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張良回來了，二舅突然打來的電話
第651章 ?張良回來了，二舅突然打來的電話
「師父，我回來晚了。」張良眼含熱淚的蹲在炕沿旁邊，雙手顫抖的握住伸過來的乾枯老手。
張良心中滿是後悔，早知道師父是如今的這個樣子，他就應該早點回來的，好在如今還來得及，斧子哥跟順利大哥都把自己的事情接過去了。
「裝載機的液壓維修看明白了嗎————」
徐老坐在炕上雙腿耷拉在炕沿外面，身體靠在身後疊放好的被子堆上，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柔，更像是在喃喃，就連坐在其身旁的於大為和徐有年兩個人都聽不太清。
但張良卻通過喃喃之聲聽懂了徐老在說什麼。
他像個沒長大的少年蹲在那裡，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對徐老說：「看明白了，師父，昨晚我特意把裝載機液壓維修注意事項抄了一遍。」
他的話一如當年一樣。
徐老仿佛聽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兒，不停地說「好、好。」
「徐老累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旁邊於老蔫放下爐鉤子，輕聲朝於大為等人說。
徐有年跟於大為開始給徐老鋪被，等到徐老徹底熟睡之後，眾人才相繼離開，只留下徐有年一人照顧父親。
於大為這邊把自家老爺子和四大爺於槐，帶到了配件部的前台圓桌這邊，先給四大爺和老爺子倒了杯熱水，才詢問開口：「四大爺，徐老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唉。」於槐剛想開口，卻看到徐老的兒子徐有年也進來了，便委婉的舉例：「大為你還記得咱們村東頭水泡子旁邊那棵老柳樹吧？」
「記得。」於大為一愣，回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徐有年，點點頭如實說：「那棵六個小孩子也環抱不住的老柳樹，常年不長葉子，也很少抽條子。」
「現在徐老的情況就跟那棵老柳樹差不多，外表看上去似乎還能看到存下來的幾分精氣神，但身體內部其實如同老柳樹一樣枯敗不堪。」於槐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徐有年，心中終歸是不忍將更殘酷的現實說出來。
他轉身，從地上的棕色小藥箱裡面拿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面是我自己兌的一味藥，給老人每隔半日餵下一顆，能延緩身體衰敗帶來的疼痛，還能解郁安神，促進睡眠。」
「現在的狀態徐老會越來越嗜睡，這個你們別攔著，這是正常的。」於槐將小瓷瓶遞給徐有年後又囑咐：「後期徐老如果頻繁咳嗽，就每隔兩個小時餵一次。」
「謝謝於大夫，多少錢我給你。」徐有年感激的接過小瓷瓶，手伸進口袋裡就要拿錢。
「唉算了，結一份善緣。」於槐擺了擺手，看向於大為，「送我回去吧。」
「好。」於大為也跟著起身，看到徐有年非要掏錢，於大為伸手制止，「交給我吧。」
四大爺是被回來的老爺子請過來的，於大為跟老爺子特意從別人家裡把四大爺拽到廠子這邊。
匆匆看完，於大為又把四大爺送回到了還沒看完病的那家。
好在都是一個屯子的，也不太會埋怨於大為的焦急。
於大為臨走時，特意給四大爺的藥箱子裡塞了一千塊錢，他可是知道的四大爺吊著一口氣的那一小瓷瓶藥不便宜，光藥材就極難尋。
趕到春夏之際還得扒著火車去大興安嶺那邊採藥材，兩三年就得去一次，於大為可不能讓自家人吃虧。
而他之所以幫著徐有年墊付，主要也是之前有一次諮詢的律師費沒給結，這次正好一些小來小去的幫忙結一下。
送回去四大爺之後，於大為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而又熟悉的電話。
電話竟然是大鳳打來的，說他們人已經在綏市的火車站了，本來想坐班車回來，可是下午的班車已經發車了，只能給於大為打了這通電話。
於大為趕緊開車又去綏市把這兩個人從綏市火車站接回來。
「你們倆咋突然回來了，跟咱爸似的，回來也不提前知一聲。」於大為一邊開車一邊埋怨。
「知————」大鳳坐在後面忽然調皮的跟於大為耍起寶來。
「呵呵，真冷。」於大為有些嫌棄的朝倒視鏡里的大鳳笑了笑。
一段時間不見，沒想到性格沉穩的大鳳，竟然也會表現出十分可愛的一面，真是讓人意外呀！
果然，愛情是個不得了的東西，真的能讓一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哈哈，瞧見了吧，我就說你不適合講笑話，回去快把那本《冷幽默》給扔了吧。」張懷瑾憋著笑轉頭看向大鳳，眼中滿是寵溺和疼愛。
「好吧。」於鳳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她是看到大哥神態有些疲憊，才想著逗大哥開心開心的。
「徐老現在情況怎麼樣？」大鳳問。
「一天不如一天，剛來的時候能走能聊，能吃能喝，過了兩天，整個人精氣神就衰敗下去了，現在走路就得靠人攙扶著，而且嗜睡。」
天空漸漸飄起了小雪花，於大為打開雨刷後又說：「我以為前兩天是迴光返照，今天跟四大爺聊天，他說並不是，徐老如今的身體有沒有可能迴光返照還不一定呢。」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副駕張懷瑾神情也帶著幾分擔心。
一路回來，他聽大鳳講起很多徐老在凡凡修理廠的事情，可以說前些年修理廠能從一個小廠走到人才濟濟的中型廠，徐老是功不可沒的。
每一個修理廠的師傅們都或多或少受到過徐老的指點，不僅僅是技術方面的，還有生活方面的。
畢竟人家的人生閱歷就擺在那呢。
張懷瑾聽完以後，對徐老這個人是十分敬仰的，這種人一生都很純粹，不會那些個彎彎繞繞，靠著一門技術直來直往的走完了一生。
「你們倆啥時候辦婚禮呀？」於大為不想沉重的氣氛影響到兩個人，轉移話題的詢問。
「四月份，農曆的三月二十六號。」張懷瑾說完又補充一句，「找京都有名的大師算的，說這個日子辦婚禮，婚後能生出個閨女。」
「哈？你這麼想要個閨女嗎？你家張教授能同意嗎？」於大為不可置信起來，現在的這個時候，重男輕女的現象還是比較嚴重的。
「他巴不得，我大哥二哥家生的都是小子，我們要是生個閨女出來，那老兩口都得當掌上明珠一樣供著。」張懷瑾朝於大為豎了個大拇指，像是在表達自己的某種決心一樣。
只是生男孩女孩這事兒，屬實是門玄學。
回到廠子裡，於大為把兩個人的住處安排好後，又吩咐鍋爐房那邊，晚上各個宿舍燒的暖和墊，別怕浪費煤炭。
至於自己那個磚瓦小屋，不在鍋爐房的設計之內，於大為只能自己專門去鍋爐房外面的煤堆里，拿著板杴一鏟子一鏟子往機油空桶裡面裝煤塊。
結果剛把兩桶煤塊放到小屋子裡，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於大為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仙，害怕吵醒了徐老，趕緊小跑到外面，這才拿起手機，只是低頭一看他愣了一下。
來電竟然是二舅，當下他不禁有些心虛。
畢竟工地快開工了，負責工程車隊管理的兩個人竟然被自己調走了，有點擔心是來興師問罪的。
「喂，大為。」接起電話以後，電話裡面便傳來了二舅吞雲吐霧的聲音。
「二舅，咋地了？」於大為站在小雪當中裝傻充愣。
「我聽說你要在鎮子上弄個汽配城啊————咋想的？」電話那頭二舅傳來了好奇的詢問。
他也是聽郝強說的，前些日子對方回老家聽到一些小道消息，當然他也去詢問了鎮上的領導們。
自己好歹也是從蘆河走出來的，人脈肯定不少。
「哦，這事兒啊————」於大為放下心來，簡單把辦汽配城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二舅認真聽著，基本跟他打聽到的差不多，隨後又傳出了二舅吞雲吐霧的吸菸聲。
「唉，這就是我為什麼不願意在老家發展的理由，油城至少是五區四縣，你再看看咱們老家————」二舅的聲音既不甘又無奈。
「郭老這個人你接觸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了，他這輩子沒啥想法，一心想著把咱們蘆河搞起來，以前他還是民權大隊長的時候，於活永遠衝到第一個，人沒的說————是個有擔當的。」
「如果當年稍微能不那麼一根筋，憑他的能力不可能只是一個地方小領導。
二舅語氣里表示惋惜。
「是啊————」於大為對汽配城的事情也有些耿耿於懷，只能說這潑天的富貴不是誰都能接的。
「你現在還想搞汽配城嗎？」二舅忽然又冒出來一句。
「額————」於大為略作猶豫最後還是在電話這邊點了點頭，「還是想的，不僅僅是為了咱們陣子，主要是未來在別的地方盤子太大，施展起來也不太方便，這邊至少初始的關係咱們都熟。」
「其實你的想法也對，別看我在油城這邊做的很大，但真正油城的大佬們也並非是一塊鐵板，更是誰也做不到一家獨大。」二舅只有在外甥面前才會不假思索的吐露出心聲。
在當地人眼裡，他跟老三等人都算是外來戶，哪怕娶了個本地的女人也不行，跟人家那麼多年盤根錯節的「大樹根」還是沒法比。
不過好在，他如今也不是一棵小樹苗，而是有著百年粗壯年輪的大樹，下方的根須也是蔓延的極廣，風再大也吹不倒自己，至少在油城這片土地上他能做到。
「如果你還想弄汽配城的話，我還有另一個辦法，要不要聽聽？」
「二舅，這還跟我賣啥關子呀。」於大為眼睛一亮。
「呵呵，這主意不是出的，是小諸葛跟我說講的，我屬於代述。」
電話里，二舅語氣稍緩又繼續開口：「你知道咱們青縣是跟達城緊挨著的吧？」
「這個當然知道，怎麼了嗎？」
「從等級上來說達城這個縣級市跟青縣是一個級別的，但其實在早年的劃分當中，達縣和青縣給咱們鎮子沒做明確的劃分，從屬關係上即隸屬於青縣也屬於達城。」
於大為聽二舅這麼一說，猛然間想起他們鎮子往西延伸的蘆河水渠了，真要說有什麼關聯，好像也就是那裡了，當年據說青縣和達城因為邊界問題還專門開會討論過。
事情能傳到老百姓耳朵里就不是小事兒。
「那二舅你的意思是————」
「從管轄權來看，青縣和達城都有對咱們鎮的管轄權，既然青縣這邊的人把咱們鎮當成蛇蠍一樣對待，我看不如搞搞事情，跟達城那邊聯繫聯繫。」
二舅電話里的語氣霸道且不容置疑：「老子特麼早看那群人不爽了，不只是我，這些年從咱們鎮子裡走出的企業家不少，大家當年多多少少都受過郭老的恩惠，才有機會走出去的。」
「這次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有其他人的意思在，大家想確定一下你在咱們鎮辦汽配城的決心，如果你想弄，我們這次會一起出手，幫你和郭老把這個汽配城給整起來。」
於大為站在小屋子門口，雖然迎著風雪，雖然拿著手機的大手快要凍僵了，可此時此刻卻無比心潮澎湃！
「二舅，這事兒真能行？！」於大為忍住悸動的心又一次確認。
「有啥不行的，這道菜1號桌不喜歡吃，咱們就可以推薦給二號桌，而這次我們不僅要推薦給二號桌，還要讓對方點這道菜，把這道菜從1號桌拿到二號桌去。」電話那頭二舅的語氣很嚴肅，甚至能聽出一絲絲火氣。
於大為甚至能想像到，當初二舅跟三舅起家的時候，名義上的「爹媽」在做法上，到底有多麼讓他們寒心。
不僅僅是二舅，或許小鎮走出去的企業家們都差不多。
「成！這事兒二舅你們就多費心，等過兩天我去趟油城，跟各位哥哥們見個面，一方面也認認人兒，一方面也是代替郭老表達一下感謝，你也知道，這種場合郭老不適合跟咱們接觸太多。」於大為不論如何都得當面感謝一下，為了郭老，也為了自己。
「師父，我回來晚了。」張良眼含熱淚的蹲在炕沿旁邊，雙手顫抖的握住伸過來的乾枯老手。
張良心中滿是後悔，早知道師父是如今的這個樣子，他就應該早點回來的，好在如今還來得及，斧子哥跟順利大哥都把自己的事情接過去了。
「裝載機的液壓維修看明白了嗎————」
徐老坐在炕上雙腿耷拉在炕沿外面，身體靠在身後疊放好的被子堆上，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柔，更像是在喃喃，就連坐在其身旁的於大為和徐有年兩個人都聽不太清。
但張良卻通過喃喃之聲聽懂了徐老在說什麼。
他像個沒長大的少年蹲在那裡，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對徐老說：「看明白了，師父，昨晚我特意把裝載機液壓維修注意事項抄了一遍。」
他的話一如當年一樣。
徐老仿佛聽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兒，不停地說「好、好。」
「徐老累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旁邊於老蔫放下爐鉤子，輕聲朝於大為等人說。
徐有年跟於大為開始給徐老鋪被，等到徐老徹底熟睡之後，眾人才相繼離開，只留下徐有年一人照顧父親。
於大為這邊把自家老爺子和四大爺於槐，帶到了配件部的前台圓桌這邊，先給四大爺和老爺子倒了杯熱水，才詢問開口：「四大爺，徐老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唉。」於槐剛想開口，卻看到徐老的兒子徐有年也進來了，便委婉的舉例：「大為你還記得咱們村東頭水泡子旁邊那棵老柳樹吧？」
「記得。」於大為一愣，回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徐有年，點點頭如實說：「那棵六個小孩子也環抱不住的老柳樹，常年不長葉子，也很少抽條子。」
「現在徐老的情況就跟那棵老柳樹差不多，外表看上去似乎還能看到存下來的幾分精氣神，但身體內部其實如同老柳樹一樣枯敗不堪。」於槐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徐有年，心中終歸是不忍將更殘酷的現實說出來。
他轉身，從地上的棕色小藥箱裡面拿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面是我自己兌的一味藥，給老人每隔半日餵下一顆，能延緩身體衰敗帶來的疼痛，還能解郁安神，促進睡眠。」
「現在的狀態徐老會越來越嗜睡，這個你們別攔著，這是正常的。」於槐將小瓷瓶遞給徐有年後又囑咐：「後期徐老如果頻繁咳嗽，就每隔兩個小時餵一次。」
「謝謝於大夫，多少錢我給你。」徐有年感激的接過小瓷瓶，手伸進口袋裡就要拿錢。
「唉算了，結一份善緣。」於槐擺了擺手，看向於大為，「送我回去吧。」
「好。」於大為也跟著起身，看到徐有年非要掏錢，於大為伸手制止，「交給我吧。」
四大爺是被回來的老爺子請過來的，於大為跟老爺子特意從別人家裡把四大爺拽到廠子這邊。
匆匆看完，於大為又把四大爺送回到了還沒看完病的那家。
好在都是一個屯子的，也不太會埋怨於大為的焦急。
於大為臨走時，特意給四大爺的藥箱子裡塞了一千塊錢，他可是知道的四大爺吊著一口氣的那一小瓷瓶藥不便宜，光藥材就極難尋。
趕到春夏之際還得扒著火車去大興安嶺那邊採藥材，兩三年就得去一次，於大為可不能讓自家人吃虧。
而他之所以幫著徐有年墊付，主要也是之前有一次諮詢的律師費沒給結，這次正好一些小來小去的幫忙結一下。
送回去四大爺之後，於大為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而又熟悉的電話。
電話竟然是大鳳打來的，說他們人已經在綏市的火車站了，本來想坐班車回來，可是下午的班車已經發車了，只能給於大為打了這通電話。
於大為趕緊開車又去綏市把這兩個人從綏市火車站接回來。
「你們倆咋突然回來了，跟咱爸似的，回來也不提前知一聲。」於大為一邊開車一邊埋怨。
「知————」大鳳坐在後面忽然調皮的跟於大為耍起寶來。
「呵呵，真冷。」於大為有些嫌棄的朝倒視鏡里的大鳳笑了笑。
一段時間不見，沒想到性格沉穩的大鳳，竟然也會表現出十分可愛的一面，真是讓人意外呀！
果然，愛情是個不得了的東西，真的能讓一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哈哈，瞧見了吧，我就說你不適合講笑話，回去快把那本《冷幽默》給扔了吧。」張懷瑾憋著笑轉頭看向大鳳，眼中滿是寵溺和疼愛。
「好吧。」於鳳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她是看到大哥神態有些疲憊，才想著逗大哥開心開心的。
「徐老現在情況怎麼樣？」大鳳問。
「一天不如一天，剛來的時候能走能聊，能吃能喝，過了兩天，整個人精氣神就衰敗下去了，現在走路就得靠人攙扶著，而且嗜睡。」
天空漸漸飄起了小雪花，於大為打開雨刷後又說：「我以為前兩天是迴光返照，今天跟四大爺聊天，他說並不是，徐老如今的身體有沒有可能迴光返照還不一定呢。」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副駕張懷瑾神情也帶著幾分擔心。
一路回來，他聽大鳳講起很多徐老在凡凡修理廠的事情，可以說前些年修理廠能從一個小廠走到人才濟濟的中型廠，徐老是功不可沒的。
每一個修理廠的師傅們都或多或少受到過徐老的指點，不僅僅是技術方面的，還有生活方面的。
畢竟人家的人生閱歷就擺在那呢。
張懷瑾聽完以後，對徐老這個人是十分敬仰的，這種人一生都很純粹，不會那些個彎彎繞繞，靠著一門技術直來直往的走完了一生。
「你們倆啥時候辦婚禮呀？」於大為不想沉重的氣氛影響到兩個人，轉移話題的詢問。
「四月份，農曆的三月二十六號。」張懷瑾說完又補充一句，「找京都有名的大師算的，說這個日子辦婚禮，婚後能生出個閨女。」
「哈？你這麼想要個閨女嗎？你家張教授能同意嗎？」於大為不可置信起來，現在的這個時候，重男輕女的現象還是比較嚴重的。
「他巴不得，我大哥二哥家生的都是小子，我們要是生個閨女出來，那老兩口都得當掌上明珠一樣供著。」張懷瑾朝於大為豎了個大拇指，像是在表達自己的某種決心一樣。
只是生男孩女孩這事兒，屬實是門玄學。
回到廠子裡，於大為把兩個人的住處安排好後，又吩咐鍋爐房那邊，晚上各個宿舍燒的暖和墊，別怕浪費煤炭。
至於自己那個磚瓦小屋，不在鍋爐房的設計之內，於大為只能自己專門去鍋爐房外面的煤堆里，拿著板杴一鏟子一鏟子往機油空桶裡面裝煤塊。
結果剛把兩桶煤塊放到小屋子裡，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於大為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仙，害怕吵醒了徐老，趕緊小跑到外面，這才拿起手機，只是低頭一看他愣了一下。
來電竟然是二舅，當下他不禁有些心虛。
畢竟工地快開工了，負責工程車隊管理的兩個人竟然被自己調走了，有點擔心是來興師問罪的。
「喂，大為。」接起電話以後，電話裡面便傳來了二舅吞雲吐霧的聲音。
「二舅，咋地了？」於大為站在小雪當中裝傻充愣。
「我聽說你要在鎮子上弄個汽配城啊————咋想的？」電話那頭二舅傳來了好奇的詢問。
他也是聽郝強說的，前些日子對方回老家聽到一些小道消息，當然他也去詢問了鎮上的領導們。
自己好歹也是從蘆河走出來的，人脈肯定不少。
「哦，這事兒啊————」於大為放下心來，簡單把辦汽配城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二舅認真聽著，基本跟他打聽到的差不多，隨後又傳出了二舅吞雲吐霧的吸菸聲。
「唉，這就是我為什麼不願意在老家發展的理由，油城至少是五區四縣，你再看看咱們老家————」二舅的聲音既不甘又無奈。
「郭老這個人你接觸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了，他這輩子沒啥想法，一心想著把咱們蘆河搞起來，以前他還是民權大隊長的時候，於活永遠衝到第一個，人沒的說————是個有擔當的。」
「如果當年稍微能不那麼一根筋，憑他的能力不可能只是一個地方小領導。
二舅語氣里表示惋惜。
「是啊————」於大為對汽配城的事情也有些耿耿於懷，只能說這潑天的富貴不是誰都能接的。
「你現在還想搞汽配城嗎？」二舅忽然又冒出來一句。
「額————」於大為略作猶豫最後還是在電話這邊點了點頭，「還是想的，不僅僅是為了咱們陣子，主要是未來在別的地方盤子太大，施展起來也不太方便，這邊至少初始的關係咱們都熟。」
「其實你的想法也對，別看我在油城這邊做的很大，但真正油城的大佬們也並非是一塊鐵板，更是誰也做不到一家獨大。」二舅只有在外甥面前才會不假思索的吐露出心聲。
在當地人眼裡，他跟老三等人都算是外來戶，哪怕娶了個本地的女人也不行，跟人家那麼多年盤根錯節的「大樹根」還是沒法比。
不過好在，他如今也不是一棵小樹苗，而是有著百年粗壯年輪的大樹，下方的根須也是蔓延的極廣，風再大也吹不倒自己，至少在油城這片土地上他能做到。
「如果你還想弄汽配城的話，我還有另一個辦法，要不要聽聽？」
「二舅，這還跟我賣啥關子呀。」於大為眼睛一亮。
「呵呵，這主意不是出的，是小諸葛跟我說講的，我屬於代述。」
電話里，二舅語氣稍緩又繼續開口：「你知道咱們青縣是跟達城緊挨著的吧？」
「這個當然知道，怎麼了嗎？」
「從等級上來說達城這個縣級市跟青縣是一個級別的，但其實在早年的劃分當中，達縣和青縣給咱們鎮子沒做明確的劃分，從屬關係上即隸屬於青縣也屬於達城。」
於大為聽二舅這麼一說，猛然間想起他們鎮子往西延伸的蘆河水渠了，真要說有什麼關聯，好像也就是那裡了，當年據說青縣和達城因為邊界問題還專門開會討論過。
事情能傳到老百姓耳朵里就不是小事兒。
「那二舅你的意思是————」
「從管轄權來看，青縣和達城都有對咱們鎮的管轄權，既然青縣這邊的人把咱們鎮當成蛇蠍一樣對待，我看不如搞搞事情，跟達城那邊聯繫聯繫。」
二舅電話里的語氣霸道且不容置疑：「老子特麼早看那群人不爽了，不只是我，這些年從咱們鎮子裡走出的企業家不少，大家當年多多少少都受過郭老的恩惠，才有機會走出去的。」
「這次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有其他人的意思在，大家想確定一下你在咱們鎮辦汽配城的決心，如果你想弄，我們這次會一起出手，幫你和郭老把這個汽配城給整起來。」
於大為站在小屋子門口，雖然迎著風雪，雖然拿著手機的大手快要凍僵了，可此時此刻卻無比心潮澎湃！
「二舅，這事兒真能行？！」於大為忍住悸動的心又一次確認。
「有啥不行的，這道菜1號桌不喜歡吃，咱們就可以推薦給二號桌，而這次我們不僅要推薦給二號桌，還要讓對方點這道菜，把這道菜從1號桌拿到二號桌去。」電話那頭二舅的語氣很嚴肅，甚至能聽出一絲絲火氣。
於大為甚至能想像到，當初二舅跟三舅起家的時候，名義上的「爹媽」在做法上，到底有多麼讓他們寒心。
不僅僅是二舅，或許小鎮走出去的企業家們都差不多。
「成！這事兒二舅你們就多費心，等過兩天我去趟油城，跟各位哥哥們見個面，一方面也認認人兒，一方面也是代替郭老表達一下感謝，你也知道，這種場合郭老不適合跟咱們接觸太多。」於大為不論如何都得當面感謝一下，為了郭老，也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