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春蘭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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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聞言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起來:「哈哈哈!雲長乃當世虎將,子龍亦是世間龍鳳!皆是操之所愛!」

  荀皓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左右擁抱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促狹地眨了眨眼,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小孩子才做選擇,主公這樣的成年人,自然是都要的。」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曹操先是愣住,隨即反應過來,指著荀皓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說得好!說得好啊!知我者,衍若也!哈哈哈哈,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自然是都要!

  他笑得暢快淋漓,可他身後的幾個人,表情就沒那麼輕鬆了。

  郭嘉站在荀皓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他看著荀皓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側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都要? 荀衍若,你出息了啊,你還想要幾個?

  他心裡那股剛被壓下去沒多久的無名火,混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又一次翻湧上來。他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割,又悶又疼。

  荀彧的震驚不比郭嘉少。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弟弟,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那個清冷守禮、體弱多病的荀皓口中說出來的。

  這……這還是他那個純良無害的弟弟嗎?什麼叫成年人都要?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郭嘉,眼神瞬間變得不善起來。都怪這個郭奉孝!

  定是他平日裡行事浪蕩,口無遮攔,帶壞了自家的衍若!看看,這才多久,自家那棵水靈靈的小白菜,都被他教成什麼樣了!

  荀攸立即洞察了荀彧的想法,看向郭嘉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幾分同情。

  但他才不會說出來,不然哪有好戲可以看,他戲志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強忍的笑意。

  戲志才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也不知是咳的,還是笑的。

  荀攸連忙伸手替他撫背順氣,自己嘴角那壓不住的弧度,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荀皓對身後的暗流涌動毫無所覺,他笑過之後,便正色起來,開始為曹操出謀劃策:「主公,趙將軍乃忠義之士,強留不得。但來日方長,我們可徐徐圖之。」

  「哦?衍若有何妙計?」曹操立刻來了精神。

  「我方才觀白馬義從入城,雖軍容齊整,但確有數人是騎著尋常的雜色馬,想來是在追擊途中折損了坐騎。」荀皓不緊不慢地分析道,「主公可以許諾為他們補齊馬匹,這便是一個極好的由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白馬義從,坐騎自然非同尋常。主公只需言明,這等通體無瑕的白馬,世間罕有,東郡馬場雖有,卻也需費些時日挑選、調養。如此一來,便可名正言順地將他們多留幾日。」

  「多留幾日,然後呢?」曹操追問。

  荀皓微微一笑,眼底划過一抹誰也未曾察覺的精光,「然後,只需靜待便可。」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根據他用【遺計】推演,就在這幾日,那三十萬號稱百萬的青州黃巾軍,即將席捲兗州。

  劉岱無能,必然抵擋不住。屆時,整個兗州都將陷入戰火。

  以趙雲的品性,眼見曹操有難,他斷然不會坐視不理,一走了之。

  但他說出口的是:「主公可利用這幾日時間,讓趙將軍親眼看看我東郡欣欣向榮之景,看看主公是如何安民治政,如何與士卒同甘共苦。」

  議事散去,已是深夜。

  荀皓拖著略帶疲憊的身體,走在返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在【遺計】系統中推演青州黃巾軍的動向,更是消耗了他不少「電量」,本想找郭嘉續航一些,沒想到他大步離開了。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荀皓來到郭嘉的院子,差點吃了個閉門羹,他有些不解,自己又哪裡惹到他了?

  荀皓不知道,自己的一句現代梗,已經讓某人的腦內劇場上演了八十集的情敵爭霸大戲。

  一個負責灑掃的老僕提著燈籠,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看到郭嘉,嚇得差點跪下:「郭……郭先生,您……您今兒怎麼回來了?老奴……老奴這就給您鋪床!」

  荀皓讓老僕回去休息。

  他走上前,輕輕拉了拉郭嘉的衣袖,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奉孝兄,何必走得這樣快,我險些跟不上你。」


  他環視了一圈這空蕩蕩的屋子,「這裡亂糟糟的,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不如……還是去我那邊吧。」

  「去你那裡?你那兒難道就有我睡的地方了?你的客房,怕是比我這裡還要空。」他這話帶著刺。

  荀皓聽懂了,他非但沒退,反而上前一步,那點狡黠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客房自然是沒有的。」他坦然承認,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說道,「我的床榻,分你一半便是。」

  「分我一半?」郭嘉故意拉長了語調,他俯下身,靠近荀皓,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鼻尖,那雙深邃的眸子鎖著荀皓的眼睛,「那趙子龍呢?你今日看他那眼神,可不一般。他若是也想借宿,你是不是也要分他一半床榻?」

  荀皓愣住了,他像是完全沒料到郭嘉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眨了眨眼,那表情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困惑與不解。

  「我為何要請他同住?」他反問,眉頭微微蹙起,「他是主公的貴客,自有上好的客院招待。這天下間,能與我荀皓同榻而眠的,從始至終,便只有一個郭奉孝而已。」

  「我只會和你一起睡。」

  「荀衍若,你可想好了,這是單給我一個人的?」郭嘉本意是再確認一下,沒想到荀皓聽了這話,先是怔了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彎下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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