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男人不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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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大炮臉色冰冷,語氣中已帶了殺氣,電台的出現,意味著敵特真的潛伏在礦山,這對於身為礦書記的他來說,不亞於當面宣戰。

  關連長強壓怒火,轉向田排長,「電台是怎麼找到的?之前還有誰接觸過?」

  田排長道:「報告,這電台是……」

  「是我主動交出來的!是我!」

  阿珍跪在地上,嘶聲大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書記,這事全都怪我!我有罪!你槍斃我吧!你槍斃我吧!」

  她說著就跪下「咚咚」磕頭,額頭砸在地上,幾下就擦出了血痕。

  「你給老子站起來好好說話!」馮大炮一聲怒喝,像平地驚雷,「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空,一字一句,把知道的都給我吐乾淨!」

  兩名婦聯的女同志上前,像拖一袋濕沙子似的把癱軟的阿珍拽起來,強行按在椅子上。

  阿珍還沒開口,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田排長湊到關連長耳邊,壓低聲音:「我們剛找到那家,還沒開始搜,她就主動交出了盒子。連長,這也算有自首表現。」

  「自個屁的首,」關連長毫不留情地打斷,「找到發報人了嗎?這電台不會是她自己在那兒瞎按吧?人家孩子可說了,行兇發報的,是個男人。」

  那邊阿珍已經斷斷續續開了口,聲音支離破碎。

  「這盒子,以前我就瞧見過,沒理會,只當是普通的盒子,更何況,我男人也不讓我碰……」

  「你男人?」馮大炮眉頭一立,瞬間抓住了關鍵,「等會,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這部電台,是你男人,劉麻子的?」

  阿珍仰起頭,臉上淚痕縱橫交錯,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決,「是,是!書記,這就是他的。」

  「嘶……」

  「嘩……」

  這一下可不得了,像是在院內投入了個隱形的炸彈,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眾人雖然看到阿珍突然出現舉報,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可當她親口說出劉麻子的名字,還是個個面露震驚,議論聲此起彼伏。

  「扯淡!劉麻子那個醉鬼,除了喝酒耍酒瘋,還會擺弄電台?」

  「他斷了條腿,走路都費勁,還能爬山發報嗎?」

  「再說了,他可在還在禁閉室關著呢,除非他會土遁!」

  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

  阿珍卻只是垂著頭,一言不發,仿佛早已料到這一切。

  「娘希匹!都給老子閉嘴!」馮大炮一聲暴喝,嗓門之高,立刻壓下了所有人的議論。

  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阿珍,「你再說一遍!劉麻子懂電台?你有證據嗎?憑什麼斷定是他的?!」

  「馮書記……」阿珍一邊抽泣,一邊抬起淚眼:「您大概是不知道,他的腿……其實,早就治好了,能動。」

  「什麼?!」

  這幾個字像第二枚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表情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劉麻子的腿?

  礦上誰不知道劉麻子的腿是怎麼斷的?

  那場突如其來的塌方,把礦長和很多礦工都被埋在了裡面。劉麻子當時奮不顧身跳下去,把奄奄一息的礦長從碎石堆里背了出來,自己卻被一塊落石砸斷了腿。

  礦長因為這事,至今還躺在家中休養,不能回到礦上上班。

  礦里給了劉麻子記了功,按勞模的待遇發了津貼,對他家格外照顧,可劉麻子從那時起,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動不動在家裡摔盆砸碗,弄得雞飛狗跳,還把來看望的人都攆了出去。

  久而久之,沒人願意搭理他了。

  他倒也過得輕閒,每個月,都有一次去鎮上看病的待遇,鑑於他的特殊情況,組織上還專門撥給他一名陪護礦工,兩人看完病再原路返回,月月如此,從沒出過問題。

  可現在呢?

  先是藏匿電台,後是虛報腿傷,這要是真的,那劉麻子這些年到底騙了多少人?又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劉麻子人呢!」馮大炮怒吼一聲,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給老子揪出來!」


  「馮書記,他還在禁閉室里關著呢!」礦工們紛紛喊道。

  「不!他不在!」阿珍尖聲反駁,「他白天被關著,晚上就讓人偷偷放出來!他能回家!他根本沒瘸!」

  眾人被她接二連三拋出的重磅消息砸得頭暈目眩,一個個張大著嘴說不出話來。

  馮大炮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問:「你說他被人偷放出來,有證據嗎?他為啥這麼做?」

  阿珍沒有回答,而是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那兩條胳膊上面傷痕累累,新傷摞著舊傷,看起來觸目驚心。

  有的女同志不忍地別過了頭。

  梁哲敏感地發現懷中甜甜的身子在顫抖,試圖捂住女兒的眼睛,卻被小姑娘扭頭別開了。

  「爸爸,阿姨家的叔叔是打人的壞人,甜甜知道。」

  自從上一次,甜甜親眼見證了劉麻子毆打阿珍,便已經在心裡記住了他的暴行。

  「書記,」阿珍啜泣著哭訴,「他偷回來,是為了偷揀礦上的廢鐵。他賄賂了好幾個人,幫著他偷廢鐵出去賣。因為只有他,一個月能光明正大地去鎮上一次。」

  馮大炮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下意識去看徐強,後者也震驚地回望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句話——

  礦上一直有廢鐵莫名其妙丟失的事,保衛科偷偷查了很長時間,愣是一無所獲。這事兒都快成懸案了,誰也沒想到,做這件事的,竟然是大家眼皮子底下、捨身救人的劉麻子!

  馮大炮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咯咯響。

  還沒等他下令,關連長手下的楊排長和田排長同時挺身而出,「馮書記,我們去,把劉麻子帶出來!」

  如果劉麻子真的是敵特分子,這種事就不能讓礦工出面了,必須由戰士們動手,防止他狗急跳牆,身上藏有武器傷人。

  而梁哲,則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上次他帶甜甜去阿珍家裡送雞腿,劉麻子對被關禁閉的事,表現得有恃無恐,沒有任何懼意。

  一個人剛因為打老婆被關進去,後腳就能出來繼續打老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根本不在乎。

  感覺到父親神色凝重,甜甜在他懷裡仰起小臉,繼續說道,「那個壞叔叔是不是還打小雨姐姐?小雨姐姐真可憐。」

  梁哲想起小雨的種種遭遇,心中一慟,把女兒摟得更緊了些。

  另一邊,田排長已經帶著全副武裝的戰士,快步朝著禁閉室趕去,

  馮大炮轉回頭,繼續審阿珍:「就算是他倒賣廢鐵,這電台又是怎麼回事?」

  「馮書記,我也不曉得啊……」阿珍抹著眼淚,聲音又啞了,「他不在家,這是我打掃房間時瞧過一眼,但他的東西我一向不敢動。哪知他剛被放出來,就說我動了他的東西,要打死我……」

  她一邊哭一邊說,斷斷續續:

  「我怕他也打小雨……就把小雨攆跑了。可他一點不手軟,打我……我不敢說什麼。後來你們救了我,這東西就被我放在了床下。是他不放心,又取出來藏到了山上去……」

  她說的這些,每一條都對得上——劉麻子為什麼打她,電台為什麼被藏到山裡。就連為什麼沒殺小雨,似乎也解釋得通了:

  劉麻子再兇殘,對自己的繼女,大概還是網開了一面。

  梁哲站在一旁,腦子裡又閃過另一個念頭——劉麻子之前口口聲聲說阿珍要殺他。現在想想,難道是因為劉麻子做賊心虛,認為阿珍一旦發現了電台,他的間諜身份就會暴露,自己就沒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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