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聾老太太的試探
賈張氏死訊正式在院裡公布後的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大亮，孫大麗就推開了程書海家的門。
「程主任，聾老太太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孫大麗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給老太太熱的粥，「老太太說有話想跟您說。「
程書海剛起來沒多久，正準備去飯館，聽了這話愣了一下。
「老太太身體沒事吧？「
「身體還行，就是精神頭不太足。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今早天蒙蒙亮就醒了，指名要見您。「孫大麗壓低了聲音，「我看她像是有心事。「
程書海點點頭，跟屋裡的陳雪茹說了一聲，便跟著孫大麗往後院走。
秋天的早晨已經有了涼意，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屋檐下叫。經過中院的時候，易中海家的門關得嚴嚴實實，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到了後院聾老太太的屋裡，老太太斜靠在床頭，一床舊棉被蓋到胸口。她雖然腿腳不行了，但腦子還清楚。看到程書海進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書海來了？坐。「
程書海拉了個板凳在床邊坐下，孫大麗把粥放在床頭小桌上，識趣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老太太，您找我什麼事？「
聾老太太沒有立刻說話，先盯著程書海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昨天聽說賈張氏死了。「
「嗯，消息您也聽說了。「
「我雖然耳朵不行，但消息沒斷過。「老太太緩緩說道，「那個女人，活著的時候禍害人，死了倒也乾淨。「
程書海沒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老太太嘆了口氣：「書海啊，我跟你說句實在話。當初你剛搬進來那會兒，我也沒把你放在眼裡。心裡想的是，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程書海笑了笑：「老太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讓我把話說完。「老太太擺擺手，「後來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是真服了。不光是我服，院裡上上下下，誰不服？你看看賈張氏什麼下場，你再看看易中海現在什麼德性...........當初要是我也跟他們一樣，非要跟你過不去，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能躺在這熱炕上？「
「老太太您言重了。「
「沒言重。「老太太認真地看著他，「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人沒見過。真有本事的人，從來不需要跟人吹噓。你就是這種人。以後院裡有什麼事，我老太太雖然下不了地，但該幫你說話的地方，絕不含糊。「
程書海心裡明白，這是老太太在正式表態站隊。賈張氏的死，像是給所有人敲了一記警鐘。
「老太太，您就安心養著身體。院裡有我在，不會讓誰受欺負，也不會讓誰餓著。您放一百個心。「
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孫大麗熱的粥，又說了幾句閒話。程書海正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又開口了。
「書海啊。「
「嗯？「
「淮如那孩子……跟你生的那個，長得像不像？「
這句話像是隨口說的，語氣輕描淡寫，跟聊家常一樣。但程書海心裡猛地一緊。
他面上沒有任何變化，笑著說：「老太太，孩子還沒生呢，您這就操上心了？等生出來您再看唄。「
聾老太太眯著眼睛，嘴角往上翹了翹：「我就隨便問問。淮如那丫頭命苦，有你這個乾哥照應著，是她的福氣。「
「那是應該的。「程書海站起身來，「老太太您歇著，我先走了，飯館那邊還有事。「
「去吧去吧。「老太太擺擺手，重新躺回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程書海出了門，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出後院。臉上的表情一切正常，可腦子裡已經轉開了。
老太太這話不是隨便問的。
這個精明了一輩子的老太太，耳朵雖然不好使，但眼睛毒著呢。程書海對秦淮如的照顧，對她肚子裡孩子的在意程度，遠遠超出了一個「乾哥「該有的範圍。這些日子以來，他親自燉湯、親自送飯、專門接送上下班...........明眼人看著，或多或少都會有想法。
不過老太太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點破。
程書海心裡清楚，以她現在對自己的依賴程度，不會把這事說出去。她的吃喝、她的養老、她半條命都握在程書海手裡。她沒有理由給自己找不自在。
但這也是一個提醒...........自己和秦淮如之間的事，做得再天衣無縫，也架不住有心人長期觀察。
好在「認乾妹妹「這一手已經打出去了，名分上站得住腳。只要不在人前露出破綻，就沒人能拿這事做文章。
程書海深呼一口氣，把這事暫時放下，大步往飯館走去。
當天傍晚，中院。
易中海家的門窗緊閉。
譚招娣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一塊擦了又擦的手帕。她的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
易中海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菸捲。屋裡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疼。
「老易……「譚招娣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啞的，「賈張氏死了，賈東旭瘋了。你說這賈家，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易中海沒吭聲，把煙屁股按進了搪瓷缸子裡。
譚招娣接著說：「賈東旭好歹還有個媳婦，有個孩子要出生。他就算瘋了，秦淮如還在。可咱們呢？「她說到這裡，眼淚又掉下來了，「咱們連個孩子都沒有。以後老了……可怎麼辦啊？「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中，捏著煙盒，半天沒動。
「你看看劉海中。「譚招娣抹著眼淚說，「癱在床上跟個死人似的，好歹有三個兒子，總有人端碗飯。再看看聾老太太，都摔成那樣了，院裡還給她安排人照顧。可咱們...........「
「行了！「易中海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煩躁，「你別說了。「
「我不說？不說就能解決問題嗎？「譚招娣哭得更厲害了，「咱倆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易中海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又坐下。
「程主任，聾老太太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孫大麗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給老太太熱的粥，「老太太說有話想跟您說。「
程書海剛起來沒多久，正準備去飯館，聽了這話愣了一下。
「老太太身體沒事吧？「
「身體還行，就是精神頭不太足。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今早天蒙蒙亮就醒了，指名要見您。「孫大麗壓低了聲音，「我看她像是有心事。「
程書海點點頭，跟屋裡的陳雪茹說了一聲，便跟著孫大麗往後院走。
秋天的早晨已經有了涼意，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屋檐下叫。經過中院的時候，易中海家的門關得嚴嚴實實，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到了後院聾老太太的屋裡，老太太斜靠在床頭，一床舊棉被蓋到胸口。她雖然腿腳不行了，但腦子還清楚。看到程書海進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書海來了？坐。「
程書海拉了個板凳在床邊坐下，孫大麗把粥放在床頭小桌上，識趣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老太太，您找我什麼事？「
聾老太太沒有立刻說話，先盯著程書海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昨天聽說賈張氏死了。「
「嗯，消息您也聽說了。「
「我雖然耳朵不行，但消息沒斷過。「老太太緩緩說道，「那個女人，活著的時候禍害人，死了倒也乾淨。「
程書海沒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老太太嘆了口氣：「書海啊，我跟你說句實在話。當初你剛搬進來那會兒，我也沒把你放在眼裡。心裡想的是，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程書海笑了笑：「老太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讓我把話說完。「老太太擺擺手，「後來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是真服了。不光是我服，院裡上上下下，誰不服？你看看賈張氏什麼下場，你再看看易中海現在什麼德性...........當初要是我也跟他們一樣，非要跟你過不去，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能躺在這熱炕上？「
「老太太您言重了。「
「沒言重。「老太太認真地看著他，「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人沒見過。真有本事的人，從來不需要跟人吹噓。你就是這種人。以後院裡有什麼事，我老太太雖然下不了地，但該幫你說話的地方，絕不含糊。「
程書海心裡明白，這是老太太在正式表態站隊。賈張氏的死，像是給所有人敲了一記警鐘。
「老太太，您就安心養著身體。院裡有我在，不會讓誰受欺負，也不會讓誰餓著。您放一百個心。「
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孫大麗熱的粥，又說了幾句閒話。程書海正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又開口了。
「書海啊。「
「嗯？「
「淮如那孩子……跟你生的那個，長得像不像？「
這句話像是隨口說的，語氣輕描淡寫，跟聊家常一樣。但程書海心裡猛地一緊。
他面上沒有任何變化，笑著說：「老太太，孩子還沒生呢，您這就操上心了？等生出來您再看唄。「
聾老太太眯著眼睛，嘴角往上翹了翹：「我就隨便問問。淮如那丫頭命苦，有你這個乾哥照應著，是她的福氣。「
「那是應該的。「程書海站起身來，「老太太您歇著，我先走了，飯館那邊還有事。「
「去吧去吧。「老太太擺擺手，重新躺回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程書海出了門，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出後院。臉上的表情一切正常，可腦子裡已經轉開了。
老太太這話不是隨便問的。
這個精明了一輩子的老太太，耳朵雖然不好使，但眼睛毒著呢。程書海對秦淮如的照顧，對她肚子裡孩子的在意程度，遠遠超出了一個「乾哥「該有的範圍。這些日子以來，他親自燉湯、親自送飯、專門接送上下班...........明眼人看著，或多或少都會有想法。
不過老太太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點破。
程書海心裡清楚，以她現在對自己的依賴程度，不會把這事說出去。她的吃喝、她的養老、她半條命都握在程書海手裡。她沒有理由給自己找不自在。
但這也是一個提醒...........自己和秦淮如之間的事，做得再天衣無縫，也架不住有心人長期觀察。
好在「認乾妹妹「這一手已經打出去了，名分上站得住腳。只要不在人前露出破綻，就沒人能拿這事做文章。
程書海深呼一口氣，把這事暫時放下，大步往飯館走去。
當天傍晚，中院。
易中海家的門窗緊閉。
譚招娣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一塊擦了又擦的手帕。她的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
易中海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菸捲。屋裡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疼。
「老易……「譚招娣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啞的，「賈張氏死了，賈東旭瘋了。你說這賈家，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易中海沒吭聲，把煙屁股按進了搪瓷缸子裡。
譚招娣接著說：「賈東旭好歹還有個媳婦，有個孩子要出生。他就算瘋了，秦淮如還在。可咱們呢？「她說到這裡，眼淚又掉下來了，「咱們連個孩子都沒有。以後老了……可怎麼辦啊？「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中，捏著煙盒，半天沒動。
「你看看劉海中。「譚招娣抹著眼淚說，「癱在床上跟個死人似的，好歹有三個兒子，總有人端碗飯。再看看聾老太太，都摔成那樣了，院裡還給她安排人照顧。可咱們...........「
「行了！「易中海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煩躁，「你別說了。「
「我不說？不說就能解決問題嗎？「譚招娣哭得更厲害了，「咱倆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易中海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