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朕與將軍解戰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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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他走來的少年將軍英姿勃發,帝王視線牢牢鎖定。

  玄甲箍住腰身,纖細卻勁瘦有力,視線逐一打量他精緻的五官,明亮的眼眸如寶石般璀璨,嘴角微微上挑,掀起一抹淺笑。

  心臟一下又一下、怦怦的劇烈跳動起來,燕暨衡眸底泛起幽深。

  初琢不太熟練地拱起雙手,腰還未彎,一雙陌生的、帶著厚繭的大掌墊住他手腕,附上力道輕抬。

  左前方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無需多禮。」

  初琢好奇地抬頭,目視眼前人。

  燕暨衡身形挺拔,明黃色龍袍穿在他身上尊貴無雙,眉峰冷峻,一雙丹鳳眼平淡無波,鼻樑剛勁而流暢,面部輪廓稜角分明,聲線充滿磁性:「朕之口諭,即刻起,小遲將軍見朕,不必行禮,上朝亦不必跪拜。」

  神鳥光環加持下,不論百姓或是朝臣,沒一人提出異議,包括暗中觀察的世家大族。

  誰讓小將軍騎著神鳥回來呢。

  神鳥又一副對小將軍相當信賴的模樣。

  萬一神鳥發怒,遠走高飛,陛下給他們扣個大不敬之罪……

  真不至於為此得罪陛下。

  燕暨衡視線隱晦地掃了圈周圍,之後淡聲道:「方才小將軍下來時,似乎有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初琢扭頭輕喚:「重明?」

  001鳥爪抓起身後的朱副將,哐當一聲丟過來,人昏過去了。

  「陛下,就是他,誣陷我不成,半路想逃走,被我抓了回來。」初琢隨意地踢了朱副將一腳,笑容裹著少許慚愧,「下手忘了力道,不小心打重了,瞧,還睡著呢。」

  睡這個字用得頗有靈性,燕暨衡眉眼無任何變化:「取桶水來,將人潑醒。」

  暗處一陣短促響動。

  初琢解釋緣由給他聽:「陛下,他是個壞人,為了得到將軍的位置,在我回來的路上設下埋伏,跟匈奴王聯手,用秉州和宣州兩座城換機會殺我,還好我武功高,又幸得重明相救,這才平安回來跟您告狀呢。」

  燕暨衡眸光刮過他義憤填膺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甚明顯的弧度:「朕知道了,委屈小遲將軍了。」

  「他被我抓住了,這叫惡有惡報。」初琢同仇敵愾。

  不一會兒,暗衛提著木桶過來,潑向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中年男子。

  朱副將渾身竄過激靈,張口噗噗噗的醒來,狼狽地抹了把臉上的水漬。

  大腦被涼水刺激清醒,朱副將記起自己是被遲初琢打暈過去的,整個人慌了瞬,眼往四處瞟。

  烏泱泱的人群,隱秘的討論聲灌入耳朵里,聽得不太真切。

  發現初琢時,他心一慌,再轉眼,明黃龍袍刺瞎雙目,皇帝陛下的尊顏映入眼帘,朱副將心跳差點嚇停了。

  「陛下…您怎麼在這兒?」

  他大約是糊塗了,此刻該捋清的是自己為何在此處。

  旁邊的侍衛統領上前半步,低聲呵斥:「放肆!陛下豈容你置喙?」

  朱副將身體哆嗦一陣,掩住眼裡的恐懼,垂下頭恭敬地回道:「回陛下,臣並無冒犯天顏之意。」

  燕暨衡眸子由初琢身上撤離,挪至地面宛如喪家之犬的中年男人身上,聲音似寒冰凜冽:「小遲將軍同朕告狀,朱副將濫用職權,將秉、宣二州交易於匈奴王,回燕路上聯合匈奴王埋伏擊殺小遲將軍,可認?」

  告狀?

  朱副將心中一喜。

  看來陛下並未全信遲初琢的話,那麼他是不是周旋一下,再趁機劫殺那幾個隨遲初琢回邊境的人,事情或許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懷揣著這樣的僥倖,朱副將抬起腦袋,瞧見天子正面無表情地睥睨著他,眼神里透著冰冷、漠然,仿佛他是街頭無足輕重的乞丐流民。

  朱副將心底沉了沉。

  遲這個姓,在大燕朝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一家子三代忠誠,出了名的武痴,其父更是於兩年前戰死沙場。

  只要遲初琢不犯傻,將軍的榮耀能庇護遲府到下一代乃至下下代。

  可是……朱副將心有不甘。

  早年跟在遲老將軍面前當小兵,同大遲將軍一塊兒軍中歷練,他自認這些年軍功累累,當一個將軍無可指責,誰知半路出來個小遲將軍。


  他這一生被遲家人的光芒掩蓋,大半年華已過,若不爭取機會,還有他出頭之日嗎?

  事情未到絕境,他不肯就此放棄。

  「陛下,臣對燕朝忠心耿耿,絕無可能做出此等殘害家國之事,還望陛下明鑑!」朱副將行禮跪拜,額頭咚的一聲磕在地上,以表衷心。

  那聲音,初琢聽著都替他呲牙。

  燕暨衡餘光瞟到少年齜牙咧嘴的靈動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對地上的朱副將沉聲道:「是與否,朕自有判斷,來人,將朱副將押入大牢。」

  朱副將緩緩抬起腦袋,果不其然額頭上磕出一道血印子:「臣,遵旨。」

  然而……賣慘賣到陛下面前,實非明舉。

  陛下與先帝不同。

  先帝早些年兢兢業業,無功無過,晚年老糊塗了,世家獻計,開始謀求長生之路,七八年前的朝堂上豈止荒唐可言。

  陛下原是先皇后娘娘板上釘釘的嫡出太子,怎料世家嘗到甜頭,進言蠱惑聖心,意圖扶持傀儡上位,把持朝政。

  陛下提前看出他們的想法,表面上按兵不動,直至先帝駕崩那日,謀逆者的鮮血灑滿大殿,連同傀儡一併斬殺。

  整個殿內,斷肢隨處可見。

  上位後,陛下肅清整個朝堂風氣,把進獻讒言、修煉丹藥的道士如數斬首。

  兩年時間,又將手伸向世家。

  世家關係從幾百年前的前朝時就已存在,根基深厚,三年過去,用鐵血手段動了十之二三。

  如今朝堂之上被破格提拔的幾位寒門官員,正是燕暨衡親信。

  儘管登基五年,但帝王狠辣的手段已然深入人心,見證那場宮變的大臣們,足足被殺雞儆猴的小半年才緩過神,世家也由此沉寂下來。

  朱副將久未歸朝,不明白如今形勢,朝堂是陛下一言堂,只要未觸及過多利益,世家都夾著尾巴做人……此人沒救了。

  周遭大臣們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吭聲。

  朱副將被侍衛拖下去,留下一地水印。

  燕暨衡轉向這位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小將軍要何賞賜?」

  初琢指了指身後的大鳥:「陛下不好奇重明嗎?」

  燕暨衡掀了它一眼,001悄悄豎起尾羽,等待挨夸。

  帝王情緒淡淡:「嗯,不愧是小將軍的坐騎,勉強配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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