸了。」

  好像是誒。

  初琢轉念一想,燕暨衡畢竟是一國之君,會不會覺得丟面子啊,識海里悄悄跟001說道:【偉大的輔助系統001大人,你去幫燕暨衡的風箏也飛高一下吧。】

  001鳥爪一松,掉頭的同時強調:【我是為了那句偉大的才去的噢,我才沒有跟反派和好,他跟小鳥天生氣場不合。】

  燕暨衡甫一抬頭,幾息前搖搖欲墜的風箏被風帶起,直衝雲霄,手中的圓木線軲轆不停地轉,斜長一條線拉至末尾,轉不動了。

  燕暨衡:「……」

  初琢趕緊開口:【001,低一點,再放一點線,快得有點離譜了。】

  001憑著一股氣拉到頭,醒悟過來自己幹了件蠢事,鳥爪一松,風箏在半空中幾經飄蕩。

  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初琢:「……」

  001心虛:【宿主,001搞砸了,對不起。】

  初琢:【001去撲蝴蝶吧,這個時節御花園蝴蝶很多。】

  燕暨衡下頜繃緊,眼眸死死鎖住初琢。

  又是這樣,少年似乎總有那麼不在狀態的一瞬間。

  習武之人對氣息的波動很敏銳,尤其是燕暨衡這種自小練武、內力深厚的人,儘管很短,但仍是捕捉到了。

  阿琢在跟一個他看不見的存在交談。

  男人原本消融的眸色半眯,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001鳥背一涼,本能地想離開這裡,扇動翅膀速速飛離此地:【宿主我去撲蝴蝶了。】

  語速急的,有人趕它似的。

  初琢迷惑不解,扯住手中的線:「陛下…我們還比賽嗎?」

  燕暨衡在初琢目光探過來時,眼裡的殺意消失,換上溫和語氣:「不比了,回去收拾下,上次踏青沒盡興,帶你出宮玩。」

  「行宮桃花開了,每年這個時候都無比好看。」

  「那我要瞧瞧了,比御花園還好看嗎?」初琢染上些許好奇。

  「二者各有不同,阿琢去了便知。」

  行宮位於郊外,是夏日避暑的好去處,陛下登基以來雜事繁多,倒是從未去過。

  馬車行至途中,初琢把所有點心吃了個乾淨,胃有些頂著了。

  燕暨衡處理政事的功夫,餘光瞥到少年磨磨蹭蹭地挨過來,心中不由好笑,沒有吭聲,等對方主動搭話。

  「燕暨衡,你忙嗎?」初琢離他一拳寬停下挪動。

  灼熱的呼吸撲過來,燕暨衡不動聲色地支起腿,眸光輕輕一瞥:「何事?」

  有事相求,初琢笑得分外虔誠:「我好像吃多了,嘴裡膩得慌,剩下的路我能出去騎馬嗎?」

  燕暨衡眉頭輕皺,大掌徑直摸向少年腹部,初琢冷不丁一顫,沒有亂動,乖乖坐著任他探查。

  「多大人了,還好沒積食。」確定他沒有吃撐,男人訓斥了句,放下手中信件,朝他攤開掌心,「我帶你去。」

  初琢把手遞上去,燕暨衡轉瞬輕輕握住,掀開帘子,彎腰踏出馬車。

  趕車的暗衛見狀趕緊放緩速度,埋頭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在裡頭告知屬下便是。」

  「朕要同小將軍騎馬,牽兩匹來。」燕暨衡平淡地命令。


  暗衛勒住韁繩,「吁」了一聲,馬車緩緩停下。

  一盞茶功夫不到,暗衛牽來兩匹身強力壯的紅棕色駿馬。

  初琢跳下馬車:「陛下要騎哪匹?」

  「阿琢先選。」

  「那我可不客氣了。」

  初琢繞兩匹馬轉圈,停留在鬃毛有少許白色的馬匹旁邊:「我要選你,同意的話給個反應?」

  牽馬的暗衛沒當回事,按照陛下給的方法訓練出來的馬匹,從來沒有親人一說。

  它們只需要配合士兵,以更小的傷亡換取最大效益。

  誰知,駿馬前蹄彎折跪地,俯下馬身。

  它領悟了初琢的意思,並表達臣服之意,讓初琢坐它背上。

  暗衛們不由得吃了一驚,良好的素養沒有讓他們做出誇張的神態,但彼此之間來回使眼色,以表震驚。

  不過想想小將軍能降伏大鳥,一匹馬兒不足以驚奇。

  燕暨衡眸中閃過自豪。

  「好夥計,不用遷就我。」初琢撫摸它前額,拍拍馬腿,「你起來,我能上去。」

  馬兒過了幾息,才理解初琢的意思,直起馬腿。

  初琢單手輕扶馬鞍,輕鬆地翻身上馬,抓起韁繩:「陛下?」

  「走吧。」燕暨衡跨上另一匹馬。

  兩匹駿馬疾馳飛奔,帝王穿了件玄色錦袍,與紅衣少年一前一後、或並排前行。

  噠噠噠的馬蹄聲濺起官道上少許塵埃,拐入斜坡山路,一排排白樺林矗立,初琢輕拽韁繩,馬兒速度慢了一點。

  「陛下,行宮還有多遠?」初琢側首問他。

  少年人鮮活明艷的面龐,充滿朝氣的瞳眸,叫燕暨衡晃了下神:「……喚我燕暨衡。」

  初琢怔愣了一瞬,從善如流地開口:「燕暨衡?」

  「……」燕暨衡牢牢攥緊韁繩,「約莫十五里。」

  初琢估算了下,七公里半,沒多遠了。

  趁燕暨衡不注意加快速度,狂風吹起髮帶,初琢的身影在縮小。

  春風得意馬蹄疾,少年心氣,最是難得,燕暨衡讓他自在地飛了一會兒,才驅使馬鞭追上去。

  初琢雙腿夾緊馬腹,須臾後側邊聲響漸近,少年清朗的聲線勾著一股肆意,嫌棄似的點評:「燕暨衡,你好慢啊。」

  「阿琢快就行了。」男人低低地一笑,跟他賠不是,聲音勾著絲縱容。

  行宮很大,差不多等於五分之一的燕國皇宮,歷任皇帝秋獵時住的就是此處。

  廚子比他們先到,下馬沐浴一番,洗去路途疲憊,再吃頓豐盛的晚餐,天色慢慢黑了。

  燕暨衡道:「阿琢今夜與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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