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草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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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關於《腦部疾病早期防治與干預法案》的第三次聽證會,也是最關鍵的一場決戰。

  維克多坐在證人席上,神態自若。他穿著那套標誌性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袖扣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理性的光輝,仿佛他不是來接受質詢的,而是來給這些政客上課的。

  在他的左手邊,是沃特集團的首席科學顧問愛麗絲·林博士,她正低頭整理著厚厚的數據文件;在他的右手邊,是前FDA局長、現任沃特首席合規官羅伯特·格蘭特,他正用一種老練的目光審視著昔日的同僚們。

  而在他們的對面,是一排神情嚴肅的國會議員,像是一群準備審判異教徒的宗教裁判官。

  「維克多先生,」來自佛蒙特州的桑德斯議員敲了敲木槌,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敵意。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手裡揮舞著一份財務報表。

  「你的公司正在試圖推動一項耗資數千億美元的法案。你們聲稱這是為了公共健康,但我的審計團隊告訴我,如果這項法案通過,保險公司將不得不為你們的新藥『涅槃』買單,而沃特集團的股價將至少上漲200%。」

  桑德斯議員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迴蕩在聽證室里。

  「這是巧合嗎?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財富轉移?你們在把納稅人的錢,通過立法的管道,輸送到華爾街的帳戶里!」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興奮地記錄著這句充滿火藥味的開場白。這正是他們想要的戲劇性衝突——邪惡的資本家對抗正義的民意代表。

  維克多沒有急著辯解。他優雅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議員先生,如果一家消防公司發明了一種能撲滅森林大火的新型滅火器,難道我們要因為他們能從中獲利,就拒絕使用這種滅火器,任由森林燒毀嗎?」

  維克多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是偷換概念!」桑德斯議員憤怒地反駁,「我們在討論的是醫療保險,是公共資源!你們在試圖把正常的衰老過程定義為疾病!你們在製造焦慮,販賣恐懼!」

  「正常的衰老?」

  維克多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輕蔑。他緩緩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的觀眾席。

  「或許,您應該聽聽他們的聲音。聽聽那些正在經歷您口中所謂的『正常衰老』的人,是如何在絕望中掙扎的。」

  隨著維克多的手勢,聽證室的大門打開,一群特殊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不是穿著西裝的說客,也不是滿口術語的專家。他們是普通的美國人,是你會在超市、公園、教堂里遇到的鄰居。

  有坐在輪椅上、眼神渾濁的越戰老兵;有牽著患病丈夫手、滿臉疲憊的中年婦女;還有眼神空洞、需要人攙扶的老人,甚至還有一個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

  這是巴里精心準備的「特種部隊」。

  聽證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的攝像機都轉過頭,對準了這群步履蹣跚的人。

  第一位走上台的是一位名叫瑪莎的母親。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年輕工程師,那是她曾經的驕傲。

  「這是我的兒子,大衛。」瑪莎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他是斯坦福的博士,是全家的希望。但三年前,他開始變得健忘,情緒失控。醫生說這是『工作壓力』,是『焦慮症』。他們給他開了安眠藥,讓他去休假。」

  她停頓了一下,擦去眼角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

  「直到有一天,他忘記了回家的路,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車禍發生的時候,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

  瑪莎舉起照片,直視著桑德斯議員的眼睛。

  「如果當時有更好的篩查手段,如果當時有能修復他受損神經的藥物,也許他現在還活著。他才32歲啊!議員先生,您管這叫『正常的衰老』嗎?您管這叫『製造焦慮』嗎?」

  聽證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相機的快門聲像心跳一樣沉重。桑德斯議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一位退伍老兵推著輪椅上前。他的胸前掛滿了勳章,那是他為這個國家流血的證明。但此刻,他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我在越南的叢林裡沒有倒下,我在伊拉克的沙漠裡沒有倒下。但我現在卻倒在了自己的大腦里。」老兵的聲音沙啞而憤怒,像是一頭受傷的獅子,「我記不住我戰友的名字,我控制不住我的暴怒。我的大腦像是一個充滿了彈孔的戰場,每一天都在坍塌。」


  「沃特的藥物是我唯一的希望,它讓我重新找回了片刻的安寧,讓我能像個人一樣思考。你們有什麼權利剝奪我最後的尊嚴?就為了給國家省幾個錢?」

  一個接一個,悲劇像潮水一樣湧向主席台。

  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轟炸。在這個理性被高估的時代,維克多深知,沒有什麼比眼淚更能打動選民,沒有什麼比「受害者」更能讓政客閉嘴。

  桑德斯議員的臉色變得難看。他準備了一堆關於財政赤字、藥物副作用的數據,但在這些鮮活的痛苦面前,那些數據顯得如此冷血和蒼白。他知道,如果他現在繼續反駁,明天的報紙頭條就會說他是「冷血的官僚」。

  這時候,坐在委員會中間的格里芬參議員終於開口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一臉沉痛地說道:「瑪莎女士,上校先生,我深深地為你們的遭遇感到痛心。作為衛生委員會的主席,我必須承認,我們在腦部健康領域的投入太少了。我們一直在關注癌症、心臟病,卻忽視了這個正在吞噬我們靈魂的隱形殺手。」

  格里芬轉過頭,看著維克多,眼神中帶著一種早已排練好的嚴厲與期許。

  「維克多先生,你的藥,真的能解決這些問題嗎?你能向這些家庭,向美國人民保證嗎?」

  維克多站起身,目光堅定。此時此刻,他不再是一個商人,而是一個救世主。

  「它不是魔法,參議員。它不能讓人長生不老。但它可以修補破碎的神經,它可以延緩黑暗的降臨。它給了這些家庭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哪怕只是多一年,多一個月,讓他們能清醒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能有尊嚴地和世界告別。這就值得我們付出一切代價。」

  掌聲。

  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是如雷般的掌聲。觀眾席上的家屬們流著淚鼓掌,記者們也被這種情緒感染。甚至連一些反對派議員也不得不跟著鼓掌,因為在這一刻,誰不鼓掌,誰就是站在了人性的對立面。

  維克多看著這一幕,臉上保持著謙卑的表情,但內心卻在冷冷地計算。

  這就是「敘事戰爭」。

  數據是冰冷的,但故事是滾燙的。當資本穿上了「人道主義」的外衣,當壟斷披上了「慈善」的偽裝,它就變得無堅不摧。

  聽證會結束後,維克多在走廊里遇到了格里芬參議員。

  「精彩的表演,維克多。」格里芬低聲說道,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那個老兵的演講簡直可以拿奧斯卡。連我都差點感動了。」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實。」維克多糾正道,語氣平淡,「我們只是給真實搭建了一個舞台,給悲傷裝上了一個擴音器。」

  「不管怎麼說,法案通過的障礙已經掃清了。」格里芬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我兒子已經收到了『沃特未來之星』項目的邀請函。他非常興奮,準備下周就去肯亞。」

  「這對他是個鍛鍊。」維克多微笑著,「我相信,當他回來的時候,耶魯的大門會為他敞開。畢竟,常春藤最喜歡這種『有社會責任感』的年輕人。」

  兩人握手道別,像是兩個剛剛瓜分了世界的君王。

  維克多走出辦公大樓,外面的陽光刺眼。華盛頓的春天剛剛開始,櫻花盛開,美得令人窒息。但在維克多眼裡,這滿城的繁花,不過是權力的點綴。

  巴里已經等在車旁,手裡拿著兩杯香檳。

  「為了草根的聲音。」巴里遞給他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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