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黃蠻之死，黃媽的憤怒
第655章 黃蠻之死，黃媽的憤怒
「喂，大為，黃蠻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黃總那邊電話的聲音很嘈雜，不僅能聽見各種機器的轟鳴聲，還能聽見雨聲。
「只是聽何慧慧說了一句，具體是什麼情況？」於大為心中有些擔憂。
「是一條待開發的山體路段，巫山山脈附近，也是我們公司的一段工程，下面的經理因為搶工期，違反規定大雨天還在讓機器幹活，就因為貪圖一小段距離，結果山體滑坡，十幾個人都埋里了。」
「目前救出來三名人員————全都死了。」黃總電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低沉的厲害，這屬於重大工程事故，饒是他也有責任。
不過他現在不想管其他，只是希望黃蠻能平安無事。
現在比較慶幸的一點是，黃蠻開的是新一代的卡特330，全新的機型，不僅用的超強鋼化玻璃，關鍵是駕駛室周圍玻璃的占比相對很小。
雖然玻璃被壓碎的可能性很大，但黃豐倉心裡還是抱有希望的。
黃蠻的活兒是他幫著介紹的，如果黃蠻出了事兒，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甚至沒臉去見嬸子。
「我知道了，我這就把姚金斧帶過去，讓他幫著挖現場。」於大為也沒多說什麼，匆匆掛掉電話以後。
先是給二舅打個電話，跟他說了一下黃蠻的事情，二舅是認識黃蠻的，然後就把姚金斧帶走的事情說了一下。
按理來說，姚金斧是否離開，二舅根本管不到，只要保證於大為車隊裡的所有工程車全都能正常投入使用即可，管理者在與不在都行。
但事情不是那麼做的，二舅除了是二舅，還是於大為的甲方，只留下孫順利一個人雖然也沒啥問題，但還是知會一聲更好一些。
確定好了以後，於大為根本就不需要打電話，直接開車穿過國道，來到汽配城的施工現場，一下子把姚金斧薅到車上，簡單跟對方講述完，匆匆帶了幾件衣服直奔哈市的國際機場。
當晚八點多，於大為跟姚金斧就到了慶城，聯繫了何慧慧，知道黃媽跟何慧慧都在巫山山脈的現場，於大為也沒有遲疑，打車去了那邊。
此時此刻的慶城雖然沒有下雨，但天陰的厲害，仿佛隨時要來一場大雨一樣。
於大為坐車來到現場以後，就看到遠處整個山體落石滾地無數，上面還有大量的泥土掩埋成了一個巨大的山包，整個山體的環路，一大段都陷入石頭泥土掩埋之中。
能看到機器在轟鳴，拼命地強挖泥土石頭，有些過大的石頭根本鏟不動，只能換上錘頭衝擊石體，裂開後繼續挖掘清理。
離得近了，於大為看到很多遇難者家屬抱頭痛哭，甚至有的直接用雙手扒開泥土，攔都攔不住，無形之中影響了施工進度。
在山體的右側，有一個軍綠色的簡易帳篷，於大為往裡看去發現了熟人，何慧慧跟黃媽都在。
只是此刻兩個人都平靜的可怕，對面還站著黃豐倉以及幾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領導，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但穿的很好。
「黃媽。」於大為帶著姚金斧走進帳篷當中，原本低沉的氛圍在看到於大為時稍微變化了一下。
「大為————黃蠻被壓在下面了，被壓在下面了！」黃媽抬眼當看到於大為時，起身雙手抓住於大為粗壯有力的胳膊，「大為，你平時最有辦法了，黃媽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黃媽，你放心，我把姚金斧帶過來了，他開挖掘機的技術很厲害的。」於大為轉頭看向黃豐倉，「黃總，給斧子弄個挖掘機，他對山體挖掘機這塊很熟。」
「小劉，你抓緊去安排一下。」黃豐倉朝身邊人說完，又感激的看了姚金斧一眼，「謝謝了。」
「黃總客氣。」姚金斧也沒廢話，當即跟著小劉出去開始了他的救援任務。
於大為這個時候才得空安慰起黃媽：「黃媽，別擔心，黃蠻是駕駛挖掘機的，機體會幫他卸去一部分力道，不過山體滑坡的太厲害，再加上這個地勢的關係，讓土堆堆積起來了。
「」
「我早說過別讓他幹了，他不聽，他不僅不聽，還非要去山上幹活，過年的時候你都提醒過他了————我當時還說過他————」黃媽仿佛眼淚流幹了一樣，瘦弱的身體搖晃著，雙手顫抖的抓著於大為的胳膊。
可忽然，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於大為，瘋了似的朝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衝去：「都怨你，都怨你！我兒子在於大為那裡那麼多年都幹得好好的，為啥到你這裡他就出事兒！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嬸子，嬸子你別著急，這事兒誰也沒料到的！」黃豐倉見自家嬸子要朝李老闆抓去，趕緊攔下來，還不斷給於大為使眼色。
於大為也是跟著攙扶住黃媽，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站在黃豐倉身邊，腿肚子都在打顫的男人竟然是黃蠻的老闆。
他也有些氣不過，怒喝說：「你一個養車的老闆，連基本的作業常識都不知道嗎！」
「我————唉。」李老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些話當著黃豐倉的面說，等同於打他的臉。
於大為也是氣的著急了，瞬間就反應過來，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不斷寬慰著黃媽。
或許是於大為在黃媽的心中跟半個兒子似的，在於大為一陣開導之後，黃媽安靜了不少，最後靠在轎車裡面睡著了。
安排到黃媽以後，於大為這才發現帳篷里坐著的何慧慧小肚子竟然鼓鼓的：「你————
懷了？」
「嗯。」何慧慧擦了擦眼淚，她此刻臉色蒼白，整個人氣色跟黃媽一樣十分不好。
於大為趕緊提醒：「你千萬別著急，也別胡思亂想，不然動了胎氣，這絕不是黃蠻願意看到的。」
「我明白。」何慧慧明明點著頭說明白，可眼淚卻忍不住一直在流。
於大為只能把何慧慧也請到黃媽的車裡去，然後跟著黃豐倉去了現場。
「唉，多虧你來了，這幾天嬸子跟我發了無數次火，根本沒人能勸得住她。」黃豐倉一邊嘆氣一邊走在泥濘的路上，「我真害怕嬸子急火攻心先過去。」
「有些事情再難也得面對。」於大為看了一眼現場，發現現場還有勾機停在旁邊沒有工作，「那邊的車是擔心山體再次滑坡才沒工作嗎？」
「不是，一方面是缺真正的會開山體挖掘機的師傅，另一方面是車好死不死的這會兒出問題了。」
「我已經安排人，弄拖車過來把這些壞的拉走，司機師傅也在找，救援必須得加快了。」黃豐倉仰頭看了一眼陰鬱的天空，「再晚點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於大為知道黃總指的是什麼，如果這個時候再下一場大雨，那被埋在裡面的人真的只有等死的份兒了。
「我也加入進去吧，好歹我開車的技術也不算差。」於大為看到還有一台小型挖掘機，跟黃豐倉交代了一聲，就過去鏟土了。
此時此刻，時間就是生命。
但山體滑坡下來的石頭跟泥土，並沒有那麼好挖，因為泥土鬆軟，不論是挖掘機，還是鏟車，在作業的過程中免不了打滑。
山體的對向不是什麼山崖之類的地方，但跟地面的距離也有不小的高度，真要是滑下去，受傷都是輕的，搞不好人連車一起報廢掉。
所以大家在救援的過程中格外小心，反倒是於大為的迷你小勾機，被於大為操作的溜溜的，雖然鏟的土不多，但一些崩碎的小石塊，泥土，還是很好鏟起來了，再轉身弄到車裡，極為方便快捷。
整個救援隊有五十多號人，不是人不夠了，而是救援現場當中只能容得下這麼多人操作著的機器幹活。
之後於大為跟姚金斧一眾人，一連幹了四十八個小時，中間吃飯喝水都是在車裡解決的，壓縮時間去救援。
但讓所有人心寒的是，這期間又救援出來的十幾個人，全部都是沒有氣息的屍體，有的看面容甚至不到三十歲，二十幾歲是多數。
就在情況非常嚴峻的時候，陰暗的天空開始掉起了雨點，先是零星的幾滴，之後就開始了毛毛細雨。
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再幹下去了，因為照這個天氣來看，接下來很可能還會有一場大雨等著。
最關鍵的是，不論是挖掘機，推土機，還是運輸車，都開始出現更嚴重的打滑現象。
本就是稍微有些傾斜的路面，繼續幹下去，危險係數大大增加。
黃豐倉等一眾領導，經過討論，最終決定停止救援，並且開始讓機器和人有序的車裡山下這塊。
主要原因是怕一會兒大雨出現，會再次發生山體滑坡。
黃媽當聽說不再進行救援的時候，她瘋了似的衝到現場，面對黃豐倉的阻攔，根本不顧忌他手底下的人在與不在，直接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說出的話更是難聽至極。
只是黃豐倉沒有半點反駁，站在雨里任由嬸子打罵。
還是於大為看見黃媽要衝過來，趕緊停下小挖掘機，將黃媽攔住：「黃媽，你冷靜點，就算大家都走了，我跟斧子也都不會走的。」
「你看看，那是斧子，他還在開著挖掘機幹活！」於大為也是無可奈何，為了先穩住黃媽的心神，只能把對方的目光引導到斧子的身上。
如今在場還在實施救援的，也就只有於大為跟姚金斧了。
姚金斧仗著技術好，再加上打聽到之前黃蠻幹活的位置，瘋狂在某個滑坡點上快速挖掘機。
他也知道雨下大了，任何人再想救援都救不了，他也一樣，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下面的人絕對沒一個能活。
如今仗著他本身的技術不錯，還能夠在針尖上跳舞，過後雨再大，支撐挖掘機的針尖都不會存在，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絕望。
於大為沒有姚金斧那麼高超的技術，只能安慰幾句黃媽繼續他的邊角料挖掘工作。
救援隊在往反方向撤離，黃媽跪在地上感覺到了深深地絕望，望著遠處被挖掘機大部分的土包，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兒子的墳墓，心痛的不能自已，無法呼吸。
「媽，雨下大了，咱們先去棚子裡躲一躲吧。」何慧慧擔心婆婆傷心過度，再加上下著大雨讓身體更加不好，趕緊伸手想把她攙扶起來。
「躲什麼躲！我兒子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黃媽瘋了似的一把將何慧慧推倒在地，「都是你，都是你，你這個喪門星！非要粘著我們家黃蠻！要是沒有你，他在東北那邊呆的好好的！」
「都是你，都是你！！！」黃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怒火，無差別的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進行咆哮。
黃豐倉是，李老闆是，救援人員是，何慧慧也是。
她後來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跟在於大為開的迷你挖掘機旁邊，如同之前那些遇難家屬一樣，跪在地上用乾枯的雙手，一捧一捧的撥開泥土。
腦子裡只有救兒子這麼一個想法。
「滴滴！」
就在救援隊已經離開一部分人，車輛也都開始往其他地方轉移的時候，姚金斧開著的挖掘機突然傳來了幾聲鳴笛！
於大為眼睛一亮，趕緊停下手中動作，跳下車朝身後所有人大喊：「挖到人了，快救援！！！」
那個位置，他知道是黃蠻的車，剛才他甚至聽到了姚金斧抓土時候，傳出來的金屬撞擊聲。
「救援！快來人救援！」黃豐倉也跟打了雞血一樣，再也沒有剛才的頹然，開始帶著人親自衝上去展開救援。
姚金斧看到這麼多人要衝上來，趕緊又「滴滴」兩聲！
這不是鬧的麼，這麼泥濘陡峭的地方，人多了，車多了，站在這塊都得玩完！
他趕緊先把挖掘機往後移動，等到達穩定的位置後，這才繼續往下扒拉著土石，後面的救援人員在這個時候帶著救援設備才衝上去。
「喂，大為，黃蠻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黃總那邊電話的聲音很嘈雜，不僅能聽見各種機器的轟鳴聲，還能聽見雨聲。
「只是聽何慧慧說了一句，具體是什麼情況？」於大為心中有些擔憂。
「是一條待開發的山體路段，巫山山脈附近，也是我們公司的一段工程，下面的經理因為搶工期，違反規定大雨天還在讓機器幹活，就因為貪圖一小段距離，結果山體滑坡，十幾個人都埋里了。」
「目前救出來三名人員————全都死了。」黃總電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低沉的厲害，這屬於重大工程事故，饒是他也有責任。
不過他現在不想管其他，只是希望黃蠻能平安無事。
現在比較慶幸的一點是，黃蠻開的是新一代的卡特330，全新的機型，不僅用的超強鋼化玻璃，關鍵是駕駛室周圍玻璃的占比相對很小。
雖然玻璃被壓碎的可能性很大，但黃豐倉心裡還是抱有希望的。
黃蠻的活兒是他幫著介紹的，如果黃蠻出了事兒，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甚至沒臉去見嬸子。
「我知道了，我這就把姚金斧帶過去，讓他幫著挖現場。」於大為也沒多說什麼，匆匆掛掉電話以後。
先是給二舅打個電話，跟他說了一下黃蠻的事情，二舅是認識黃蠻的，然後就把姚金斧帶走的事情說了一下。
按理來說，姚金斧是否離開，二舅根本管不到，只要保證於大為車隊裡的所有工程車全都能正常投入使用即可，管理者在與不在都行。
但事情不是那麼做的，二舅除了是二舅，還是於大為的甲方，只留下孫順利一個人雖然也沒啥問題，但還是知會一聲更好一些。
確定好了以後，於大為根本就不需要打電話，直接開車穿過國道，來到汽配城的施工現場，一下子把姚金斧薅到車上，簡單跟對方講述完，匆匆帶了幾件衣服直奔哈市的國際機場。
當晚八點多，於大為跟姚金斧就到了慶城，聯繫了何慧慧，知道黃媽跟何慧慧都在巫山山脈的現場，於大為也沒有遲疑，打車去了那邊。
此時此刻的慶城雖然沒有下雨，但天陰的厲害，仿佛隨時要來一場大雨一樣。
於大為坐車來到現場以後，就看到遠處整個山體落石滾地無數，上面還有大量的泥土掩埋成了一個巨大的山包，整個山體的環路，一大段都陷入石頭泥土掩埋之中。
能看到機器在轟鳴，拼命地強挖泥土石頭，有些過大的石頭根本鏟不動，只能換上錘頭衝擊石體，裂開後繼續挖掘清理。
離得近了，於大為看到很多遇難者家屬抱頭痛哭，甚至有的直接用雙手扒開泥土，攔都攔不住，無形之中影響了施工進度。
在山體的右側，有一個軍綠色的簡易帳篷，於大為往裡看去發現了熟人，何慧慧跟黃媽都在。
只是此刻兩個人都平靜的可怕，對面還站著黃豐倉以及幾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領導，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但穿的很好。
「黃媽。」於大為帶著姚金斧走進帳篷當中，原本低沉的氛圍在看到於大為時稍微變化了一下。
「大為————黃蠻被壓在下面了，被壓在下面了！」黃媽抬眼當看到於大為時，起身雙手抓住於大為粗壯有力的胳膊，「大為，你平時最有辦法了，黃媽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黃媽，你放心，我把姚金斧帶過來了，他開挖掘機的技術很厲害的。」於大為轉頭看向黃豐倉，「黃總，給斧子弄個挖掘機，他對山體挖掘機這塊很熟。」
「小劉，你抓緊去安排一下。」黃豐倉朝身邊人說完，又感激的看了姚金斧一眼，「謝謝了。」
「黃總客氣。」姚金斧也沒廢話，當即跟著小劉出去開始了他的救援任務。
於大為這個時候才得空安慰起黃媽：「黃媽，別擔心，黃蠻是駕駛挖掘機的，機體會幫他卸去一部分力道，不過山體滑坡的太厲害，再加上這個地勢的關係，讓土堆堆積起來了。
「」
「我早說過別讓他幹了，他不聽，他不僅不聽，還非要去山上幹活，過年的時候你都提醒過他了————我當時還說過他————」黃媽仿佛眼淚流幹了一樣，瘦弱的身體搖晃著，雙手顫抖的抓著於大為的胳膊。
可忽然，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於大為，瘋了似的朝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衝去：「都怨你，都怨你！我兒子在於大為那裡那麼多年都幹得好好的，為啥到你這裡他就出事兒！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嬸子，嬸子你別著急，這事兒誰也沒料到的！」黃豐倉見自家嬸子要朝李老闆抓去，趕緊攔下來，還不斷給於大為使眼色。
於大為也是跟著攙扶住黃媽，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站在黃豐倉身邊，腿肚子都在打顫的男人竟然是黃蠻的老闆。
他也有些氣不過，怒喝說：「你一個養車的老闆，連基本的作業常識都不知道嗎！」
「我————唉。」李老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些話當著黃豐倉的面說，等同於打他的臉。
於大為也是氣的著急了，瞬間就反應過來，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不斷寬慰著黃媽。
或許是於大為在黃媽的心中跟半個兒子似的，在於大為一陣開導之後，黃媽安靜了不少，最後靠在轎車裡面睡著了。
安排到黃媽以後，於大為這才發現帳篷里坐著的何慧慧小肚子竟然鼓鼓的：「你————
懷了？」
「嗯。」何慧慧擦了擦眼淚，她此刻臉色蒼白，整個人氣色跟黃媽一樣十分不好。
於大為趕緊提醒：「你千萬別著急，也別胡思亂想，不然動了胎氣，這絕不是黃蠻願意看到的。」
「我明白。」何慧慧明明點著頭說明白，可眼淚卻忍不住一直在流。
於大為只能把何慧慧也請到黃媽的車裡去，然後跟著黃豐倉去了現場。
「唉，多虧你來了，這幾天嬸子跟我發了無數次火，根本沒人能勸得住她。」黃豐倉一邊嘆氣一邊走在泥濘的路上，「我真害怕嬸子急火攻心先過去。」
「有些事情再難也得面對。」於大為看了一眼現場，發現現場還有勾機停在旁邊沒有工作，「那邊的車是擔心山體再次滑坡才沒工作嗎？」
「不是，一方面是缺真正的會開山體挖掘機的師傅，另一方面是車好死不死的這會兒出問題了。」
「我已經安排人，弄拖車過來把這些壞的拉走，司機師傅也在找，救援必須得加快了。」黃豐倉仰頭看了一眼陰鬱的天空，「再晚點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於大為知道黃總指的是什麼，如果這個時候再下一場大雨，那被埋在裡面的人真的只有等死的份兒了。
「我也加入進去吧，好歹我開車的技術也不算差。」於大為看到還有一台小型挖掘機，跟黃豐倉交代了一聲，就過去鏟土了。
此時此刻，時間就是生命。
但山體滑坡下來的石頭跟泥土，並沒有那麼好挖，因為泥土鬆軟，不論是挖掘機，還是鏟車，在作業的過程中免不了打滑。
山體的對向不是什麼山崖之類的地方，但跟地面的距離也有不小的高度，真要是滑下去，受傷都是輕的，搞不好人連車一起報廢掉。
所以大家在救援的過程中格外小心，反倒是於大為的迷你小勾機，被於大為操作的溜溜的，雖然鏟的土不多，但一些崩碎的小石塊，泥土，還是很好鏟起來了，再轉身弄到車裡，極為方便快捷。
整個救援隊有五十多號人，不是人不夠了，而是救援現場當中只能容得下這麼多人操作著的機器幹活。
之後於大為跟姚金斧一眾人，一連幹了四十八個小時，中間吃飯喝水都是在車裡解決的，壓縮時間去救援。
但讓所有人心寒的是，這期間又救援出來的十幾個人，全部都是沒有氣息的屍體，有的看面容甚至不到三十歲，二十幾歲是多數。
就在情況非常嚴峻的時候，陰暗的天空開始掉起了雨點，先是零星的幾滴，之後就開始了毛毛細雨。
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再幹下去了，因為照這個天氣來看，接下來很可能還會有一場大雨等著。
最關鍵的是，不論是挖掘機，推土機，還是運輸車，都開始出現更嚴重的打滑現象。
本就是稍微有些傾斜的路面，繼續幹下去，危險係數大大增加。
黃豐倉等一眾領導，經過討論，最終決定停止救援，並且開始讓機器和人有序的車裡山下這塊。
主要原因是怕一會兒大雨出現，會再次發生山體滑坡。
黃媽當聽說不再進行救援的時候，她瘋了似的衝到現場，面對黃豐倉的阻攔，根本不顧忌他手底下的人在與不在，直接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說出的話更是難聽至極。
只是黃豐倉沒有半點反駁，站在雨里任由嬸子打罵。
還是於大為看見黃媽要衝過來，趕緊停下小挖掘機，將黃媽攔住：「黃媽，你冷靜點，就算大家都走了，我跟斧子也都不會走的。」
「你看看，那是斧子，他還在開著挖掘機幹活！」於大為也是無可奈何，為了先穩住黃媽的心神，只能把對方的目光引導到斧子的身上。
如今在場還在實施救援的，也就只有於大為跟姚金斧了。
姚金斧仗著技術好，再加上打聽到之前黃蠻幹活的位置，瘋狂在某個滑坡點上快速挖掘機。
他也知道雨下大了，任何人再想救援都救不了，他也一樣，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下面的人絕對沒一個能活。
如今仗著他本身的技術不錯，還能夠在針尖上跳舞，過後雨再大，支撐挖掘機的針尖都不會存在，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絕望。
於大為沒有姚金斧那麼高超的技術，只能安慰幾句黃媽繼續他的邊角料挖掘工作。
救援隊在往反方向撤離，黃媽跪在地上感覺到了深深地絕望，望著遠處被挖掘機大部分的土包，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兒子的墳墓，心痛的不能自已，無法呼吸。
「媽，雨下大了，咱們先去棚子裡躲一躲吧。」何慧慧擔心婆婆傷心過度，再加上下著大雨讓身體更加不好，趕緊伸手想把她攙扶起來。
「躲什麼躲！我兒子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黃媽瘋了似的一把將何慧慧推倒在地，「都是你，都是你，你這個喪門星！非要粘著我們家黃蠻！要是沒有你，他在東北那邊呆的好好的！」
「都是你，都是你！！！」黃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怒火，無差別的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進行咆哮。
黃豐倉是，李老闆是，救援人員是，何慧慧也是。
她後來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跟在於大為開的迷你挖掘機旁邊，如同之前那些遇難家屬一樣，跪在地上用乾枯的雙手，一捧一捧的撥開泥土。
腦子裡只有救兒子這麼一個想法。
「滴滴！」
就在救援隊已經離開一部分人，車輛也都開始往其他地方轉移的時候，姚金斧開著的挖掘機突然傳來了幾聲鳴笛！
於大為眼睛一亮，趕緊停下手中動作，跳下車朝身後所有人大喊：「挖到人了，快救援！！！」
那個位置，他知道是黃蠻的車，剛才他甚至聽到了姚金斧抓土時候，傳出來的金屬撞擊聲。
「救援！快來人救援！」黃豐倉也跟打了雞血一樣，再也沒有剛才的頹然，開始帶著人親自衝上去展開救援。
姚金斧看到這麼多人要衝上來，趕緊又「滴滴」兩聲！
這不是鬧的麼，這麼泥濘陡峭的地方，人多了，車多了，站在這塊都得玩完！
他趕緊先把挖掘機往後移動，等到達穩定的位置後，這才繼續往下扒拉著土石，後面的救援人員在這個時候帶著救援設備才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